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是阳光的开朗的,笑容好像是发自内心的,他对着你笑,你会情不自禁地想要亲近他。所幸周侃侃知道他的真面目,也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对他的“表演”无动于衷。
周侃侃第二天回到大理寺,见到了安彧,看到他为了案件一筹莫展,她立刻给他提了一个抓捕凶手的方法。
“以你做饵?会不会太危险了?”安彧听了她说的法子,皱着眉头十分犹豫。
周侃侃提供给他的法子就是用自己做诱饵,引诱陆惜朝主动出现,再让安彧派人提前埋伏在那里,到时候一举抓获。
“以大人的能力,我相信自己不会出事的。”周侃侃对安彧充满信心。
这是男主啊,是有主角光环的啊,要是他在这件事上失误,那就不是主角了。
那些受害人的共性,是生前都曾被人欺负。有在家庭中被亲人欺负,也有在工作时被老板或同事欺负。
陆惜朝杀她们是因为她们在生活中唯唯诺诺,被人辱骂也不吭声,他觉得与其这么懦弱的活着,不如提前结束人生,他觉得自己是在帮她们解脱。
“大人这段时间尽管尽情的辱骂我,斥责我!让同僚们一起数落我!”周侃侃慷慨陈词道,末了,严肃叮嘱道:“虽然明面上把我往死里骂,但是暗地里千万要派人看住我!最好叫姜大人来保护我,姜大人做事靠谱!”
周侃侃口中的姜大人名叫姜婉,是本游戏的女主角,官拜卫尉卿,掌宫门宿卫屯兵,巡行宫外,纠察不法,管理武器库藏,是游戏里的武力担当,也是男主破案的得力帮手。
“叫她做什么?”安彧撇撇嘴,“你还信不过我?”
“信得过信得过。”周侃侃立即附和,同时在心里腹诽:刚刚也不知道是谁没信心来着。
接下来的日子,大理寺的人按照周侃侃的计划一直在工作上打压她,周侃侃一有机会碰到陆惜朝,就向他倒苦水。陆惜朝一边听着一边安慰她,全然是贴心小弟弟的模样。
半个月之后,陆惜朝给她下手了。
那天晚上周侃侃从义庄出来,她感觉到身后有人在悄悄跟踪自己。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屋子,在她看到屋顶上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飘过去后,终于放下心来。
那是安彧暗中安排的保护她的人。
在确认自己是安全的之后,往前走了没两步,一个天旋地转间她就昏迷过去了。在意识消失之前,她看到一张模糊的熟悉的面容。那人似乎在笑,表情莫名诡异。
醒来后头痛欲裂,周侃侃下意识想用手按住脑袋揉一揉,但是手腕受到阻力,抬不上来。周侃侃睁开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案板上,手脚呈“大”字型被绳索绑着,那情形活像一条待宰的鱼。
周侃侃知道有人会来救自己,遇到眼下这种情形完成在意料之中,倒也没有表现得很慌张。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被绑了多久,安彧的人到没到。
“醒了?”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第38章 折辱
周侃侃抬眼一看,果然是陆惜朝。彼时他已经完全撕掉了脸上的面具,露出原本面目。他像打量猎物一般上下扫视着周侃侃,脸上时不时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阿朝,你要做什么?”周侃侃故作慌张。
“我要杀你啊,你不是知道吗?”陆惜朝眨眨眼睛,露出一派天真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周侃侃听出有点不对劲了。
“不是你故意让安彧斥责你的吗?再故意讲给我听。你们不就是想引我出来,现在我满足你啊,意姐姐。”陆惜朝一副体贴周到的语气。
这话落在周侃侃耳中,全然变了意味。如果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在给他下套,他又怎么可能乖乖地往陷阱里踩。他是智商十级的杀人犯,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罗网逮住的野猪。
“你都知道了?”周侃侃试探着问。
在周侃侃还抱有一丝希望的目光中,陆惜朝温柔地看着她,并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周侃侃提前给他下的套,也知道安彧安排在暗中保护她的人手。他将计就计,将他们所有人都耍了一把。到时候安彧看到她的尸体,只会比原本游戏情节中的更自责更崩溃。
周侃侃陷入了巨大的绝望中,她静静望着陆惜朝,遍体生寒。
“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意姐姐。”陆惜朝轻柔地抚摸着周侃侃的脸颊,神情无比温柔。
他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却做着世上最残忍的事情。
“你为什么?”周侃侃绝望道。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杀你?”陆惜朝不明白她在问什么。
“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你觉得杀害她们是在为她们好?”周侃侃见已经没人能救自己了,思绪开始混乱,只能凭本能发出质问。
“因为她们懦弱无能,她们活在水深火热中,需要我来解救她们。”陆惜朝自以为是的大发慈悲道。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到底是谁懦弱无能?懦弱无能的人不是你自己吗?你有本事你就应该杀了你的继父,你有本事你就应该杀了那些欺负女人的坏人,而不是现在反过来去杀那些受欺负的女性!你说她们懦弱无能,你去杀害她们,你不是更无能吗?!”
周侃侃被吓疯了,现在口不择言。她是出于一个面对即将要杀害自己的凶手的本能愤怒,一时说了很多触及对方面子及尊严,且会让他抓狂暴怒的话。
果不其然,在听到周侃侃的这番话后,陆惜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最后浑身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周侃侃一字一字道:“你在说什 么!”
“我说,最懦弱无能的就是你!就是你陆惜……”
“啪”一声脆响,周侃侃最后一个“朝”字还没说出来,脸上就重重挨了一巴掌。脑袋被扇的偏到一边,脸上火辣辣地立刻就红肿起来,耳边嗡嗡地半天听不到声音,嘴角也渗出了血迹。
那一巴掌是真用力啊,用力到周侃侃觉得自己已经把前两次欠他的统统还回来了。
“你看,被我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你这样的人为什么要活在世上啊,你比蝼蚁还不如。”
周侃侃被打了也没停嘴,反而越说越起劲儿。因为自己说到他的痛点,可以眼睁睁看着他无能狂怒,她这时候突然有一种在别人逆鳞上跳舞的快感。
虽然她脑子里有那么一刻飘过自己这样做不太对的意识,但她眼下已经被扇懵了,脑子管不住了,嘴更管不住。只是神思恍惚间想起上一个故事中,钟小稚好像就是因为临死前一直在嘴炮辱骂陶栩,被他气急给削成了人彘。
无独有偶,现在周侃侃也要因为口嗨被暴打了。陆惜朝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用力往案板上撞,周侃侃被撞的眼前一阵冒金星。她觉得这会儿要是去医院检查,指定能查出脑震荡来。
在一把尖锐的匕首即将刺入周侃侃的眉心时,她忽然不怕了。她冷笑一声,“你除了会欺负女人你还会干什么?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周侃侃好像被撞傻了,由刚刚的害怕转变得嚣张跋扈。而她之所以敢如此大放厥词,听起来好像非常有骨气一般,不过是突然认清现实,料到自己这次真的死到临头了。
一想到反正她死了会直接弹回现实世界,到时候开启下一个故事,她又是一条好汉。反正她来到这个故事也才没几天,既没浪费时间也没浪费金钱,遇到这么个变态,自己搞不定换下一个就是。
她是识相的,总不能要她吊死在他一棵树上吧?
她都想通了,好不容易克服怕死的本能,鼓起勇气不屈服于恶势力,谁知那人也突然变了卦。
他收起匕首阴狠狠地看着她,“你想死?那我偏不让你死,我要好好折磨你,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周侃侃听他这么说,心里陡然升起一丝不好的念头。毕竟面前这个是个大变态,他折磨人的法子定是多不胜数。她开始有点后悔刚刚口出狂言,她也没想到激怒不成,反给自己挖了个坑。
“你会害怕什么?凌迟?”陆惜朝往她身上扫视着,并拿匕首的刀刃贴着她的脖颈,再渐渐往下。
冰凉的刀刃贴着她的肌肤,周侃侃面不改色处之泰然。她不是不怕,相反地,她怕得很,她已经打开了游戏道具城在挑选道具了。
周侃侃预期陆惜朝只会比陶栩手段更残忍,她可受不住被人活生生割肉的疼痛,保险起见,还是先买道具保命吧。
陆惜朝见她听到“凌迟”二字以及被刀刃贴着肌肤威胁时一点反应都没有,那模样看着已经像超然度外了,完全不害怕的样子。
他因此判断她可能根本不怕受皮肉苦。
陆惜朝收了匕首,不经意间手抚到周侃侃的腰腹。那里有痒痒肉,周侃侃条件反射一哆嗦。陆惜朝会错了意,以为她在乎的是清白和名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