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因为我跟宋许砚一起吃饭？”
看陆景扬的怨怼的目光，赵瓷知道自己说中了。
“其实不只我们两个人, 还有我姐跟沈霁月。饭是沈霁月请的, 在他家餐厅。”
陆景扬听完她的解释, 脸色稍微温和了一些, 但是他还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宋许砚送你回来的？”
这件事情真的是有原因的, 夏棠出发的时候没有等她，回来的时候又明确说自己想跟沈霁月一辆车，她只好去坐宋许砚的车。她怀疑夏棠是故意的，但是她没有证据。
所以赵瓷只能跟陆景扬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你。”
“你不告诉我，是怕我会打扰你们，是吗？”陆景扬恨恨道。
“不是！我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的？”
“我就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原来我是多一事……”
“不是！你干嘛这么说啊！”赵瓷一个头两个大。
她以前觉得男生黏人一点还挺有趣的，现在就觉得怎么这么烦！他简直比方柏川还烦人。他们都还没在一起呢，就管这管那的。
陆景扬立即愤怒地咬牙道：“赵瓷！我都听到了！”
赵瓷内心吐血，赶紧甩开他的手跑到3米外的阳台上，对客厅里的陆景扬大喊道：“你这犯规啊！偷听别人心里话！”
陆景扬冲过去，两只手搭在栏杆上，“我又不是故意偷听的，再说了，你不这么想，我不就听不到了？”
“你强人所难！我还能控制自己的想法吗？”
外置阳台是半封闭式，陆景扬的手撑在栏杆上，将赵瓷圈在自己的胳膊和栏杆之间。
赵瓷还想继续说什么，看到陆景扬逐渐靠近的身形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她连忙蹲下身，要从他胳膊下面溜出去。
陆景扬眼疾手快，搂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她的后背撞在栏杆上，条件反射地弹向前面。
撞上栏杆的那一刻，赵瓷的脑子里自动闪现出背后空旷的深渊。好半晌后，感受到勒在腰上的手臂在加剧收紧，面前这人的身体在与她逐渐贴合，她才恢复了神智。
她听到头顶沉闷的笑声，还有陆景扬刻意压低的声音，“小瓷，你这算是投怀送抱吗？”
赵瓷一时羞愤：“我没有！”
陆景扬没有放手，而是将下巴枕在她的肩上，脸颊轻轻擦着她雪白纤细的脖颈，语气略有些无赖，“那好吧，我来投怀送抱，你快抱抱我。”
赵瓷作势要去推他，手刚碰到他，他就委屈地开口道：“你走了好多天，我很想你。”
赵瓷的动作一顿，“也没有很多天吧，不就是三天吗？”
“三天很久啊！我吃不好也睡不好。”陆景扬松开了赵瓷，握着她的一只手放到自己脸上，“你看，我都瘦了。”
赵瓷的手贴在他的脸上，感觉他的下颌骨确实比之前突出了一些，棱角更加分明了。
她将两只手都贴上去，并且来回搓了搓，“嗯，是瘦了，你可以出一个减肥教程了，放到网上一定会火。”
陆景扬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不心疼我，你还说风凉话。”
“没有没有，可心疼了，所以我现在要去给你热饭。”赵瓷一本正经地回答他，紧接着就借机跑进客厅给他热饭了。
赵瓷一道道热完后，先给他盛了碗汤，“饭前先喝汤，对身体好。”
见陆景扬坐着不动，她就用汤匙舀了一勺汤，递到他嘴边，同时自己张开嘴：“啊……”
陆景扬蓦地一怔，等赵瓷又“啊”了一声后，他终于回过神来，张嘴喝下了她喂的汤。
“你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吃饭都要人哄的。”赵瓷吐槽他。
“让你感到为难了吗？”
“这倒没有，我是有经验的，哄人这种事情手到擒来。”赵瓷骄傲地扬起下巴，说完又递了一勺汤到他嘴边。
陆景扬喝下汤后，故作不经意地问：“都哄过谁？”
“之前跟你说过的景洲，不过他那个时候才10岁，是真的小孩子，你可不是。”
自从上次跟陆景扬谈论过景洲后，赵瓷再提起他时，内心已经趋于淡定了。
“就他一个吗？”陆景扬问。
赵瓷认真回忆了一下，确定道：“嗯，就他一个。”
她死得太早，那会儿她自己都还天天跟她妈撒娇呢，哪里需要她去哄别人。后来进了时空站，又几乎接的都是竞技类任务，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打败对方，连跟人之间的沟通都很少。哄别人开心，不在她需要考虑的范围内。
陆景扬听到她的回答，终于满意了。
赵瓷将勺子放回他碗里，“好了，你就自己吃吧。”
陆景扬心情好了很多，胃口也变好了。
赵瓷坐到旁边沙发上看电视，找遥控器的时候，看到茶几上叠了一堆画纸。她拿起来一看，发现都是自己的画像。素描居多，其次是水彩。
有一幅水彩画吸引了赵瓷的注意，那上面的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侧影，说是画像，还不如说是风景画。
画面中心被一棵鲜花缀枝的黄花风铃木占据了，画上的人站在树下，仰头看着头顶盛放的黄风铃。在她旁边还有一块四四方方的小菜园，里面种了绿油油的菜秧。
“陆景扬，我们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啊？”
陆景扬正送了一口米饭到嘴里，听到赵瓷这句话，心里一突，差点就哽住了。
他强压下心里掀起的惊涛，故作镇定道：“不认识，为什么这么问？”
“那你是怎么画出这幅画的？”赵瓷捏着画纸的一角，将画纸举起来。
“我……随便画的，我看你那么喜欢黄风铃，就自己设想了一个场景。总觉得，黄风铃开的时候，你就是这么赏花的。”
陆景扬说谎时，眼睛不敢眨一下，但是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他伪装的很好，赵瓷没有发现端倪，反而惊喜道：“你画得特别像我生前的那个家，我刚刚都以为你是站在我家院子里帮我画的。”
“这可能就是巧合吧……你喜欢吗？”
“喜欢，很喜欢，你可以送我吗？”
“当然可以，我有的你都可以拿走，下次不用问我。”
赵瓷开心地将画收起来，并对陆景扬露出感激的笑容。
陪着陆景扬吃完饭后，赵瓷准备回学校宿舍。
“干嘛回去啊？现在都这么晚了，你就住在我这里呗。之前都住的，现在不能住了吗？”陆景扬拦着她道。
“不行，我回去有事。”
“什么事？非得回宿舍才能做吗？”
“嗯。”
赵瓷的表情是完全没得商量，陆景扬只好送她回去。
赵瓷的行李箱从宿舍楼运到公寓，又从公寓完好无损地运到宿舍楼下。这个时候，赵瓷终于想起来，她给他带礼物了。
赵瓷就地打开行李箱，陆景扬看到里面赫然躺了五个大柚子。
赵瓷抱了两个给他，“给你一个，你再带一个给方柏川。”
陆景扬不乐意了，凭什么方柏川跟自己的礼物是一样的。后来他发现，他不乐意得太早了。不仅方柏川跟他是一样的，她宿舍的其他三个舍友也跟他是一样的。
陆景扬有些郁闷：“你带柚子回来干什么？”
“这不是普通的柚子！”赵瓷郑重道：“这是当地的特产柚子！”
陆景扬：“……”不还是柚子吗？
“别嫌弃嘛，我没找到其他的特产。”
“我怎么会嫌弃，你送我什么我都高兴。”
最后陆景扬带着俩柚子回去了。
*
赵瓷回到宿舍后，分完柚子，给夏棠打了个电话。追问之下，得知夏棠的确是有意安排她坐宋许砚的车回家的。
“我是觉得，他有在变好。你给自己一个机会，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你以前那么喜欢他，你想啊，你喜欢他的时候他有那么多毛病。现在他变好了，变得越来越完美了，你却要把他丢掉，不会觉得曾经的自己很不值得吗？”
赵瓷觉得夏棠说的有道理，如果她是女配的话，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愿意回头看她了，还愿意为了她变得越来越好，早就欢天喜地地扑上去了。
可问题是她不是女配，她一开始的喜欢就是违心的。
赵瓷觉得自己挺对不起宋许砚的，她还没有办法告知他实情，他面前的这个赵瓷根本不是他认识的那个赵瓷。她又想着，如果女配没有自杀就好了，这样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每个人都能得偿所愿。
赵瓷翻出被她藏在衣柜里，很久没有碰过的任务笔记，笔记的记录停在了第二百零五场戏。她又打开了控制面板，消息栏里空空荡荡，她依旧联系不上系统。
这个世界越来越乱了，但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好像逐渐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方式。
*
陆景扬刚起床就接到了赵瓷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