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状元郎的小妾_司一九【完结+番外】(4)

  月兰道:“姑娘姓柳,名唤寻真二字。寻乃寻幽探胜之寻,真乃抱朴含真之真。”

  名字跟她一样。

  寻真想了想,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要问:“那个谁——”

  她一顿:“叫什么名字啊?”

  月兰闻言一愣,随后抿唇笑了:“姑娘问的是咱们爷吧。”

  “呃,是吧……”

  月兰道:“姑娘可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寻真:“嗯。”

  月兰:“爷姓谢,单名一个漼。”

  寻真:“崔?”

  月兰摊开手心,一笔一划在寻真眼前写下。

  三点水,旁边一个崔字。

  “便是这个字了。”

  谢漼。

  寻真无声念着这个名字,心中闪过一丝异样。

  提到这人,月兰话变多了。

  “咱们公子实乃文曲星下凡,自小便聪慧过人,七岁便有神童之誉……”

  连绵不断的溢美之词从丫鬟口中蹦出。

  眉飞色舞,满眼星星。

  谢漼十五岁入场科举,连中三元。

  圣上阅卷时见其文章,连连惊叹。金銮殿上,谢漼应答如流,策论见解超凡,又不失文采,圣上大悦,钦点状元,赐墨宝,赞曰。

  “谢卿才情与品貌兼修,有经纬之才,朕甚喜之。”

  自此荣耀加身,名动京华。

  历史上连中三元都没几个人,照月兰说的这么厉害,不至于籍籍无名,她大概真的是到了某个平行时空吧……

  “公子之才,可不止经史子集。”月兰还在继续安利,“公子书画双绝,精通音律。医卜星象,算数韬略,无所不晓,真真是这世间难寻的全才!”

  月兰注意着主子脸上的神色,没什么波动,只是略点了头附和。心下暗叹,主子可真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爷以前不常来院里,主子有了身子后,爷来的次数才稍稍多了些。

  姑娘虽然嘴上不说,白日里偶而会望向外面,想来也是盼着爷来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姑娘不仅将爷忘了,提起爷,眼中竟也没了倾慕。

  寻真想起刚才他给自己把脉,看来是真的懂点医术。

  不过这么年轻,就会那么多,还样样精通?

  月兰口中,应该有夸张的成分在吧?

  寻真持保留意见。

  “你们爷,几岁了?”

  月兰一听,觉得怪怪的。

  什么叫——你们爷?

  还是乖乖答了:“方届一十有八。”

  十八。

  那不就跟她一样。

  “那我呢?”

  月兰道:“姑娘较爷年少一岁。”

  才十七。

  未成年就生孩子。

  怪不得身体这么虚,都没发育好呢。

  “那你呢,多大了?”

  月兰没想到姑娘还会问自己的年龄,愣了愣,道:“奴婢十五了。”

  还是初中生的年纪。

  寻真:“那刚才那些人,都跟你差不多?”

  月兰道:“奴婢年齿稍长,方才那些小丫头们,皆不过十一二岁之数。”

  天哪,小学生。

  寻真想到刚才被一群小学生服侍,一脸难以接受。

  月兰见姑娘脸色变了,虽然不知姑娘因何而沉默,想着让主子赶快开心起来,便道:“这些小丫头都是爷亲自选的,都是可信之人,必不会再出现那日——”

  月兰停下来。

  那日她跟引儿都被故意遣开,若不是引儿机警,姑娘恐怕早就殒命。

  那日景象委实可怖,姑娘瘫在地上,被婆子从后面掐住脖子,婆子那般狰狞恶鬼模样,月兰到现在都记得。

  月兰心道,还好姑娘都忘了,现在这样,也挺好。

  “那日。”寻真咬牙道:“对了,想搞死我那两人呢?”

  哪有人穿越那么倒霉的。

  一上来就是个死局?

  月兰惊道:“姑娘记起来了?”

  寻真:“就记得被掐了,还有个脸黑的老太太,要喂我什么东西来着。”

  月兰:“姑娘宽心,那二婆子已被爷下令拖出去杖毙了,院里那些个犯了过错的奴仆,也都一个不留,发卖了。现今这院内上下,都是爷的人,往后断不会有人再敢怠慢、欺辱姑娘!”

  寻真忆起昨天那幅场景,鼻尖似乎还残留了淡淡的血腥味。

  竟然是活生生打死了。

  虽然是害过她的人,但还是……

  寻真心中蓦地沉重起来。

  寻真在床上躺了一天,与月兰闲聊,大概知道了大周朝的世俗风态。

  大周朝文风昌盛,女性受教育的机会多,她们可以出去参与文化活动,比如一些文人雅士组织的聚会。

  大周朝商业也发达,不少女性会参与商业经营,比如从事纺织、刺绣等行业,一些女子通过售卖手工艺品来补贴家用。还有胆大有主意的女子,开茶馆酒肆的,只不过市井之间,多有闲言碎语,道女子抛头露面,有失端庄。

  不过在政治领域,女性就没机会掺合了。大周朝还是以男性为主导的政治格局。

  整体来说,女性地位不是十分低下。

  想到这里,寻真不免叹一口气。

  为什么不是穿到武周啊!

  努努力,还能当个官呢。

  唉,算了……

  月兰见状便道:“姑娘,您在这床上歇了这许久,恐身子都要僵了,要不奴婢扶着您,在屋内走上一走?大夫也说了,稍微活动活动,对您这身子是有好处的,能让气血更顺畅些,也利于恢复呢。”

  寻真:“也好。”

  这身子果然虚,没几步便要喘,寻真撑着案,暂歇。月兰在不远处立着,眸光紧紧相随,随时准备过来扶她的架势,寻真便道:“你别这么紧张,我还不至于站不住。”

  “是。”

  “你去休息吧,不用一直在旁边守着,我现在挺好的。”

  “奴婢职责所在,守着姑娘是分内之事,还请姑娘莫要赶奴婢走。”说完,微微屈膝。

  “好吧……”

  视线右移,案台右侧悬挂着一幅雪竹图,寻真走进几步,细观。

  画中积雪压枝,竹影摇曳,墨色浓淡相宜,层次分明。

  笔法精妙,寥寥几笔,雪竹栩栩如生于纸上。

  寻真虽然不懂画,好坏还是分的出的。

  这种质量,可以挂博物馆了。

  不由赞道:“这竹子画得好好啊,这幅画应该值不少钱吧。”

  月兰闻言,抿唇浅笑:“这是爷的墨宝。”

  寻真一愣,望向画的右下方,红印刻着两字,为—

  —

  缮之。

  寻真不由念出了声,转头正要问,却听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抬眸望去,门口处一人跨了进来。

  正是那谢漼。

  他着一身竹青长袍,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紧不慢朝她走来。

  寻真与谢漼的视线相触一刹,心下一紧。

  刚才的话,不会被他听到了吧?

  身体忽然发软,糟糕,不会真要站不住了吧!

  谢漼恰好到了跟前,见寻真身形欲坠,没有犹豫,伸臂圈住了她的腰身。

  寻真不由自主向后仰倒,后背完全贴上了谢漼的胸膛。

  身体相贴,一缕淡雅的雪松香气萦绕在鼻尖。

  寻真心颤了颤,整片背都麻了。

  第3章 “可懂了?”

  当谢漼把寻真打横抱起的时候。

  寻真彻底麻了。

  身体腾空,鼻尖满是谢漼的气息。

  四肢都僵住了。

  待谢漼把自己放下,寻真才松了口气。月兰忙奔上前来,伺候寻真躺下。

  谢漼坐下,声音清冷,道:“她现今身子如此孱弱,你为贴身侍奉之人,怎可站得那般远?若有差池,该当如何?”语中隐有薄责之意。

  寻真抬头,看见月兰已经在床前跪下了。

  月兰垂着头,道:“奴婢知罪,今后定当寸步不离姑娘左右,再不敢有丝毫疏忽。”

  谢漼:“自去领罚罢。”

  月兰:“是。”

  寻真见月兰转身要走,连忙叫住:“哎,等等。”

  月兰脚步一顿,回望过来,不知是去是留,见姑娘对爷说道:“是我叫她站远点的,不是她的错。”

  月兰又跪下,忙不迭说:“姑娘好意,欲为奴婢开脱,然错本在奴婢,未能周全照料。奴婢自知有罪,岂敢推诿,甘愿领罚。”

  寻真没有再说什么。

  谢漼道:“去罢。”

  月兰:“是。”

  月兰走了,屋内就剩寻真和谢漼。

  谢漼的视线落到她身上,如有实质,寻真垂下头。

  一时间,四下静谧无声,空气滞涩,寻真莫名有些紧张。

  许久,听得身侧人道:“你便是太过宽纵这一干奴仆,方使彼等竟敢轻慢于你。此后,你这院中之事,当悉心学着整饬约束。身为上位者,须记住,主仆有别、尊卑有序,切不可再似往日那般随性,失了身份,令下人们忘了自身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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