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些类似巫族后山那片九虞林,相对密集, 上部枝叶连成一片,遮天蔽日,置身其中光线昏暗,犹如黄昏。
空间虽小,但白岐颇有成就感。
她边悠然瞎走, 边啧啧称奇, 只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转过身, 扬起嘴角刚想自夸两句, 两肩便被人往后一推,背抵在树干上。
紧接着, 一道冰凉的躯体覆上来。
楼烬雪单手握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另只手撑着树干, 将她拢在臂弯间,不待她开口,便重重堵住她的唇。
“……唔……”这吻来得突然,白岐有些呼吸不畅,拧着眉就要挣开。
在她动作瞬间,对方的手便熟稔探入她衣衫,有恃无恐地在她腰腹间暧昧摩挲。
白岐被他这操作整懵了,这人是有肌肤饥渴症吗?怎无时无刻不在发情!
而且空间不稳,随时都有崩塌的危险,他怎么还能有心思想这些事儿?
楼烬雪舔舐着白岐的唇,直视她的视线,带着毫不遮掩的欲念。
“你能不能别总想着修炼,能不能别总把心思放别人身上,能不能,理理我?”
白岐乘着喘息空当,为自己正名:“你别胡说,这段日子我哪里没理你?”
“再说,我最近天天都和你呆在一起,寸步不离,这还不够?”
近来她只要稍有空闲,他便乘机无度索取,她还不够纵容他?
真是够了!
越想越气。
气性上头,白岐仗着在自己创造的空间内,直接在两人间隔出片虚无结界。
她擦着唇,平静道:“自离开塔,你状态就很不正常,你先冷静下。”
楼烬雪看着那片隔在两人间的结界,脸色沉下来:“冷静?”
瞧他神色不对,白岐动作一滞,缓声安抚他:“还有几天,你本就受了伤,先好好修养下,等一切事了,再谈其他。”
她意思明确,先把祭司灭了,彻底解决隐患,才能安心好好谈感情。
可话落在楼烬雪耳中,却变了意味。
“哈,你说再谈?”
波动突起,结界瞬间破灭。
本就动荡的空间蓦地剧烈摇晃起来,白岐脚下不稳,不知他发什么神经,刚想骂他,身体便被拽得失去平衡。
楼烬雪勾住白岐的腰,身体后仰,两人砰地倒在林间低矮灌木从中。
“你那么聪明,事事算计。”
“现在我还有利用价值,你便对我曲意逢迎,等你身上蛊毒彻底解除,下一个算计的,是不是就该轮到我?”
他唇边笑意扩大,眸子弯起,可看着却极为难堪,就像快哭出来。
他直视白岐:“不管你喜欢也好,厌恶也罢,你现在还是得继续忍受。你是不是觉得,每次和我做,都恶心透了?”
“楼烬雪!”白岐抵着他的肩,被他这些鬼话气得呼吸不稳,“你别得寸进尺,我和你做是因为我愿意,你是不是脑子不好那阵看多了话本,别在这脑补些乌七八糟的鬼玩意儿……啊!你做什么?”
楼烬雪用力在她腰上掐了把,疼得要命,白岐怀疑他是恶意报复。
他冷笑:“你说你愿意我就信?当我是当初那个好哄的傻子?除非你现在证明给我看,让我做够了,我就信你。”
呵呵。
闹这么多,在这等着呢。
借着发疯的名头,半真半假说出真心话。或许离开塔,的确让他不安,但在白岐看来,并不足以让他失态至此。
他们之间的感情,在只有两人存在的塔中,无可置疑,毕竟,这是在他多年来认定的安全范围之内。
可一旦脱离,便显得岌岌可危。
关那么多年,自闭成疯子都正常。
反正她也不是个多正常的人,两个疯子组合在一起,刚刚好。
白岐撑起上半身,跟着他冷笑:“头一次见你这种献心不够,还上赶着献身的傻子,我当然来者不拒。”
楼烬雪表情变了变,却出奇平静下来:“噢,那我后悔了,别压我身上。”
有完没完?
白岐额角太阳穴跳动,又想到这厮那别扭的性格,忍住想揍人的冲动。
于是她改为撕人衣裳。
“这可由不得你。”
初时,楼烬雪还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可等白岐坐他腰间,盯着他笑起来,那居高临下如看蝼蚁般的眼神,激得他再没半分理智。
他翻了个身,压在白岐身上,低头吻住她,边吻边与她或轻或重的磨蹭:“这是你自找的,事后别赖我头上。”
白岐按住他的腰:“少废话。”
热烈的喘息在灌木丛中摇曳,枝叶交织缠绕,偶有微风拂过,簌簌作响。
身上伤口在动作间再次裂开,疼痛混杂着愉悦直袭识海,让楼烬雪眼前阵阵发黑,他忍到极致,瞪大眸子牢牢盯着身下的人。
白岐半阖着眸,微微侧头,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颊边,咬着唇,没发出半点声音,是一副被动承受的姿态。
她这次,是特意在哄他。
她知道,她全都知道。
他太害怕,她飞出那个牢笼般的黑塔,从此天地间再无东西能够束缚她。
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他便再没法,像以前那样,强制将她关在塔内。
可他又不甘心这样放走她。
动作一次比一次深入,他分明在对她做着这些亲密之事,可看着她的脸,楼烬雪又在心底,不断问自己:她爱我吗?
他颤抖着抚上白岐的脸,泪落在她脸上:“白岐,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最好不要骗我,我比你想象的,还要……”
说着说着,嗓音渐消,那东西还埋在里面,只是动得极为缓慢。
白岐正想他又在玩什么新花样,就闻到浅淡的血腥气,她蓦地睁开眼。
楼烬雪唇色苍白,瘫倒在她身上。
白岐:“……”无言以对。
她就说,他分明伤那么重,怎还有精力做这档子事儿,原来全靠硬抗。
是个病患就该有病患的自觉,白岐很难想象,能把自己做晕过去,到底需要多大的信念,才能支撑他做到这一步。
白岐等他的玩意儿消下去,才推开他,靠着看那些交错晃荡的枝叶,平下欲念。
算了,心情复杂。
她躲在话本世界中,不断练习创世之力,偶尔分出心神出去看看情况。
等了几日,楼烬雪还没醒,白岐也从他那些行为中,理清思路。
她既看不惯这厮发疯,也见不得他受伤,难不成以后他只要用自己做威胁,她就得去哄他?这什么德行!
他以前也不这样吧?
白岐有种干脆将人丢在话本世界,先跑路避风头的冲动,不然实在扛不住。
就算是修仙者的身体,也经不住他再三折腾,他自己就没点自觉?
“……姐姐。”微弱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你醒了。”白岐没半分好脸色,扭头看他一脸遗憾,脸上表情更是凶狠。
楼烬雪抿唇,含蓄笑起来,睁着眸子湿漉漉看她,也没说话。
“适可而止。”白岐警告他,移开视线,“他们快过来了,准备一下。”
楼烬雪眸中遗憾闪过,撑身坐起,又歪倒靠在白岐肩上:“等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救下你娘,我们就结契吧。”
白岐以为听错了:“结契?”
她不是那么讲究的人,情之所至,想做就做了,不在乎这些礼数。
“你不愿?”楼烬雪不满,扭头看她,“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白岐:“倒没有不愿。”
只是,结契关乎天道誓言,楼烬雪身份特殊,很难说他对天道,有没有敌意。
像是看懂白岐的想法,楼烬雪戳她脸蛋:“祭司只是伪装成天道,真正的天道没有意识,它只是存于众生之外的念力,一种由规则演化而成的虚无存在。”
祭司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将世人蒙在鼓里。让所有人都以为,天命是可以被巫族的命师听到、被预知的,他便能从世人的信仰中,窃夺天道的念力,增强自身。
不得不说,他很聪明。
这的确是一条能成神的路。
可惜……
白岐瞥他:“你信天命?”
“不信。”他音调悠缓,“你猜,为何过了上万年,他还没达到目的?”
白岐看他:“因为你?”
楼烬雪弯唇:“姐姐真是冰雪聪明。”
“天命是存在的,我出生那刻,便被祭司窃听到天命。”
“天命说——”他刻意拉长声音,“神子认可之人,便有成神的契机。”
“我和他理念不合,他便将主意打到我身上,只要彻底取代我,成为神子,那他承认之人,自然也能成神。”
白岐总觉这话有漏洞:“那不是任谁杀了你,吃掉你,就能成取代你?那当年他为何不直接杀你,甚至还等你反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