第二天,赵承何飞去了纽约。周渔也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今天要去录音棚继续配音工作。
开车路上,外面又飘起了绵绵细雨,天空渐渐灰暗下来。最近的雨太多了。
周渔开着车,起初还满脑子和赵承何的荡漾时刻,但随着目的地的靠近,她的思绪开始发散,甚至心猿意马。
今天除了要录制角色台词,还要熟悉主题歌曲旋律,歌曲在本月完成录制即可。
心不在焉,周渔差点闯了红灯,急急停下来。
雨越来越大了,周渔打开雨刷器,世界在眼前忽明忽暗。
……
“下雨了小鱼,你没伞吧,我一会儿给你带过去。”
“行,不着急。一会儿见。”
周渔和楚楚在电话里约好了在学校的体育场见面,虽然下了点小雨,但并不影响她们的约定,因为天气预报说今天没有大雨。
周渔家里有一个帐篷,已经先让蒋志伟和吴霄拿去支起来了。
蒋志伟初中就是楚楚和周渔的同学,高中又考到了同一所高中,吴霄是从其他学校考进来的,和周渔不是一个班,他是校草赵承何的朋友。
蒋志伟和吴霄在草坪上支上了帐篷,把烧烤架和食品暂时放进了帐篷里避雨。
他们刚做好这些,周渔就来了。
吴霄接过周渔手里的大袋子,掂量一下,“哟呵,可够沉的,你先告诉我,我去接你多好。”
周渔说:“没关系,我打车过来的。”
吴霄递给周渔一包纸巾,“擦擦汗。”
“谢谢。”周渔接过纸巾,把额头上的汗擦干净,马尾重新扎好。
周渔想起什么,“哎对了,你不是说还有个朋友要来吗!”
吴霄哦了一声,“不用理他,他大概来不了。”
周渔:“谁啊?”
吴霄拿着手机,一边发信息一边说:“我妹妹把他找走了,不用管他。”
周渔扎好头发,对着小镜子整理了一下额角的碎发。
远处,楚楚骑着自行车猛骑过来,一边喊着:“小鱼!”
周渔迎过去,跟楚楚来了个熊抱。
楚楚今天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脚下一双白色球鞋,扎着马尾,跑起来马尾辫甩来甩去的。
楚楚被周渔带过来,四个人寒暄了一番之后,雨就停了。周渔进到帐篷,拿出一张防雨的布和一张大床单铺在草坪上,把食物也都摆放完毕。
楚楚和蒋志伟在另一头说了些什么,之后就低着头跑回来,在周渔旁边帮忙。
这次聚会是周渔张罗的,楚楚本来不想来,她只想跟周渔两个人在一起。但听说蒋志伟他们要来帮忙搭帐篷,也不能用完了人家就赶人家走,所以就凑成了今天这四个人的局面。
楚楚有些不自在,一直围着周渔身边转悠。
食物已经摆好,周渔从帐篷里拿出吉他,坐在草坪上,楚楚坐在周渔身边。
周渔:“你已经练好了吧?”
楚楚点点头,脸已经红了。
她抓着周渔的手,有些局促,“我们……我们就在这里唱啊?”
周渔:“对啊!今天放假,旁边也没有闲杂人等,就我们四个。”
楚楚还是有些紧张,周渔安抚地搂搂她的肩膀,“不用紧张,就像我们平时那样唱就行。”
吴霄和蒋志伟正在前面烤串,香味已经飘到这边来了。
吴霄和蒋志伟是第一天认识,两个人一边烤串一边闲聊。
吴霄一回头,看见周渔手里捧着一把吉他,惊讶道:“周渔会弹吉他?”
蒋志伟也瞧了一眼,说:“会啊,你不知道?”
吴霄摇头,“我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平时晚会也从来没见她上过。”
蒋志伟说:“她的才华太多了,晚会不够她施展。”
吴霄:“这么牛?”
蒋志伟:“她牛的还不止这些,慢慢你们会发现的。”
吴霄想起那天午休的时候,赵承何一个球闷了过去,她没气没恼,只是看着赵承何,问:“你就是赵承何?”那个笑容让他记忆深刻,他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这么直接地观察男生,好像她总是站在上风,总是让人臣服。
周渔弹起吉他,这个琴声让吴霄停下了手里的所有动作。
“哇哦!”
蒋志伟笑了一声,“自学的。”
吴霄:“自学的?弹这样?”
蒋志伟嗯了一声,“她还会小提琴、钢琴,也是自学的。”
琴声忽然停了,两个男生都望过去。
楚楚背对着两个男生,只说话给周渔听,“小鱼,我不想唱了,还是你来唱吧,我怕我唱不好。”
周渔知道楚楚是因为今天有两个男生在,有些放不开。
“没关系,那我先唱。”
周渔重新弹奏,前奏进入,她的声音伴着琴声悠扬而来。
吴霄差点把手里的烤串全扔了,他不敢相信,这么美妙的,不经修饰的,纯天然的声音是周渔发出来的。
赵承何的电话偏偏在这个时候打过来,吴霄接起来,多少有点不耐烦,但声音却很低,生怕打扰了周渔的兴致。
“干嘛?”
赵承何在电话里听见有人唱歌,“你搞什么,把人扔给我自己跑去演唱会了?”
“对啊,有人抱着吉他亲自唱给我听呢。”
“我说,你赶紧给我回来。”赵承何说。
吴霄哪还有心思听他说话,“先不说了,挂了。”
周渔的琴弦忽然断了,歌声戛然而止。
……
嘀——
刺耳的鸣笛声让周渔回过神来。
雨越下越大了,周渔左转进入阳城街,前面就是录音工厂了。
第26章 世界真是小
◎几个人居然在赵承何的公司聚齐了。◎
周渔停好车, 补了一下口红,检查了一遍妆容,下车。
走向那条让她心跳加速的路。
今天的台词没有很多,但需要情绪配合。
周渔今天的情绪不太在状态, 配了三次才达到导演标准。
之后, 音乐总监也把主题歌曲的小样发给了周渔。
从录音室里出来,周渔就打算走了。
迎面走过来一个人, 周渔慢慢停下脚步, 对方也停下脚步。
吴霄先认出人来, “周渔?”
周渔:“吴霄?”
高中毕业之后,周渔和吴霄就没见过面了。
周渔:“你来这里是?”
吴霄:“我过来帮个忙。”
周渔点点头, 也解释了一下自己此行的目的,“我是来配音的。”
吴霄:“听说主题曲也是你唱。”
周渔笑了一下,“我就是从录音棚被临时抓来当壮丁的, 专业歌手太贵了。”
吴霄:“能找到你,也是他们的幸运, 你的实力我可是见识过的。”
周渔对那段往事不是很想回忆, 但这是避不开的场合, 将来还有很多机会要碰面。
“很多年不唱,已经退步了。”
“吴老师,是吴霄老师吗?”有工作人员来接吴霄了。
吴霄说:“是我。”
“吴老师这边请。”
吴霄跟周渔告别,“有时间聚一聚。”
“好。”周渔说。
吴霄走了。
高跟鞋踩着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回忆的长廊好长好长。
……
“说!谁给你出的主意, 学会撒谎了是吧?你胆子大了啊!”楚建手里攥着擀面杖, 凶神恶煞。
楚楚站在门口, 吓得一动不敢动。
“谁?你告诉我是谁?”
楚楚哇一声哭出来, “爸, 你别打我,我没干坏事,我真没干坏事!”
楚建一怒之下用擀面杖怼碎了玻璃窗,雨水瞬间被大风扫进屋里。
楚楚见状扑通一声跪下来,“爸,你别打我了,我求你了!”
“你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我看你就是欠揍,打你一顿你就老实了!要不有一天你也会像你妈一样,撂挑子走人!”
楚建说着就抡起擀面杖,一棒子打在楚楚后背上。
楚楚听见一声响,像是打在木头上的响,她知道那是她的骨头。
她多希望这是一场噩梦,她多希望她的哭喊能引来好心人的帮助。
楚建的皮鞋踢在她的脸上,腰上,后背上,腿上,擀面杖更是往她身上不停地招呼。
有那么一个瞬间,楚楚哭得上不来气。
她抱着自己,死死地护着内衣兜里的歌词。
那是她和周渔一起写的,那是她和周渔的作品。
楚楚咬紧牙关,恨恨地看着对她拳打脚踢的男人,被无力感和剧烈的疼痛击溃。
这个下午,楚楚失约了。
周渔一直等到三点,楚楚还是没来。
楚楚从不失约的,周渔有些担心。但周渔联系不上她,因为楚楚的手机坏了,一直也没买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