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零件则千奇百怪,有螺丝,有垫片,有轴承也有齿轮。
那黑箱子不知疲倦的喷吐零件,常星湖想了想,对空气招了下手。
下一秒,还拎着大铁锤的铁匠满脸茫然的出现在了空气中。
“瞅瞅,这些零件能用不?”常星湖本着废物利用的节俭想法,对她家铁匠说道。
于是,霍曼左边是黑箱子吐零件的魔幻场面,右边是小铁匠乐滋滋的拿了个麻袋开始收取零件的另一个魔幻场面。
这事情槽点太大,以至于箱子被拆完露出了里面五个培养舱的时候,她的心情都平静如水了。
完成了任务的苔藓,在得到了常星湖给予的'酬金'之后欢快的离开了,铁匠则留了下来,和常星湖一起研究起了面前的五台培育仓。
“冕下,里面的人类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生命机能还是有一些的。”铁匠小小的手敲了敲培养舱透明的玻璃,小声说道:“不过,我觉得最好让医师过来瞅瞅,我总觉得这些人的状态有些奇怪。”
常星湖嗯了一声,医师立刻出现在空气之中。
“冕下,您找我?”它微微笑着扫过周围的环境,就看到了那五个培育舱。
不需要常星湖解释,医师就明白了神明叫自己过来的意思。
它从每个培育舱上飞过,这才回到了常星湖的面前:“两个身体最好的脑子被切了,另外三个身体还有些伤,但是大脑还在。”
“能救回来吗?”常星湖问。
“可以,不过需要点时间。”医师想了想,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三个月吗?”霍曼的表情有些沉重。
“不,是三小时。”医师说完,轻笑了一声,便在常星湖的应允之下,让车夫带着三个还有脑子的人连培育舱一起离开了。
这个期间,小鹿是一直没有说话的。
看着那两个还保持着生命体征,但已经无法再'醒来'的人类,霍曼的表情很平静。
这种解决的人类当年他们不知道看过多少次,实在是激不起她的丝毫情绪了。
“小鹿,你的爸爸在里面吗?”她问道。
小鹿点点头又摇摇头:“爸爸被带走了。”
她也伸出了三个手指:“三个小时之后才能看到。”
霍曼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那五个培育舱出来的时候,小鹿一点反应都没有,她还以为这里面没有她爸爸……结果还真有吗?
“三个小时的话,露慧差不多也睡足了吧?”常星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露出了一个有点恶趣味的笑容:“小鹿,爸爸妈妈关系好吗?”
小鹿又点了点头,笑容十分灿烂。
“爸爸妈妈以前每天都要亲亲。”
“唔哦哦哦,每天都亲亲呢,那有没有吵架打架什么的呀?”常星湖起哄完,弯腰抱起小鹿,朝着这间寒冷的地下室大门走去。
霍曼也跟了上去。
“小鹿不知道哦。”小鹿趴在常星湖的怀里摇了摇头:“妈妈和爸爸在小鹿面前从来都是笑着的,后来爸爸不见了,妈妈也是一直在笑……”
她顿了顿,小眉头慢慢锁了起来:“但是,没有给星湖姐姐帮忙的时候,笑得那么开心。”
小鹿不知道什么叫做强颜欢笑,也不知道露慧这么做是为了不让她担心。
她的年纪还太小,并不能分清楚母亲的良苦用心。但是小鹿知道,妈妈虽然抱怨工作很多,却再也没有背着她偷偷哭过了。
常星湖揉了揉小鹿的脑袋瓜子,笑道:“没事,要是小鹿的爸爸让小鹿妈妈伤心的话,星湖姐姐就把小鹿爸爸重新塞回箱子里去。”
小鹿眼睛一亮,忙不叠的点着头。
看到这一幕的霍曼已经面无表情了,她着实不知道要如何评价城主的带娃方式。
你说她在开玩笑嘛,她的这句话让人背后发毛。但你要说她是认真的,她的态度又像是随口一说那般轻飘飘……
露慧小姐,请早点醒来吧。霍曼叹了口气,我实在不想揣测城主大人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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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挤但是温馨的两居室里,暖橘色的夕阳透过窗户洒在了柔软舒适的沙发之上。
沙发上躺着两个人影,一男一女,他们依偎在一起,画面十分温馨。
男子体型高大,算不上特别英俊,但五官线条非常刚毅。他的目光放在女子圆鼓鼓的肚子上,温柔地和暖阳一般,轻声地说着期待和祝福的话语。
“小鹿,等你出生后,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肯定会和妈妈一样,是一个又聪明又漂亮的大美人!”
“不过就算像爸爸这样也没关系,女孩子有自保能绝对是一个好事。”
“爸爸给你准备了全套的装甲,还有最新的源晶武器哦,等你再长大一点,爸爸就教你怎么用它们去打到那些欺负你的坏孩子。”
“你能不能别再小鹿没出来的时候就给她说这些话呀。”女人嗔怪瞪了男人一眼:“小鹿要是变成了坏脾气的孩子怎么办?”
“怎么可能?”男人哈哈大笑,在女人脸颊亲了一口:“有你这么好的妈妈,小鹿一定不会变坏的。”
两人笑闹了一阵,低下头又开始对着未出生的孩子,说起了话语。
他们在这个房子里,上演了许多温馨的画面。
他会提前发现她口渴,总是能及时递来一杯放了蜂蜜的温水。也会在她半夜抽筋的时候,替她揉一宿的腿脚。甚至会为了让她开心,憋着一张吃醋的脸也要带着心情不好的她去看某些粉红色味道的男性艺术表演。
他们会在晨曦之中互道早安,会在月色之下作晚安吻。
会一起紧张小鹿翻身时的动静,也会吐槽某个邻居让人不舒服的言行举止……
女人在梦里,笑容里总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天真。
露慧安安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幕,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她已经很久没有梦到过去的事情了。
来到星之都后,她的人生就像是走上了另外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除了小鹿之外,一切有关于过去的事情,都在日渐忙碌的工作之中,显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但那些情绪只是被压了下去,思念早已深入她的骨髓和灵魂。
这些她曾经度过的记忆太美好了,即便是以梦境的形式呈现在她面前,她也承认自己真的很怀念。
露慧看着两人的笑闹的身影,眼泪悄悄滑落下来。
要是能将梦境的时间停在此刻就好了。
但她明显没有这个能力,梦里的画面很快产生了变化。
原本温馨地夕阳变成了可怕的黑夜,拥挤但整洁的房子变得凌乱一片,血腥味和烈焰灼烧带来的可怕味道充斥在芦荟的鼻尖。
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是血,将女人和小鹿推进了那个唯一的逃生舱。
“我发誓,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去找你们。”他露出了温柔地笑,伸手替妻子眼泪擦去:“所以,别害怕,你是个非常强大的人,露慧。”
烈焰烧毁了一切,露慧看着撕心裂肺哭喊的女人最终跟着逃生舱消失在梦境之中,自己的眼泪随着大火干枯了。
“别害怕……呵,我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她苦涩地笑着,蹲下了身子,抱住了孤独的自己。
“你说只要活着就会来找我的……但是,你在哪儿呢?”
“我等了这么久,等到小鹿都长大了,会像你一样出去逞英雄了……你不也还是没有出现吗?”
“你这个……骗子!”
梦境随着房子的灰烬消散,露慧在嘈杂声中睁开了眼。
窗外,有树叶被风吹拂之时传来的窸窣声,就像是海浪一般,配合着时隐时现的人声,在露慧的耳边传递着什么。
她花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听着耳边常星湖那独特的笑声,还有小鹿的名字,原本梦中的苦涩悄然褪去。
算了,为了一个死掉的男人这么流眼泪是不值得的。
她要带着小鹿,为了更加美好的未来而奋斗。
露慧深吸一口气,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子,爬了起来。
有人递来了一杯温水,她接过后道了声谢,头也没抬的抿了一口,被口中微甜的滋味弄得呆愣了一瞬。
她抬起头,看向了刚刚还在梦里见过的脸。
时间就像是回应了她的祈求,让梦境停留在了最温馨的那段时刻。
她还在做梦吗?
露慧呆愣愣地扭过头,就看到了常星湖笑嘻嘻的拉了一堆小朋友,蹲在不远处的小茶几上做作业。
她又转过头,看着男人身上,穿着熟悉的病号服……
“是不是甜味不够?”男人熟悉的声音杂耳边响起。
露慧下意识的摇摇头,然后怔怔的看着他。
过了许久,病房里终于响起了她的声音。
“巴尔萨,你这个……王八蛋,你他吗还知道要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