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相撞,两人各藏心事,看不太透,但是连带周围暗涌着的气流也复杂些许。
最后南斯屿反问:“你想做什么?”
叶予音重复一遍:“什么都可以?”
南斯屿眸色仍然是柔和的,抬手稍微替她捋顺鬓角的发丝。
他答:“你想做什么,我都会陪你。”
没说什么事。
只是说都会陪。
叶予音侧头笑得开怀,感受着南斯屿挂着薄茧的指腹摩擦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酥麻,是别样的触感。
她在想,南斯屿好像真的只把她当妹妹。
但是她对他的情绪似乎没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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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音乐厅出来后的时间还早,南斯屿临时接了个电话,叶予音便抱着他送的花本分靠在角落等他。
他就站在窗口,钻进来的风与阳光都打在他身上,连带墙上的身影都染上了灵动的欲。
他一直都是大众口中津津乐道的人物,不仅因为这几年飙升的身价,还有他那张有辨识度的脸,身上的那股傲然矜贵气息,看一眼便很难让人忘却。
就像此刻,他只是站在那打电话,身后还有几个人在悄悄观察他。
叶予音看过去,确定还是乐团的人,他们从她过来时就在这了,关注了全程,闲言碎语也跟着说了全程。
她已经能想象到,她认识南斯屿的事情很快就能传遍整个乐团,他们都会怎么说她。
南斯屿挂断电话,问叶予音:“还有时间,去冲浪不?”
叶予音点点头:“南哥哥不忙吗?”
“晚点有事,现在还不急。”
说话的同时身边有工作人员搬着货物路过,南斯屿瞅见后轻握着叶予音的手腕往自己身边带一些。
叶予音顺势挽住他,又稍稍拉开了点距离,恰好是兄妹之间应该保持的程度。
叶予音不会冲浪,一路上都在听着南斯屿的介绍,不过她没怎么注意听,满脑子都是南斯屿穿着冲浪服驰骋在冲浪板上的样子。
有点期待。
这个点过来冲浪的人不多,不用排队,到达后叶予音先去换了套衣服,注意到自己散落的长发,才想起自己没有带皮筋。
便先去了趟前台,正准备找他们拿皮筋,旁边先传来南斯屿的呼唤声:“音音。”
他正跟教练交谈,估计在说什么注意事项,叶予音便往他的方向走,注意力都在教练的动作上。
但还没等她说什么,却突然感受到自己的头发被撩起,有双手轻柔挽着自己的头发,几下功夫很快完成,动作熟练。
南斯屿率先准备了皮筋,并且帮她扎好头发。
叶予音呼吸下意识放慢,感受南斯屿的手带动着的发丝拍打在她敏感的脖颈处,连表情都僵硬了几分。
但这并不是南斯屿第一次帮她扎头发。
当叶予音还跟他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喜欢赖床,为了上学不迟到,南斯屿只能为她准备好一切,她刷牙时他做早餐,她吃饭时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扎头发。起初手法不对扎得很散,导致她每天放学后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后面慢慢练习下来,他不仅能熟练掌握,还会设计各种发型。
所以现在这个动作对他来说只是习惯性的举动,甚至在边替叶予音扎头发的同时还在同教练交流。
教练倒是笑了:“你们感情真好。”
南斯屿也弯唇一笑,没反驳,继续聊着方才的话题。
又过了片刻,教练离开,南斯屿过去拿了两个冲浪板,一个递给叶予音。
“教练呢?”叶予音问道。
“在这。”
“嗯?”
“我就是你的教练。”南斯屿领着叶予音往冲浪台上过去,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专属的。”
叶予音失笑:“真的假的?你不会要带着我一块摔跟头吧?”
明显挂着不信任的意味,南斯屿回头强调一句:“放心吧,摔了谁都不会摔了你。”
他的话总是有一种神奇的魅力,能让叶予音瞬间放下所有戒备,淡了不安与紧张,将自己交给他。
来到冲浪台,南斯屿带领叶予音一点点接触,先是趴在板上适应,后尝试着站起来,他的手始终紧紧牵着叶予音的小手,支撑着她的重心。
直到叶予音熟悉了在水上的状态后,他才缓慢松开一只手,又在察觉到她即将摔倒时迅速反应拉住她。
过了段时间,叶予音明显进步飞快,已经掌握了保持重心的技巧,打算让南斯屿完全松手。
“我不怕摔。”她信誓旦旦对南斯屿道。
他便顺着她的意思慢慢抽回手,目光不离叶予音,看着她已经能够独自在板上站稳,他的表情满是欣慰。
“我学会了!”叶予音眼底沁满兴奋。
但还没等她得瑟多久,重心已经偏离,水流的冲击瞬间将她往上推,她完全招架不住,往前摔。
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手搂在自己的腰间,用力圈着她直到落入对方怀中。
面前是结实宽厚的胸膛,她只知道自己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头,即使往下倒,又被水冲着向上滑,也没有丝毫任何不适感。
再睁眼时,南斯屿就在自己眼前,一手抱着她一手挡住周围水流,笑得畅快。
他的声音传来——
“看吧,我说到做到,摔了谁都不会摔了你。”
第8章
整个冲浪过程,叶予音都被南斯屿保护得很好,她学习速度很快,见她迅速掌握,南斯屿便放心回到场下坐在吧台前,点了杯咖啡看她自己玩。
黄昏降临,暖黄色覆盖整片海面,连带冲浪台上的水也染上晶莹剔透,将载懽载笑融化。
周围来往的人增多,难免注意到尽情游荡在水上的那抹身影,与始终注视着她的那个人,是不逊色于这片天空的景色。
有认识南斯屿的人主动过来打招呼,目光总会在叶予音身上停留,旁敲侧击打听两人关系,没有得到明确答案后只能识相不再过问。
在第三个人过来又离开后,叶予音也从冲浪台上下来,强势占领南斯屿身边唯一的位置。
但她的注意力仍盯着前脚刚离开的身影,有意无意出声:“我看过她演的戏。”
南斯屿没多看,拿了条毛巾披在叶予音身上,轻声回应:“认识?”
“她演过一部钢琴题材的电影,里面犯了最严重的指法错误,因此被很多钢琴机构拿来当反面教材。”闻到周围还有没散去的香水味道,叶予音皱眉挥了挥手,企图消散。
南斯屿笑,往旁边挪了个位置,又将叶予音的椅子往自己身边拉。
“我正是因为那部电影才认识她的,她找我了解琴谱。”
叶予音表情稍变:“南哥哥教她弹琴了?”
“没有。”南斯屿回答,“礼貌性给她推荐了几本书,后面没什么交集。”
“……”
叶予音没再说话,鬓间被打湿了的发丝恰好遮住她的眼眸,看不清那一闪而过的情绪,但能明显感觉到她的不开心。
南斯屿意识到什么,赶紧补充:“真没有,我只教过你一个,而且我也有很多年没弹钢琴了,哪来的本事教学?”
“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会的话就会教?”
“……”
叶予音咬牙,将不满意都写在脸上,“没关系的,南哥哥可以教别人弹琴,也可以有其他妹妹,我不会在意的。”
越是说着不在意,但声音就越酸,南斯屿盯着她,反而笑着哄她:“这几年我一边忙碌学习一边忙碌工作,还在忙着打听你的下落,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做其他事。”
“谁关注你有没有心思了。”叶予音侧头轻哼,声音倒是轻快了不少,“我只是在表达我一点都不介意。”
“也不知道是谁的占有欲比地心引力还要强。”南斯屿刻意逗着她。
换来叶予音一个瞪眼。
同时拍桌站起身,“我饿了,快带我去吃饭。”
-
黄昏时分的海上露天餐厅是最浪漫的时候,叶予音坐在南斯屿对面,看着他点餐。
美景配美食,还有养眼的人在眼前,这一刻还真是美好。
“口味都没变化?”南斯屿盯着菜单,问她。
叶予音托腮:“我不挑食。”
“真不挑食?”南斯屿莫名重复一遍,紧接着又打趣似的问道,“葱姜蒜香菜,都喜欢?”
“……”
“苦瓜白菜西红柿,这些你之前最讨厌的,现在也能接受了?”
“……”
叶予音轻咳两声,默默补充:“其实我也不是完全不挑食。”
南斯屿失笑,按照她的口味点餐,过去了那么多年,他愣是能清楚记得她的喜好,没有偏差。
两人在夕阳下共进晚餐,叶予音本没什么食欲,但在南斯屿的一声声“多吃点,长身体”、“你现在比之前还要瘦很多”的声音中,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埋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