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子掀开那块红布,趁现在常星湖面前的,是一踏巴掌大小的金黄色水晶卡片。
“这是安全区的猿家总行发布的黄金级储备卡,相信你应该很清楚这些代表着什么?”长子微笑道:“如何?信徒小姐,不知道这些财富,能不能购买你对神明的虔诚呢?”
常星湖沉默了。
她看着那一沓'银行卡',只觉得心情复杂。
就这?
她还以为对方会拿出什么好东西呢?比如说'话梅糖',实在不行给自己一些小蛋糕或者是源晶石也行呀?
结果……就给她一些积分?
她自己就拥有一座城,领地里的东西拿出去就可以换取大批的积分,所以……她要这些积分有个屁用。
长子的笑容一开始是十分得意的,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没有在常星湖的面上看到自己写想要的表情之后,笑容也逐渐浅了下去。
“看来,客人并不满意这个价格?”
“唉……”常星湖叹了口气,看向长子的目光里充满了怜悯:“你是怎么想得到,用钱来收买一位神……唔,我是说,神明的虔诚信徒的?”
长子的笑容有几分勉强,常星湖的这个问题,简直就是在质疑他的判断能力。
“信徒小姐的胃口,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大呀,这些积分都无法打动你吗?”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呢?”
英俊的青年眯起了眼睛,笑容中多了几分攻击性。
“是上城区的住房?还是整个家族的提拔?亦或者……你想要的是力量?”
常星湖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玩意,她一个也不需要。但是她很想知道,这位长子到底为什么要收买自己,他究竟在脑补些什么呢?
长子成功被误导了。
他看着常星湖,第一次露出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力量?真是……可笑又可悲的理由呀。”
年轻的少爷挺直着背脊,双手交叠放置在膝盖上,高昂起头颅,态度与常星湖如出一辙的傲慢。
“明明是一个纯血,却要屈服于那些下贱的异能,沉迷于一时间改变血脉所获得的非人之力,你不觉得羞耻吗?”
“随你怎么说。”常星湖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并没有反驳,而是微笑道:“事实便是,我可以现在就把你打死,而没有人能救得了你。”
“但你也会因此失去你信仰的那一位的踪迹,此生再无见到她的可能性。”长子丝毫不慌张,反而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信徒小姐,你的确拥有强大的力量,这也算是那个女人能给你的唯一慰藉了吧?”
“可惜,你拥有力量,却没有与之匹配的心灵。”
“愚昧的追寻信仰之人的痕迹,从而忘记自己才是活在这个世界的主体,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呀。”
“少废话。”常星湖的表情忽然冷了下去:“她在哪儿!”
长子的笑容更加深邃了,他仿佛一个验证了自己的答案全部是正确的学生,露出了得意又张扬的表情。
“不用这么着急,你的神明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也不在乎多等一段时间不是吗?”他压低了声音,仿若恶魔低语一般,缓缓说道:“毕竟,我们这些渺小的人类,在那些个自诩为神的强大异能者面前,所拥有的时间不过是沧海一粟。”
“要我说的话,她可未必会记得茫茫人海之中,还会有你这样一个信徒的存在。”
“不如,你也放下成见,和我好好探讨一下属于自己的未来如何?”
常星湖的表情只要是个人就会觉得很难看,她现在的模样,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取而代之的是焦躁和不安。
“你又知道些什么?”她厉声问道,仿佛一个真正的虔诚信徒,在呵斥不敬神明的其余人。
“我知道的要比你想象的还要多呀,信徒小姐。”长子嗤笑道:“毕竟,我是作为普一九的下一任城主而来到此地,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拦住你这样的愚蠢之辈呢。”
“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纠缠不休,那个女人也不死心的以为自己迟早有一日能重获自由,这一切都在不停消磨着老祖的耐心。”
长子叹了口气:“要知道,和老祖相比,你的神明不过是一件残次品,还不如发挥自己剩余的价值,多少也能让你们这些可怜虫赚一点儿不是吗?”
“她果然在普一九!”常星湖的表情三份震惊,三份激动,还有三份质疑,最后一分,是唇角带起的欣慰笑意。
长子看着她的变脸,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他不屑一笑,讥讽道:“你们熄光的人,不是调查的很清楚才想方设法的潜伏进普一九吗?”
“那个叫做菲尼克斯的女人,不惜把自己变成残次品,还委屈地窝在那垃圾堆里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找到她的位置吗?”
“可是,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用呢?”长子张开手臂,无所谓地笑道:“你们的那个'神'所在的位置,是你们压根就无法抵达的地方。”
“就算见到了又如何?”
“你们救不了她,就算是怀抱着虔诚的信仰,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也无法如你们最初的愿望那般,熄灭火光。”
“信徒小姐,你的这一身本事得来不易吧?反正你的神明迟早有一天会屈服于我们老祖的威光之下,不如现在就放弃那个没用的神,转而投入我们老祖的麾下如何?”
长子的表情充满了诱惑。
“你是一件十分优质的产品,你的价值绝对不仅仅局限在为一个即将死亡的神明当垫脚石的程度。”
“那是一种浪费,我亲爱的小姐,你应该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才是。”
常星湖轻轻砸了下嘴:“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将别人比作商品。”
所以,才能将城外的那些被驱逐出去的同类,当做可以贩售的物品吧?
“什么?”长子有些没反应过来。
常星湖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下了头。她像是在平复自己激动地情绪一般,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露出一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
“你很害怕?”
长子皱起了眉,他总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态度有些奇怪。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拼命想要说服我放弃找她是为什么呢?”常星湖歪了歪头,瞪着一双红眼睛慢慢问道。
“当然是因为,我不忍心看你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啊。”长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满脸怜悯地说道:“毕竟,对一个商人而言,亲眼看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被毁,是一件十分残忍的事情呢。”
常星湖却像个找到神明痕迹的狂信者,眼中的血丝越发的浓重:“你想要收买我,是因为我和她很近了,对吗?”
“怎么可能?”长子的表情未变,眼中遗憾更甚:“信徒小姐,你不了解我。”
“我向来最很欣赏强大的人,不管是异能者,还是如你这般的纯血,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我都愿意与你们这样的人成为朋友,共同寻找更加丰盛的未来。”
“这是一种绝佳的投资,不是吗?”
他那骨子里就散发出来的傲慢和自我欣赏,在充满了金钱味道的大厅之中,显得那么的贴切。
常星湖盯着长子好半天,忽然露出一个神神叨叨的笑容。
“不,你是在害怕我找到她!”
“她是不是,一直在想办法逃跑?”常星湖猛地站了起来,裂开一个愉快的笑容:“你们,快要关不住她了……”
“让我猜猜看……为什么呢?”常星湖眼睛盯着长子,眯了眯,忽然轻笑道:“因为,去年的兽潮对吗?”
“上一任城主的死亡,和她有关!”
长子的嘴唇抖动了一下,眼神瞬间阴冷了起来,布满了杀意。
他吸了一口气,有些头疼的按住了自己的鼻梁。
“真遗憾,看来这笔交易没法达成了。”
咔哒!
房间四周传来了机关转动的声音,下一秒,长子身后的所有仆人从身后的各个位置,拔出了自己的武器,对准了常星湖。
“对待女性如此粗暴实非我所愿,可惜……信徒小姐并不愿意给我这个面子。”长子冷淡地看着常星湖额头上弥补的红色光点们,轻声道:“既然谈判破裂,那我也只能送你上路了。”
说着,他举起了手。
这是打算杀人灭口了吗?
“是有点遗憾。”常星湖收起了自己之前那副有些癫狂的表情。
看来自己的问题已经触及到了最核心的机密,这位大少爷决定要堵住自己的嘴了。
既然已经挖不出更多的情报,那她就不费这个事继续在那边表演了。
长子看到常星湖那瞬间恢复正常的表情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将其归于对方察觉道真相后的癫狂。
那些个信徒就是这样,一旦察觉到他们的信仰距离自己不远,就会瞬间变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