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身处于同一棋盘的经纬线上,他们却好似默认将对方当作局外人,互不试探、互不干扰。然而彼此却又心知肚明,双方总会有短兵交接的时刻。
见蔺寒时领会不了自己的意思,巫萤晚便忍无可忍,故意眯起的眼睛,倏地睁大,直勾勾盯着他质问:“蔺寒时,你的手套呢?”
——你那发情期才会戴的手套呢?
对于标记关系的当事人来说,解读这弦外之音,就如同一种条件反射。
他当然摘掉了。
接受了她的临时标记,蔺寒时已经不需要那些遮掩。
更何况这双手套,是霍荞替他戴上的。
蔺寒时眼底闪过一丝微妙的情绪变动,随即便十分受用地将手收回来,微微握拳,藏到背后。
【她这是……关心我?】
心底这个念头一成型,便如雨后春笋般长势凶猛。
蔺寒时只能定定神,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不要迷失在她模棱两可的温柔里。
巫萤晚见他顺从,内心暗喜。
【我的威胁起效了。】
她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过身去,继续带领着一行人往前走。
越星见状,悄悄拉住蔺寒时的胳膊。
等与人拉开了距离,他才露出一个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表情,道:“你现在该看出来了吧?”
“?”蔺寒时的确没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如此,”越星拍了下蔺寒时的肩,语气略带促狭,“两A相遇,必有一O。”
“!”蔺寒时心头警报声骤起。
越星知道什么了?
越星说着,故意眯起眼看他,揶揄的意味很明显:“看样子,你们消失那段时间,你肯定钓她了。”
“!!”蔺寒时神色未变,甚至冷漠地推开越星放在自己肩上的手。
哦,原来是个笨蛋。
越星还要神神秘秘凑过来,一副胸有成竹的口气,压低声音道:“她刚刚,肯定是在勾引你。”
蔺寒时心跳漏了一拍,“!!!”
笨蛋是我。
他终于侧过一点角度来看越星,眼皮上抬,鸦黑的眼睫完全向上掀起。
这个难得正视越星的眼神,极具压迫感。
那种狠厉、凛冽的气势,就像一柄黑色的钢刀,干净利落地被脱出刀鞘。
原本还在聒噪的越星,瞬时不敢再多说什么,只简要总结了一下自己的发言:“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们、制造独处机会的……”
蔺寒时看起来,仍是那副一本正经到有些冷酷的模样。
他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声音小得连越星都差点没听见:“多谢殿下。”
越星像是为了再确认一遍,瞥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面色冷淡的蔺寒时,耳尖竟然有些泛红。
第27章 叛徒 小蔺将军执意要我送给您的,多少……
这两人在偷偷密谋, 也有人暗中观察着一切。
作为祭侍而同行的霍荞,一路上意外的沉默。
她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巫萤晚身后, 默默打量着她的背影。
与其说是打量,倒不如说是一种谨慎而微妙的窥探。
刚才那段小插曲让霍荞愈发笃定, 巫萤晚并不介意暴露她与蔺寒时的关系。
她的秘密分明是可耻的、下流的,可她却表现得无比坦荡,这才是让霍荞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
【难道……她这是在挑衅我?】
霍荞在心底反复品味了一下巫萤晚那句“蔺寒时,你的手套呢”,加之巫萤晚前后矛盾的种种表现,愈发印证了这个猜想。
霍荞的脸色, 顿时阴沉起来。
或许是聚焦视线太过耗神,霍荞忽的眼前一黑。
她用力闭眼缓和两秒, 再睁眼时便已恢复过来,可隐隐约约还是觉得双眼视物有些模糊。
蔺寒时不知何时, 出现在她身侧。
“怎么?”他的关心, 其实都表现得很敷衍,每次都只有简洁又生硬的几个字。
可霍荞习惯了他的疏离与冷峻作风, 从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边说着,蔺寒时的眼神, 不着痕迹地掠过她眼角那道浅浅的血痕。
这里,就是霍荞的精神力源。
“没什么。”霍荞没有多言。
她自然清楚是自己的精神力源受了损, 但她对蔺寒时的信任,还没有达到可以自曝软肋的程度。
哪怕, 他们是“盟友”。
当然,这只是霍荞单方面对他们关系的定义。
巫萤晚那句“他已经被我完全标记过了”,给霍荞带来的冲击力不小。
霍荞到现在, 还无法验证这话的真实性。
——她照着巫萤晚说的去了那间休息室,最后却什么都没有看到。蔺寒时和她根本就不在那里。
还有越星,当时显然是有意想支开她,才会提出让她拿钱跟他交换蔺寒时的消息。
好在,她没那么多钱。
霍荞猜不透巫萤晚的心思也就罢了,却连越星这个蠢货的动机也想不明白。
可这却愈发勾起了她的兴趣。
现在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蔺寒时和巫萤晚、蔺寒时和越星,分别都有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不过这些都不是今晚的主菜。
她今晚踏入祭祀场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夺得晶核。
为了能够以弱者的身份站在这里,她被父亲亲手打伤。为了一步到位,这道力量直接击中了她的精神力源,导致那里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痕。
她的精神力源,其实就是她的眼睛。
精神力源受击而出现裂痕,她的眼角才会显出这道血痕。
她才会双眼视物模糊。
霍荞心道,自己付出了这么多,结局必须要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祭祀场。
大约再十分钟后,一行人终于走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空间仿佛被瞬时放大无数倍,他们眼前所见,不再是狭长的红色通道,而是一个毫无杂质的银色空间。
这个空间十分诡异,他们无法分辨这是什么形状,也似乎看不到尽头。
这里,仿佛是个没有边界、没有规则章法的圆球体。
这里没有任何物件,甚至没有方向、没有色彩、没有声音。
目之所及,只有一条纵向贯穿的竖直通道,狭小而高耸,直穿入顶。顶部仿佛没有尽头,又仿佛是突破了这片纯银色的空间,他们完全望不头。
更诡异的是,这竖直的通道完全是透明的,肉眼根本看不见可以上行或下行的台阶。
与其说是通道,它更像是一根可视化的透明光柱,将整个纯银色的空间,连接为一体。
巫萤晚在不远处站定,抬头、仰视。
目光随着那透明光柱不断上移,几乎要随着那没有尽头的尽头,一同陷入空间的陷阱。
蔺寒时在背后望着她。
他见识过,巫萤晚仿佛掌握了空间转移的能力。所以他暗暗猜测,她这是在思索怎样撕破这个奇怪的空间?
紧跟着,蔺寒时就听到巫萤晚的喃喃自语:“看久了,果然头晕。”
“……”
“这是什么情况?陈玑,轮到你来给我们炫一个了。”越星就像是替这十一人长的嘴,什么话都被他说了。
陈玑会心点点头。
不同于巫萤晚的往上观察,他选择向下探测。
陈玑是有备而来,还自带了一些工具和仪器,身先士卒冲在了危险的第一线。
在靠近透明光柱附近勘测一圈后,他带着仪器不疾不徐地走回来,面带胸有成竹的微笑。
见他面色从容,越星顿时也安心不少,“怎么样?”
陈玑一边收拾起自己的家伙什,一边不紧不慢温吞道:“不出我所料,一路上,我们一直在吸入某种不明瘴气。并且这瘴气来源,就在这透明光柱之下。”
“噢噢——什么?!”越星满脸震惊。
“你说我们一路上都是吸着有毒的瘴气过来的?你还早就知道了?”越星恨不得给他来两拳,“那你不早点提醒我们?!”
陈玑斯文地扶了扶眼睛,再次淡淡微笑,“殿下放心。没有十足把握确定的事情,陈玑断然不会公之于口的。”
越星来不及骂骂咧咧,赶紧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免得吸入更多不明瘴气。
巫萤晚听罢,为陈玑严谨的专业精神所折服,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陈先生,您真有原则。”
她是真心实意的夸赞。
但在场的其他人,只有陈玑把这话当真了。
他礼貌地回应:“巫小姐,您叫我陈玑就好。”
越星大喊:“那现在怎么办?”
陈玑微微笑,一副运筹帷幄般的表情,说:“当然是跑了。”
“……”这次连越星都觉得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好一个“紧要关头必定能帮上忙”的陈玑。
不过陈玑最后还是提出了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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