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晓苦涩一笑,故作从容:“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吗?”顾晚夕难过道:“可我哥喜欢的人是你。”
安晓说道:“晚夕,我配不上你哥哥。”
“在我家里,没有身份高低贵贱之分。”顾晚夕语重心长道:“你为什么就这么自卑呢?我当时还姓宋的时候,家里条件比你差百倍,我也能不卑不亢地嫁给尤瑾,为什么你就不可以?”
“因为我能力没有你强,我内心也没有你强大,我顾虑比你多,我们之间还是很不一样的。”
“你就是太自卑了。”
“或许吧。”
顾晚夕严肃道:“晓晓,我最后问你一次,假如,我哥哥拿刀子架在脖子上,要么他死,要么你嫁给他,你会选哪个?”
安晓被她逗笑了,“晚夕,你开什么玩笑,你哥是这种人吗?”
“他不是,但我想知道你的态度。”
安晓沉默了。
顾晚夕等了很久,才听到安晓回了一句,“他死。”
顾晚夕忍不住笑了,笑声里有几分苦涩和无奈,“哎,果然还是我认识十几年好闺蜜安晓啊,你是完全不会被道德绑架,坚持自我,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哥。”
安晓苦笑:“你哥很好,他值得更好的女人。”
“嗯,我懂了。”顾晚夕得到想要的答案,多嘴问了一句,“错过我哥,你会有遗憾吗?”
安晓回答得很干脆:“人生会毫无遗憾那就不完美了。”
顾晚夕不再牵强,也不在纠结。
“晓晓,你也一定会幸福的。”
安晓爽朗道:“别给我煽情,没事挂了。”
她放下话,挂得爽快。
在顾晚夕听来,感觉安晓一直都在强颜欢笑。
这时,尤瑾推门进来,反手关上门,走向顾晚夕。
顾晚夕把手机放下,疲惫又绵软的眼神望着他。
尤瑾走到床边,单膝跪过去,倾身吻了一下她的唇,“这么晚,跟谁打电话呢?”
“安晓。”顾晚夕应声,小声问:“小芽睡着了吗?”
尤瑾掀开被子躺到她身侧,见她搂入怀里,倒在床上侧躺着,“睡了。”
顾晚夕在他结实的胸膛里钻了钻,尤瑾搂得她很紧,轻轻吻着她的发丝。
“老公。”顾晚夕的手指轻轻撵着他的睡衣扣子,轻声细语问:“我给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你的秘密。”
尤瑾轻笑,闭上眼休息,喃喃低语:“我能有什么秘密?”
顾晚夕仰头,望着他俊逸好看的脸庞,带着一丝调皮的笑意,“你以前是小偷吗?”
尤瑾一怔,睁开眼望着她:“我怎么可能是小偷?”
“那为什么我以前丢的东西都在你锁起来的箱子里?我高中时期的笔记本和同学录,我的发夹和皮筋,我用过的笔,连我在庙里许愿的红布条都在里箱子里,奇奇怪怪什么都有,你还说你不是小偷?”
尤瑾忍俊不禁,尴尬又窘迫地闭上眼,将她抱入怀里揉了揉,心虚道:“反正我没有偷过东西,那些都是我花钱买回来的。”
顾晚夕抱怨道:“你花钱买?所以,产业链就形成了,难怪我总是丢东西。”
尤瑾笑而不语。
顾晚夕埋在他胸膛里,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心里很是好奇:“我们以前真的一次都没见过面吗?”
“见过,但那时候的你,匆匆一面,并不会把我放在心里,更不会对我有任何印象。”
“你提醒一下,看我能不能想起来。”
尤瑾沉默了几秒,问:“高三那年,我骑着单车故意在你旁边跌倒,你扶过我,还把创可贴贴到我受伤的膝盖上,你还记得吗?”
顾晚夕沉思良久,回忆里完全寻找不到这段记忆。
看来,她是真的没放在心上。
只觉得举手之劳,毫无印象。
“对不起,老公,我……想不起来了。”顾晚夕有些愧意。
“没关系。”尤瑾摸上她白皙的手,放到唇边吻上,“你现在是我老婆,这就足够了,以前再多的遗憾也都弥补了。”
顾晚夕趴上他胸膛,探头过去,吻上他的薄唇。
尤瑾抿了抿被她吻过的唇边,意犹未尽,伸手勾住她的后脑勺,翻身吻上。
顾晚夕快速撑住他的胸膛,挪开脸躲开他的深吻,声音变得软绵无力:“老公,你昨晚才要过,又要了?”
尤瑾一脸无辜,眸光炙热:“不是你邀请我的吗?”
“我没有。”
“你亲我了。”
顾晚夕闭上眼,无奈地笑了。
她现在是真的一点也不敢主动。
但凡她稍微有一点点主动,她老公都能解读成邀请,再顺理成章地跟她翻云覆雨。
他对这档子事,是乐此不疲。
尤瑾的吻落到她白皙的脖子上,上下其手。
顾晚夕想躲,但躲不掉了。
只能心甘情愿地去享受。
夜色很深……亦很漫长。
第186章 闺蜜情,晚夕vs安晓
南方的冬天来得特别迟。
风不算凉,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
安晓只穿了一件厚卫衣,她把帽子拉到脑袋上,领着母亲进入监狱的探监室。
隔着栏杆和玻璃,监狱里的安南消瘦了很多,头发剃得很短,憔悴得不成样子了。
看到安母,安南拉下眼镜,偷偷抹掉眼泪。
安母拿着话筒,哭得发抖。
安晓就站在后面,背靠墙壁,双手兜入卫衣的口袋里,静静看着监狱里的哥哥,面无表情,满眼失望。
安母一边说,一边哭。
安南也在玻璃里面哭。
安晓心烦意燥,侧头望向窗外,目光瞭望外面那高高的五米围墙,围墙上的带电网是那样的刺眼。
她的心,也像被困入了这高高的铁窗里面,永远得不到自由了。
探监时间15分钟。
这是安南判刑后,第一次过来,安晓是因为母亲目不识丁,不会坐车过来,也怕她情绪过于悲伤出现意外,才带她过来的。
否则,她是不想见这个浑蛋的。
时间过了十分钟,安母擦着眼泪,走到安晓身边,“晓晓,你哥哥有话想跟你说。”
安晓目不斜视地望着外面,“我不想听,你看完了吗?看完咱们就走吧。”
安母泪流满面,拉住安晓的手:“晓晓,他始终是你哥哥,他做过很多错事,但法律已经惩罚他了,还有五分钟而已,你快去听听你哥想跟你说什么吧,妈妈求你了。”
安晓心如磐石,气恼道:“妈,你求我请律师帮哥哥做辩护,我也如你所愿了。八年的刑期是律师争取来的,但也是晚夕对他的宽容。我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安母抽泣着欲要往下跪,“妈妈求你了。”
安晓快速拉住她的手,扶着不让她跪,“妈,我是你女儿,你非要这样折我寿吗?”
“你哥哥想跟你说句话而已,还有四分钟,探监时间就到了……”
安晓气冲冲地甩开母亲的手,绕过她,走到椅子坐下,拿起话筒放到耳边,目光清冷,望向玻璃窗里的安南。
“对不起,妹妹。”安南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满都是愧意。
安晓语气冷厉:“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妈妈,你对不起你自己,你最对不起的是晚夕和尤瑾。”
安南点点头,“是的,我对不起他们。”
安晓冷嗤一声,很是无语,沉默下来。
安南红着眼,泪光闪烁:“我听妈妈说,是晚夕借钱给你,你付了爸爸二十万才让妈妈顺利离婚,帮我请律师的钱是晚夕的,买房子的钱也是晚夕的……”
安晓红了眼,越听越觉得难受,冲着话筒骂道:“所以,你觉得你以前对她做的事,还算人吗?连我都感觉自己我都不是人了。”
“我后悔了,妹妹,我知道错了。”安南扯下眼镜,摸着泪悔不当初,“是我太急功近利,太想出人头地,太想攀上吴薇薇这个高枝了,想改善我们的家庭,所以才忘恩负义去帮助吴薇薇,做了很多伤害晚夕的事。”
说到最后,安南低下头,哽咽道:“晚夕帮我改的论文,才让我有了出国留学的机会,有了她的帮助,才有了我职业的辉煌,是我太贪心了,我真的很该死,我现在每一天都活在后悔当中。”
安晓的泪水一滴滴滑落在她惨白的脸颊上,狠狠瞪着他:“你知道吗?我最恨的是你利用我和晚夕的感情去伤害她。她离开的那三年,我跟尤瑾一样都怨她不辞而别,怨她不把我当闺蜜。即使她后来联系上我的时候,她也没说过你一句坏话,她甚至怕我自责,一直都没告诉我是我间接导致她差点没了女儿的。”
安晓抬手抹掉泪水,嗓音沙哑哽咽,心痛得声音在发颤,“若不是尤瑾后来重新调查这件事,找到我问来龙去脉,我至今还被你蒙在鼓里。我真的不敢想你会这么卑鄙,偷我的手机发信息引她见面,你为了帮吴薇薇,甚至想打掉她已经七个多月的宝宝,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若不是看在妈妈的份上,我宁愿你死在监狱里,我也不会再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