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教导主任端了一盆死鱼摆在她面前。
红灿灿的锦鲤,翻着肚皮飘在水面上,每条都圆鼓鼓的。
“昨天下午是你去喂鱼的吧?哪有你这么喂鱼的,把鱼都撑死了!”教导主任横眉怒目,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赵瓷看着那一盆死鱼,傻眼了。
“主任,我不是故意的。死了几条,我赔你行不行?”赵瓷小声问。
赵瓷本来想,一条鱼才几个钱啊,赔给他就是了。后来听到价格,她哭了。
学校买的是优质品种,一条锦鲤六百块。总共死了八条,她要赔四千八。自己在方柏川那里薅的羊毛还没焐热就没了,而且还要倒赔三千八。
赵瓷嚎啕大哭,把教导主任直接哭懵了,“不就是赔几条鱼嘛!你哭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体罚学生了。”
赵瓷抹着眼泪,实话实话,“我……呜……我不想赔。”
教导主任以为自己听错了,“啥?”
赵瓷吸了吸鼻子,“能不能让宋许砚赔?”
“这跟宋同学有什么关系啊?赵瓷,你不能因为人家拒绝了你,你就觉得他是负心汉,要把什么事情都往他头上推吧。”
她才刚表白,被拒绝的消息已经传得满学校都是了,现在连教导主任都知道了。
赵瓷不觉得自己的丑事被全校皆知有什么可怕的,掏钱可比丢脸可怕多了。
“跟他没有直接关系,但是有很重要的间接关系。要不是他浪费食物,破坏环境,我也不会给鱼喂食。”
赵瓷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完整地讲了一遍,最后声泪俱下、声情并茂地甩锅,“如果不是宋许砚踩烂我的饼干,把它扔进河里,我根本想不到喂鱼。鱼死了,我很难过,可是这件事的主要责任不在我。主任,您不能偏心啊!”
“我怎么会偏心呢?”教导主任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义正言辞道:“我一视同仁!”
很快教导主任就把宋许砚找来了,宋许砚对他做过的事供认不讳。
主任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让这两人各负一半的责任——掏钱买鱼,外加写一份检讨书,对死去的锦鲤表示忏悔。
宋许砚本来不同意,一转头看到赵瓷哭哭啼啼地站在墙角。他烦得很,直接提溜着赵瓷的后脖领,把她揪出了办公室。
“既然是一半一半的责任,那这钱我掏,检讨书你写。”宋许砚板着臭脸命令道。
赵瓷点头如捣蒜,“没问题,我写,我给你写!”
写检讨书还不简单,赵瓷手到擒来。
宋许砚见事情解决了,不想再多看她一眼。
他在前面走得健步如飞,但是在经过走廊拐角时,目光瞥见了后面的赵瓷。就见她怀里端着那个水盆,走得哐当作响。
以她的体格和力气,端这一大盆水属实有点为难她了。
她端不稳,盆里的水撒了她一身,还有不少溅到了她脸上。
宋许砚看到她这狼狈的样子,心里窝火,“赵瓷,你把死鱼抱出来干什么?”
“花了钱的,干嘛不带走。”赵瓷回答得理直气壮,并且还问宋许砚,“你要吗?分你一半?”
宋许砚忍住掀翻水盆的冲动,回了她两个字,“有病!”
赵瓷哼了一声,“我才没病呢,这鱼六百一条,我不带走我才有病。”
赵瓷一向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眼下居然敢回嘴了,宋许砚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他怔愣道:“你刚刚是不是’哼’我了?”
赵瓷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前走。
现在又不在走剧情,她才不惯着他那臭毛病。
“赵瓷,你硬气了,敢跟我耍横了?”
宋许砚抓着赵瓷的肩膀,强迫她转过身来,面朝自己。哪知赵瓷一个大动作,转身的时候直接将半盆水泼在他身上,盆里的死鱼掉了一地。
宋许砚被她搞得火冒三丈,正要破口大骂,却见赵瓷抬起一张慌张的小脸,用细弱的嗓音颤颤道:“对不起,许砚哥,我不是故意的,我给你擦擦吧,或者我把我的衣服给你穿,好不好?”
她的鼻子和眼眶红红的,脸上的水渍看起来像是泪珠,挂在脸上摇摇欲坠,配上她瓷白的皮肤和湿润的双眸,看起来俨然就是一只楚楚可怜的小绵羊,让人不忍责备。
宋许砚刚升腾起来的怒气,突然就熄火了。
“艹!”他脱了外套,一把摔在地上。
赵瓷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慢悠悠地蹲到地上捡鱼。
之前她一直对自己这个羸弱娇软的设定很无语,现在尝到了甜头,觉得还不错。
起码示弱的时候很有效果。
*
宋许砚回到教室,陆景扬看到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毛衣,黑色羽绒服不翼而飞。
“你衣服呢?”陆景扬问。
宋许砚恨恨道:“被某个蠢蛋弄湿了。”
陆景扬哑然,他自然知道宋许砚口中的蠢蛋是谁。
“怎么弄的?”他好奇道。
“她端了盆水,明明端不动,还非要端。我轻轻拽了她一下,她就把水盆往我身上撞。我衣服全湿了,还一股子恶心的鱼腥味!”
宋许砚想起刚刚的事,气不打一处来,以至于说话的时候没头没尾,并且语无伦次。
陆景扬尝试着理解了一下,最后表示没听懂。宋许砚懒得说了,摆摆手,“不提那个蠢蛋了,影响心情。”
*
陆景扬和宋许砚是校篮球队的成员,下午两人一起参加训练,训练完就回去了。
他们经过学校的小树林时,听到了好几声猫叫。
宋许砚循声望过去,在密林深处看到了那个令他来火的“蠢蛋”。
“蠢蛋”的四周围聚了几只野猫,每条野猫的面前都摆了只肥美的锦鲤。
宋许砚冷嘲热讽道:“赵瓷,你已经把鱼喂死了,现在是打算把学校的野猫也喂死吗?”
赵瓷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猫很聪明的,吃饱了就不吃了。”
“哦……这么看来,猫的脑子比莫些人的要灵光。”
听他阴阳怪气的损人,赵瓷也不恼,“嗯,小猫就是很聪明啊。”
宋许砚以为她没听出来自己骂她,放声大笑起来。
赵瓷也跟着笑,边笑边在心里骂他——【怕不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陆景扬猝不及防听到这声暗骂,夹在胳膊下面的篮球哐啷掉到地上。
篮球滚到赵瓷的脚边,他走过去捡了起来,低头的时候刚好对上赵瓷仰起的脸。
四目相对时,赵瓷冲他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赵瓷长得好看,哭好看,笑起来也好看,眉眼弯弯地,娇憨可人。
陆景扬心里一突,赶紧捡了球回去。
没过多久,司机来将他们接了回去。
坐到车上时,宋许砚突然来了一句,“这个赵瓷虽然蠢了点,样子还挺好看的。”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没她表姐好看。”
陆景扬不禁回想起刚刚的场景。
几只小野猫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扯着破锣嗓子喵喵叫着。赵瓷蹲在地上,纤细雪白的脖颈微微低垂,柔软的长发垂在身前,莹白玉手轻轻挠着小猫的脑袋。面容白生生的,含着水雾的双眸朦胧柔和。
陆景扬沉吟一声,“是挺好看的。”
宋许砚警惕地转头看他,“你不会也看上了她吧?”
陆景扬后知后觉,“嗯?谁?”
看他完全状况外的样子,宋许砚放下心来,敷衍道:“没谁。”
第4章 被发现
放学后夏棠要去上补习班,想带赵瓷一起去的,赵瓷可不干。
她一个人回家了,到家后,掏出自己的笔记本,在第二十五和二十六这两场戏旁边打了个勾。
她看着两天后的剧情,若有所思。过了一会儿,去厨房找阿姨拿了一袋苹果。
在里面挑挑拣拣,最后拿了一个放软了的,皮都皱成一团的烂苹果。
她把烂苹果装在一个心形的放巧克力的铁盒子里,巧克力吃完了,盒子还没扔。怕苹果滚动,就在盒子四周铺上了厚厚的拉菲草。
两天后是平安夜,她要给宋许砚送“平安果”。因为知道宋许砚会直接把苹果扔了,所以赵瓷索性就挑一个烂的给他。
那天晚上,宋许砚约了一些狐朋狗友在酒吧喝酒。
赵瓷骗夏棠说,要去同桌家里补习功课。出门后她打了辆车,独自去了那家酒吧。
酒吧开在闹市,门口一排顶级超跑。赵瓷认出其中有几辆是自己同学的,当然也有宋许砚的。
未成年人开车,这要是报警,这帮小屁孩儿都得进去喝几壶,赵瓷暗暗想。
酒吧里光线很暗,没有照明灯,都是各种彩色灯条,闪得赵瓷眼睛都快瞎了。里面音响开得很大,舞台上一排跳舞女郎随着音乐扭动腰肢,甩动头发,姿态妖娆、气氛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