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洛当即就傻眼了,颤颤巍巍地叫了一声女儿的名字。
女儿听见爸爸的声音,兴高采烈地说:“爸爸,回来陪我玩。”
连洛的汗顺着头发往下淌,他努力够向电话,轻声细语地说:“爸爸下班就回去陪你玩。”
之后连洛又听见了老婆小虹的声音,“连洛啊,你现在没事了吧?”
连洛不知他们都跟老婆孩子说了什么,只回答:“我没事啊!”
小虹松口气似的说:“你同事打来电话说你中暑了,给我吓的呀,真没事啊?”
连洛看看赵承何,佯装无事,“没事,我同事给我扶到了凉快的地方,已经好了。”
“那就好,你得谢谢你同事啊!”
“我知道了,挂了。”
挂断电话,连洛渐渐冷静下来。
“你把我老婆孩子怎样了?”
“你不是听见了,她们都在家等你。”赵承何说。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对我老婆孩子怎么样,我拼了命也会跟你同归于尽。”
“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警告,而是保证。”
赵承何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点起一支烟,不慌不忙道:“保证我敲断你另一条腿的时候别出声。”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赵承何一摆手,门外就进来两个人,一人扯住他一个胳膊。另有一人往他嘴里塞了一个抹布,让他不能出声。
演播厅里爆发出热烈掌声和尖叫声,把那闷声惨叫完全掩盖。
凌晨两点多,空旷的马路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
小轿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来,门一开,里面掉下来一个人。
车子开走后,那人从地上爬起来,跛着一只脚。
连洛低头看着自己的腿。
赵承何那锤子并没真地落在他腿上,他说:“我留你一条腿,让你带着老婆孩子离开阳城,如果再让我看见你在阳城出现,你这条腿就没用了,懂了吗?”
连洛站在楼下,他家的那扇窗里亮着一盏小夜灯。
他拖着疲惫的脚步上楼,开门。
小虹迎出来,指着桌上的热乎面条低声说:“孩子睡了,你吃点面条垫垫肚子。”
连洛一动不动地看着小虹。
小虹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
“连洛!”
连洛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小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洛跪在地上,头往地上使劲磕,磕到流了血。但还是一个字不说,只是闷着声音哭。
小虹紧紧地抱住他,安抚道:“好了好了,没事没事,啊!”
第二日,连洛自己走进了家附近的派出所,对跟他问好的民警说:“把我抓走吧!”
周渔结束了西雅图的日程后,又马不停蹄地奔赴到下一站——洛杉矶。
到洛杉矶第一天,她便陪同来自韩国的制片人到狮门影业圣莫尼卡总部,解读完片担保机制和分账条款,下午在华纳兄弟片场核验流媒体独家授权条款。
高强度工作的一天结束后,周渔又陪同制片人参加了七点钟在比弗利山庄酒店的庆功宴。
身为一名合格的口译员,要时刻明确自己的身份和职责,不能争夺焦点。周渔穿了一身较为职业的黑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搭配了小巧的珍珠配饰。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又很得体。
在一众高定中间,她的这个装扮反而有些出挑。
这是周渔距离好莱坞最近的一次,她看到了许多只能在电影里看到的名人。这次工作体验实在美妙。
觥筹交错间,她看到了一个亚洲人的身影一闪而过,等她仔细去瞧的时候又没发现什么。
近来时常有这样的时候,她总觉得某个背影很像赵承何,但每一次都证明她是错的。
周渔跟着客户先后见到了好几个大名鼎鼎的好莱坞制片人,虽然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看过他们制片的电影。
从金发碧眼的谈到乌发黑眸的,周渔终于有些疲累了。
客户却又一脸笑容,热切地伸出手去。周渔跟着转头,就这样与赵承何打了个照面。
她第一时间怀疑自己产生了错觉,直到亲耳听到他的名字——赵承何。
周渔在惊讶之余仍旧没有忘了自己的身份,她拿出最专业的职业素养替韩国制片人与赵承何对话,畅谈了亚洲电影的未来以及中韩双方的合作意向。
二人相谈甚欢,碰杯痛饮。
畅谈结束后,周渔与赵承何错身而过,像模像样地点头再见。
周渔见缝插针地发了一张照片给他,告诉他图上的蛋糕里面有草莓不要吃。
他回复了一个好。
结束陪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周渔回到酒店换完衣服,立刻就给赵承何打了电话。
赵承何却已经离开比弗利山庄,赶往了洛杉矶国际机场,准备前往下一站巴黎影视峰会。
“这么急?来了我不知道走了我也不知道。”周渔说。
“我知道你这两天很忙,都是后半夜睡觉,就没提前告诉你,况且我只是停留一小会儿。”赵承何说。
的确,两个工作狂,在日程全都安排好的情况下,是不可能为了私人行程耽误工作的,提前知道了也并不能改变现状。
“我也没想到这次行程这么久,已经出来快两个月了。”
“周渔,我要登机了。”
“那好吧,落地发信息给我。”
“嗯。”
挂断电话,周渔拿着手机出了会儿神,火急火燎的心情渐渐冷却。
周渔的洛杉矶行程还有三天,之后她将飞往比利时参加根特电影节,为中国导演做口译。
这样,他们又将有半个月见不到面。
周渔揉着太阳穴,对目前的状况感觉微妙。
周渔忙得不可开交,与赵承何发的信息经常不及时。不是她在忙就是他在忙,不是她倒时差,就是他倒时差。
两个人总是频频错过。
以为两个多月会很漫长,但再漫长的日子,也都是这么过去的。
周渔又从比利时辗转去了德国法兰克福。
与赵承何的联系越来越少,一是怕耽误他工作,二是怕耽误他休息。听老杨说他经常通宵,白天打个盹就能坚持一天。如此,周渔更是不敢打扰他,希望老杨能在身边多劝他睡觉。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那日,周渔陪同韩国客户在德国电影博物馆参观,偶然间遇上一行亚洲人。
这次,她确定不是错觉,她确定她看见赵承何了。
工作在身,周渔并未能与赵承何打声招呼。
直到工作结束,周渔走出博物馆。
夜色下,有一个清俊挺拔的身影,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朝她走来。
第86章 周渔的挣扎全无作用
◎快乐与痛苦几乎同时达到了顶峰。◎
“这么巧?”周渔说。
其实她这句话里或多或少有些情绪, 相信赵承何也听得出来。
为什么总是这样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呢?
他点点头。
两个人互相看着,却都没有下一句话了。
周渔的电话在包里震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周渔的前搭档在法兰克福定居了,两人约了今天见面。
“我已经结束了, 马上过去, 稍等我一下。”
电话简短,但意思明确, 她并没有要因为他的出现改变自己的行程。
“我约了个朋友, 早就约好的。”周渔说。
赵承何点点头, “我送你过去。”
周渔没有理由拒绝,点头说好。
两个人时隔三个多月再次会面, 同在一个狭小空间里,竟有些不自在。
明明曾经那么亲密 ,但现在……
两人都没什么话。
好在周渔的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有刚结束合作的客户对她表示感谢, 还有同事介绍过来的新的工作邀约。
这一会儿的时间,她竟接了五通电话。
她依然在发光发亮, 不管在哪里, 她总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有没有男人, 她都会很幸福。她的幸福与男人没有任何关系。
周渔打着电话,余光里察觉赵承何盯着她瞧,脸不禁红了。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靠在餐厅对面,周渔电话却还没讲完, 她一边讲电话一边与赵承何挥手告别。
赵承何对她点点头, 之后车子顺滑地开出去, 没有丝毫停留。
周渔过了马路, 在餐厅门口结束通话。
她望着他离去的方向, 有片刻的分神。
这次,也是巧合吗?
三个多月不见,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已经有了变化。怪不得都说不能异地恋,大概就是这个原因。
朋友从餐厅里迎出来,热情地叫她的名字。
周渔回过神与朋友来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这是一家1928年开始经营的传统餐厅,以慢炖牛胸肉和鸡汤面闻名,墙上挂满了老照片,颇有一些情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