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手挡在脸前,试图从指缝里去查看目前的形势。接着就听酥酥惊喜的高喊了一声,“是雪芮!是鬼王大人的雪芮!”
只见头顶上空一只雪白的老虎扇动着它的巨型羽翼,呼啸着将整个黑水的狍狰都喝退了。
不多时,酥酥就落回到了船上。她欢欣雀跃地一把抱住周侃侃,“仙子,我们得救啦!鬼王大人派雪芮来保护我们了,大人果然好善良啊!”
后来在穷奇的“守护”下,河面再也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船只顺畅地加速向前驶去。
到了河岸,穷奇就消失了,酥酥说是被鬼王召回去了。
她们最终有惊无险地踏上了地面,但是诸河没有出来见她。甚至她在旁边的偏殿里住下三日后,她都没有见到诸河的人。
一日,她在外面溜达,不留神溜达到了黑水附近。她对之前被狍狰围攻的事还有阴影,转头就要往回跑。却见跟在后面的酥酥动也不动,甚至还往河岸多走了两步。
“快走啊酥酥,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这地方太可怕了。”周侃侃催促道。
“仙子你快看哎,黑水变清了。”酥酥专注地看着黑水的方向,手往前一指,示意周侃侃也去看。
“什么变清了?你眼花了吧……”周侃侃心说那玩意儿比墨碳都黑,怎么可能会变清。但她扭头看去,下一刻就说不出话了。
前几日还跟个天然墨水池似的河域,此刻就跟被水怼开了似的,变成了水墨画上的淡色。甚至,周侃侃可以直接用肉眼看到河面下几米处的景象。
她不可置信的走进一看,河面泛着粼粼波光,而天上的月亮就这么清晰地倒映在其中。
几日后,周侃侃再次路过那里,发现那河彻底变成了清水;又过了几日,那河水居然泛出了淡淡的湖蓝色。不仅如此,河面下多了好多小鱼。是能吃的那种小鱼。
周侃侃站在河边想了很久,最后问向酥酥,“你说这是障眼法吗?”
“不是。”酥酥肯定的告诉她,“这河里的水跟狍狰都被换了。”
“那现在的鱼是真的鱼吧?周侃侃问。
“嗯,看着有点像凡间的鱼。”酥酥点了点头。
鬼界几乎不会出现凡间的东西,不知道这些鱼是怎么游进来的。
“太好了,看来我真的可以做红烧鱼吃了!”周侃侃高兴地拍着手掌。
这鬼界的日子太难熬了,睡不好,又吃不好。一天天的,也没啥正经事做。现在有了这条清河,她不仅能钓鱼打发时间,还能做红烧鱼满足口腹之欲!
“红烧鱼是什么东西啊?”酥酥没有听到这东西,有些不解。
“是很好吃的东西,你等着,我这就给你捞几条下厨房。”周侃侃说着撸起了袖管,手一挥,几条鱼就蹦出了河面。
她用裙摆包着鱼,急急忙忙地往来处跑。她一边跑一边想,用法力捞鱼还是太简单了,没有成就感,下次得准备个鱼竿来。
酥酥没吃过凡间的东西,第一次吃红烧鱼整个人都感觉很奇妙。后来周侃侃托人从外面买了些其他食材进来,她能变出更多花样了,酥酥就每天缠着她,让她给自己做好吃的。
那天,周侃侃又整了壶酒过来。酥酥喝了一口就受不住了,说肚子里火辣辣的,要出去走两圈。周侃侃不以为意,仗着自己现在是神仙的身份,将那一壶梅子酒都喝光了。最后晕头转向的,倒在床上直接睡着了。
她是被疼醒的,眉心的那块皮肤好像着了火一样,一直刺痛着她的脑神经。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来去摸眉心这个位置,然后她没摸到自己的皮肤,反倒是摸到几根微凉的纤细的手指。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诸河坐在她的床边,一脸不悦地盯着她的脸。
周侃侃呆愣地看了他好久,直到那人已经走了,她还在想,自己刚刚是眼花了吗?
许久后酥酥进来了,她一看到周侃侃就吓了一跳,然后手指着她的脸,“仙子,你额头上怎么红了一块?”
“红了?”周侃侃跑到镜子前一看,发现自己眉心有一大片皮肤充血泛红,像是过敏了,位置刚好就在那颗朱砂痣四周。
她想着,自己最近也没吃啥发物啊,而且她不是神仙吗?怎么会过敏?
周侃侃抬手摸了摸皮肤,想试图缓解一下疼痛,但是无果。
就在周侃侃百思不得其解时,酥酥幽幽来了一句,“该不会是……鬼王大人搓的吧……”
“什么搓?”周侃侃没听懂。
“鬼王大人应该不喜欢仙子额上的这颗红痣,很有可能是他趁仙子睡着了,企图帮你去掉!一定是这样!”酥酥人小胆大,一点不害怕鬼王得知了她这番话很有可能将她扔去喂鱼。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狍狰已经不见了,她才这么胆大的吧。
“不会吧,他怎么会不喜欢我这颗红痣。”周侃侃暗自想,她这颗红痣可是为了跟姐姐达到完全相似的效果,特意变得呢,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不过她转念又想,刚刚他好像确实把手指放在自己的眉心处。不会是真的是在给自己搓痣吧?这也太离谱了吧!
“鬼王他不喜欢的。”酥酥十分肯定地,“因为他珍藏的那副画上的女子额间就没有这颗痣。”
“那也有可能是,忘了画了。又或者时间长了,画上的墨迹淡了,看不出来了。”周侃侃想了几种可能的情况。
总而言之,绝对不可能是他不喜欢这颗痣!
第70章 [VIP] 不走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诸河珍藏的那副画的话, 周侃侃是不会相信酥酥的话的。
那天晚上,她悄悄潜进了诸河的寝殿,然后在他的床榻里侧翻出了那副画。
据说原来那副画是挂在墙上的, 被几片纱幔挡着。他们时常看见鬼王往那边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后来这画有一次被手底下一个小鬼不小心碰落到地上后,他就收起来藏在床榻上了。
周侃侃照着酥酥说的从他的被褥下面翻出了那副画卷,考虑诸河出去办事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就直接坐在床边, 将画卷打开看了。
画上女子的脸确实跟自己的这张有些相似, 但是她穿的衣服,以及整个画像场景都很奇怪。
女子穿着黑色的斗篷,手上提着一杆纸灯笼, 一个人独自走在雪夜里。风将她头上斗篷帽子往后吹去,手上的灯笼也被吹的往一边歪斜。虽寥寥几笔,但看见女子身形薄弱, 似完全抵御不了风雪的侵袭。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神仙吧, 倒似个凡人。
周侃侃不禁猜测,难不成诸河跟伽芜初遇是在凡间?那时伽芜转世成人, 去凡间历劫的?不然怎么会是凡人姿态?
就在她对着画像凝神思索时, 一只手悄然从画像上方伸了过来。他将画像一点一点往下压去, 然后周侃侃就看到了画像后面那张怒气腾腾的面庞。
“你, 你回来啦?”看清来人后, 周侃侃慌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她僵硬地扯着嘴角,努力露出讨好的笑容, 但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手中的画像被他一把夺走,同时周侃侃被提着肩膀甩了出去。但是诸河并未用很大的力道, 周侃侃只是踉跄了几步,甚至都没摔倒。
“谁让你进来的?”诸河很凶的质问她,但是眼睛看都没看她一下。全程都紧盯着他的画像,仔细检查着,看有没有被周侃侃摸坏了。
周侃侃被当场抓包,也不敢狡辩,怕说错了反惹的他更生气,只能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诸河检查完了画像,确认画像完好无损后,才抬起眼眸愤然地看了她一眼,
“说话!”他冷声命令。
周侃侃被吓的一激灵,“我就是想看看这画上是不是我姐姐。”
“现在你看到了,然后呢?”诸河问。
“她眉心怎么没有痣啊?”周侃侃犹豫地问道。
单看脸的话,确实像她姐姐,但是整体看着有点怪怪的。
“你又不是她,你管她有没有痣。”诸河冷哼一声,接着把画像重新卷好收起来。
听这话的意思,应该就是她姐姐吧?周侃侃猜,那眉心痣应该是在保管过程中不小心被磨掉了。
见她又不说话了,诸河不耐烦起来,“你偷偷摸摸潜进我的殿里就是为了看这个?”
“是啊。”周侃侃用力点头,“我没有别的意思。”
周侃侃怀疑诸河是把她当成了偷东西的贼,又或者是给他布置机关暗算他的小人。她怕诸河不相信自己的话,于是一手捂着胸口一手举起来就要开始发毒誓。谁知面前那人冷不丁说了一句,“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