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八卦甲子,神机鬼藏。融时空,天地人神为一体。既然小道长能变幻出四季景象,那么说不定可以生出时空门。
“想回去?”道长一边悠悠问她一边往前走
“嗯!想回去!”赵阿玉用力一点头,跟在道长身后。
“你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道长忽然停下来,转身向她伸出手。
“真的吗?”赵阿玉听了这话,兴高采烈地冲小道长跑去。
小道长勾了勾嘴角,笑而不语。
赵阿玉伸出手去抓小道长,却在碰到他指尖的一刹那,日月颠倒,天地无光。赵阿玉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风长路远,黑白不辨。
赵阿玉有一瞬间是觉得自己瞎了,她站在那里总感觉自己要摔了。因为人在黑暗中平衡感会变得很差。
赵阿玉曲着双腿一点点往下蹲,把重心放低,就不会觉得站不稳了,她这样想着。
只是她刚蹲下来,脚下的大地却变成了一片沼泽。赵阿玉泥足深陷,挣扎着想要出来。可是自己越陷越深。
沼泽淹没至腰的时候,脚下又忽然一空。呼啸的风吹过头顶,身体极速往下坠落。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九重云天。
赵阿玉刚想大声尖叫,天灵盖上却好像猛的被人劈了一刀。她瞪大眼睛张着嘴,看着眼前的层峦叠嶂和空蒙山色,如梦初醒。
这就是所谓的催眠吗?赵阿玉看着自己脚下的八卦阵,她正站在面朝深山的边缘,旁边还坐了一个打坐的小道士。山巅的风吹的自己摇摇欲坠,赵阿玉颤巍巍地又要往下蹲。
“小匀!”
赵阿玉正蹲了一半,忽听阿舒在后面喊她。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带了人过来。
“啊?”赵阿玉哆嗦着慢慢转身看她。
“小匀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回家跟我说,你千万别跳。”阿舒说着就冲了过来。
赵阿玉刚想阻止,阿舒就已经一脚跨进八卦阵。阿玉还以为她也要迷失在这阵中,但阿舒却径直冲她跑来,一点弯都没有拐,每一步都稳稳当当。紧接着阿舒就到了阿玉面前,一把拽住她往回拖。
阿舒就这么一路将她拖了回去,似乎这个阵只是一个摆设,其实就是一个画了很多符号的足球场。赵阿玉疑惑地扭头看了一眼,她这才发现刚刚脚踩的地方原来是死门。
“怎么……”阿玉被阿舒拖到阵外头,正想跟小道长问个清楚,为什么阿舒进去没事,自己却跟中了邪似的。
话刚说出口,阿玉心想,不对,阿舒应该不知道自己刚刚在阵里的所见所听。这话不能当着她的面问。阿玉转头朝小道长看去,小道长则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阿玉,只是笑笑不说话。
“姑娘带着贫道给你的道符,一定会福泰安康的。”道长微微笑说。
“嗯,好的,借您吉言。”赵阿玉尴尬地笑了笑。她在心里腹诽,福泰安康?这都用的什么词儿?
出了阵之后,赵阿玉一行人便告辞了。走到一重门的时候,赵阿玉看见她那五个侍卫似乎还老老实实的在门外等她。
跨出天一观大门的时候,赵阿玉回头看了一眼道观。
古老破败的木门在这清幽寂静的深山中显得尤为沧桑和落寞,像是经历了恒古岁月的洗礼,让人有种淡淡的神往,又有股莫名的恐惧。
后来,宇文亦派人找过这个道观,可惜再无人能寻到它的踪迹,仿佛它并未存在过无量山上。无量山依旧如往日那般树木繁茂,泉水叮咚。
可是阿舒和那六个侍卫都是亲眼见到道观的,并且阿玉还果真求到了道符,这让宇文亦更加疑惑并且更加想要找到这个道观。
赵阿玉带回的道符,宇文亦见过。没什么特别的,跟普通道观的差不多,只是一张画了符咒的平安符。
当然没什么特别的,因为阿玉已经将药粉倒了出来。
赵阿玉一回去就将符纸拆了,里面是白白的粉末,跟面粉似的。赵阿玉看了看耳后的印记,犹豫了。
如果现在就吃了解药,那么印记消退,宇文亦便知道她不是陆祉匀,那他会不会直接杀了自己?
赵阿玉思虑再三,还是另外找了张纸将药粉倒进去,然后将纸叠好,细心地贴身收着。在这过程中,赵阿玉觉得自己好像藏起来的不是解药,而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身体里住了一只虫,后来那几日赵阿玉睡觉的时候总睡不好,时常感觉身体里有虫在爬。
有一晚,赵阿玉梦到有千万只虫爬在自己身上,密密麻麻,多如牛毛。自己正被万虫啃咬,切肤噬骨的痛一寸寸由外及里。
赵阿玉从梦中惊醒,深秋的夜,寒凉如水,赵阿玉却大汗涔涔。她一把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穿着干净的中衣,她伸手一摸,腿还在,还很结实,于是立即松了一口气。
赵阿玉爬下床坐到梳妆台前面,套了纱罩的灯烛只能照出那么一寸地的光亮,赵阿玉借着那微弱的光,像往常一样看着耳后的印记。
血红的印记在这朦胧烛火的照射下显得异常诡异。那细细的触角就那么印在她的耳后,长在她如凝脂般的皮肤里,衬的越发嫣红迤逦。
以前她还会时不时的摸摸那块皮,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地方住了一只虫,她就不敢摸了,生怕惊动了它。万一刺激的它画心大起,一笔直戳心脏,她就要见阎王了。
赵阿玉心想,这样不是办法。再这么天天失眠,她还是一样会提早见阎王。她得想个法子……
☆、原来
那天从山上下来,经过街市。赵阿玉坐在马车里向外四处眺望,忽见前面也有一架马车迎面而来。宝马雕车,一看就是宋离玥的!
“宋……”赵阿玉刚想喊他,忽然阿舒一把掐着她胳膊。
她吃痛地转身去看,发现阿舒正面色严峻地盯着自己摇头。阿玉当下便明白了,不再出声喊他。但是目光仍直直地盯着那辆马车,期盼着宋离玥能感受到自己穿透马车的灼热的目光。
天不负人愿,两辆马车交错而过时,风刮起车窗帘。赵阿玉清晰地看到宋离玥斜斜靠在车厢内,他的怀中躺了一个人。那人依偎在宋离玥的胸前,赵阿玉看不见脸,直觉是一个妖娆女子。
赵阿玉知道宋离玥看见了她。因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宋离玥抬起了眼眸,淡淡望了她一眼。淡漠疏离的眼神直直望进赵阿玉的眼底,心口没来由的骤然痉挛。
还是那张俊美如玉的脸,还是那双迷离勾人的眸。一切,都和初见时一样。
那句没能喊出口的名字就那么硬生生地哽在赵阿玉的喉咙里。后来,等她再有机会喊出他的名字时,已经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了。
在失眠了无数个夜晚之后,赵阿玉决定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东宫有一处藏书阁,里面摆放了天下名书异志。虽比不上皇帝老儿的文津阁,但也是浩如烟海,应有尽有了。
赵阿玉一大早就爬起来,趁太子去上朝的空档,拖着个快垮到地上的眼袋悠悠荡去了藏书阁。这个藏书阁是太子专属,外人不得进入,但是门口的十个侍卫在看了一眼赵阿玉后,并没有阻拦。赵阿玉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要说赵阿玉在东宫的身份,那就是个迷。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来头,太子为什么要放在身边,就连阿舒也搞不明白。而且除了她的身份是个迷,太子对她也是迷之纵容,给予了她在东宫最大的权限。这好在太子还未娶太子妃,东宫还没有正式的女主人,不然这还不得闹得人仰马翻。
赵阿玉知道那些宫娥在背后议论她,都说太子这是金屋藏娇。赵阿玉细细想来,确实挺像这么一回事的。只可惜,太子想藏的不是美娇娥,而是屠龙刀。
藏书阁太大,书又多。赵阿玉不能让别人帮她找,只能自己翻。好在这个藏书阁分类做的好,书架上贴着分类条。可见分类管理如此重要,也难怪图书管理员的应聘要求很高。
赵阿玉本想着有分类了直接找书架会好找一些,但她仰头看了看四层高的阁楼,心里凉了半截。
赵阿玉一格格一排排找过去,那么多书架,赵阿玉眼睛看的都花了。大海捞针就算了,关键是那些书架都有些高,最高的那层赵阿玉看不见,只能爬木梯上去。
赵阿玉就这么忽上忽下的来回在木梯攀爬着,爬的她腿都酸了,有几次哆嗦着差点从木梯上掉下来。
不过好在功夫没有白费,在赵阿玉看过了各类武功秘籍,医圣宝典,资治通鉴甚至佳肴菜谱后,终于让她看到了希望。在四楼中间一列最上面一排书架上,赵阿玉终于看到了传说中的“蛊虫志”。
听这名字就知道这列摆的是蛊虫毒品类的,赵阿玉趴在木梯上,一本本翻过去。从日阳高照翻到日暮西下。翻到最后阿玉都要趴在梯子上睡着了,果然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才是最容易让人安然入睡的。
赵阿玉在看到“潆”这个字的时候,一开始脑子里是没有反应,直接翻过去了。等翻了两页才回过神来,于是又返回去重新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