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岐:“你现在还是他吗?”
“是。”他并没刻意遮掩,被白岐察觉在预料之中,“这个空间,很有意思。”
白岐心中一沉,这个人,看起来可没那么好糊弄,她得摸清楚他的态度。
她盯着他的眸,缓声道:“所以,我现在出不去,是你在捣鬼?”
楼烬雪弯起唇,没有否认,只漫不经心地摩梭着她的脚背,像在抚摸一只猫。
白岐不太自在,不敢轻举妄动。
他的气息,很危险。
楼烬雪似能读懂她的想法,笑了声,身体微微前倾,嘴唇靠近白岐的脸,在她眼尾似有若无地碰了下,而后伏到她耳边:“相比而言,我现在这种状态更吸引你,不是吗?”
白岐从未听他说过如此条理清晰的话,清冽的嗓音在耳畔低声说话时,无意间流露出的引诱,撩拨得她险些抵挡不住。
她狠狠掐住手心,警惕看他:“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楼烬雪抬手,抚着白岐的耳垂,轻慢道:“太清醒,不见得是件好事。”
白岐忍不住,拍开他乱动的手,脸色冷下来:“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不知哪根筋搭错,楼烬雪忽然松开她,靠坐在榻旁,兀自笑了起来。
白岐怕他发疯,稍稍往后移,挪到个相对安全的位置,才问:“笑什么?”
“你就不想试试吗?”他诡异弯唇,“让我爱上你,然后,亲手杀了我。”
他全都知道!
知道,却不对她动手,还引导她去做,她很难不怀疑他的精神状态。
白岐发现他是真的癫:“你别在这发疯,我不喜欢被人读心。”他绝对拥有读心的能力,除此之外,不作他想。
“那现在起,我不对你使用能力。”楼烬雪单手敲打着地面,“给你半年时间,若做不到,就该是你死了。”
“你有病吧!”白岐受不了他,破口大骂,“要杀就杀,这样有意思吗?”
“看起来,你不想这样做,但就是要这样,才有趣啊。”楼烬雪顿了顿,补充道,“对了,这是之前看到的,没犯规。”
知道此刻,白岐才真正意识到,所谓的叛神者,到底是个怎样的存在。只因觉得有趣,便将生命当作玩乐的赌注。
毫无敬畏之心。
这不是谈情说爱,而是死亡与活下去的博弈,白岐别无选择。
她还要出去找白绾。
“可以。”白岐斟字酌句道,“但不公平,我打不过你,也对你一无所知。”
“有道理。”
楼烬雪语调闲散:“我就给你放放水,从这里出去,塔会压制我的意识,但你也别想取巧偷懒,攻略他,没有用。”
刚升起的想法被戳破,白岐也不恼,她反而松下口气:“我创造的空间,可以帮你解除塔的控制,对不对?”
所以才和她做这个赌约。
半年,应是他破除禁锢的期限。
“你很聪明。”楼烬雪扬唇,懒懒道,“能吸引到那个没脑子的我,也不奇怪。”
白岐怀疑他在阴阳她。
但她心思不在这上面,她对这人太过好奇,也关系到她的选择,她问:“你是邪魔吗?塔顶那些花,又是什么?”
“还有,我想知道你真正的名字。”
像没料到她会问这些,楼烬雪脸上笑意敛去,神色变得晦暗。
他盯着白岐良久,在白岐以为他马上要对她动手时,他又缓慢笑了。
他道:“你知道神山一族吗?”
传说中,神的后裔。
关于神山的传说很多,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神山一族,众人皆默认,这是人族对神仙的向往而编纂出的神话。
白岐心中蓦地升起股荒谬感,她嗓音发紧:“你是神山一族?”
“当然。”楼烬雪语调拉长,“不是。”
那种不安感,依旧没消失,白岐有预感,他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他道:“我是杀了他们的人。”
“你们口中的邪魔,”他慢条斯理道,“可都是那些神山人的残识。”
什么?
白岐猛地睁大眼,她不可置信道:“可它们身上全都是魔气,它们……”
剩下的话,在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再说不出口,心中升起个大胆的猜测。
果不其然,楼烬雪道:“不过是堆怨气所化的产物。”积怨生魔。
白岐:“塔顶那些花,也是他们?”
楼烬雪挑眉:“没错。”
“那些神山人,死后身体便会化成粒骨珠,埋在土里,便会开出幻骨花。”
白岐发现他话中漏洞,毫不留情点破:“你之前,分明想救它们。”
“你也是神山之人,对吧?”
“唉。”楼烬雪唇角弧度渐渐加深,意有所指,“你的确很吸引我。”
见他不愿继续多说,白岐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个什么,索性转换话题:“你还没说,你真正的名字。”
“那不重要。”
他道:“我叫楼烬雪。”
既如此……白岐打量他唇角弧度,悠悠道:“那你知道,完全接受另一个人为他取的名字,意味着什么吗?”
楼烬雪眯眼:“愿闻其详。”
“意味着……”白岐缓缓抬脚,踩在他掌心,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人,在某些时候,应该属于她,服从于她。”
楼烬雪捧起她的脚,轻轻吻了下她的脚踝,语调玩味:“是吗?姐姐?”
白岐摸着他的头,笑了。
“乖孩子。”
第61章
“那姐姐要不要奖励我?”
白岐低头凝视着他, 发丝垂在颊边,在听到他这话时,呼吸重了几分。
人在情绪波动大时, 很难控制自己的行为, 以及眼神, 白岐也一样。
她情难自禁地俯下身, 将人压在榻前,因用力过猛,强烈震感从相触的位置传至手臂,她眸光凶狠:“很好玩?”
她很难想象,这人是抱着哪种心态, 说出这种话, 做出这些暧昧的行为。
这举动,无疑取悦了她。
楼烬雪仰面望着她, 面对咄咄逼人的白岐,脸上多了丝隐秘的愉悦。
“这么凶,是想办了我?”分明处于被人压制的弱势位置,他语调却极为惬意,“要我自己脱, 还是你帮我?”
乘白岐走神刹那, 楼烬雪单手搭上她肩, 翻身将人按在榻上, 另只手强势钳住她双手,压在她头顶。
白岐懵了一瞬, 很快反应过来,挣扎起身,却被他牢牢按住, 动弹不得。
楼烬雪长发垂在她颊边,向她凑近,嘴唇似有若无地碰着她耳尖,轻声嗤笑:“才几岁,没做好准备,学什么调情?”
他松开手,悠哉起身:“你该回去了,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更适合……”
剩下的话,被人堵在了唇齿间。
白岐狠狠碾着他的唇,不太熟练的动作中,满是横冲直撞的凶狠,热烈、青涩,却涌动着难以言喻的生命力。
楼烬雪一时失去动作,直到被人报复性地咬破唇瓣,浅淡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他才缓慢拉回神智。
“别小看人。”白岐推开他,唇瓣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眸中满是讥讽的嘲意,“你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装什么装?”
话落,她指尖掐诀,命石总算有了反应。在眼前光景消失刹那,恰看到这厮怔愣之后,竟倒在榻上捧腹大笑。
神经。简直有病。
白岐再睁眼,已回到塔顶天台。她第一时间,暗自打量对方。
楼烬雪茫然眨眼,抬手抚上唇角,困惑问她:“你为什么要咬我?”
白岐眯眼:“喜欢你,才咬你。”
楼烬雪抿唇,盯她。
耳根却悄悄红了。
“你身上味道,好奇怪,像是……”
“不准乱闻!”确认不是那狗东西,白岐松下口气,可想到什么,又开始头疼,眼前这祖宗也不好应付。
眼前这个楼烬雪,可没答应她,不会随便读她的心。
“味道自己飘进来。”楼烬雪撇嘴,看起来挺委屈,“控制不住。”
他舔舔唇,试探问:“那我现在也喜欢你,可不可以,也咬你?”
眼中没有丝毫情欲。
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不可以。”白岐心情复杂,推开他跃跃欲试的脸,木着脸往楼下走。
她得好好做个计划。
半年,要让一个疯子爱上她,简直无稽之谈,完全不能用常理去揣测他的想法,否则,她迟早完蛋。
可她对情爱的认知,匮乏得可怜。
唯一接触的,就是白绾那病态又可怜的爱情观,白绾应该是爱她爹的。
但也怨恨他。
白岐自小,就一遍又一遍听白绾说着他的好,说他如何风光霁月,如何讨人欢心,说完,又痛骂他的负心。
骂他不愿带她回巫族,不愿承认二人关系,早死得好,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