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是……卿箜没有说话,他确实是个聪明的人,已经明白了常星湖的意思。
她创建星之都,庇护大量的劣等人类,而今又占领了鸟区,已经是出手阻拦过龙王毁灭世界的步伐了。
只不过这一位的阻止办法并不是人类期望的那样,直接出手拦住龙王大人做出的举动,将他们现有的损失降到最低而已。
但……他能说这样做的星湖城主是错的吗?
当然不能。
这个世界的人类再圣光英杰的统治之下,有些观念早就深深地扎根在了脑海之中。
假如这位冕下直接出手的话,只需要圣光英杰几句话,她就会从阻止龙王的英雄,变成所有人敌视的下一个对象。
卿箜很清楚,所以他没脸再劝说什么了。
“你是个明白人,如果真想要救人的话,你可以将那些即将失去家园的人接到鸟区避一避风头。”常星湖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儿和卿箜讨论阿玦的事情了。
有这个时间,她还不如多垦荒几块地,好歹也可以早点让鸟区的人民感受一下正常世界的生存环境不是?
“我会考虑您的提议的。”卿箜低着头,目送她离开。
许久之后,听到屋内没有动静的仆人带着不安敲响了房门。
当看到卿箜依然保持着谦卑地姿态面对空无一人的主座后,他还有些慌乱。
“先生,您这是……”
卿箜像是才回过神来一半,松了口气。
他站直身子,目光不已经划过桌上哪碟马蹄糕。
捡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细细品味一番之后,他轻叹一声,将没吃完的马蹄糕丢了回去。
“吩咐下去,以后做的糕点别放这么多糖了。”
“可是……牙牙小姐喜欢吃甜一点的啊。”仆人有些不知所措。
卿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以后给牙牙的份单独准备吧。”
“好的,先生。”仆人连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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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星湖通知完了卿箜,便开始动手垦荒鸟区的土地了。
鸟区的所有范围可以说是所有区域里最大的了,明明鸟神的实力最低微,却占据着最广阔的土地,许多人都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是常星湖知道。
鸟区占领的地盘虽然辽阔,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鸟神示弱,所以鸟区的人民上行下效之下,更多的时候也将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他们几乎承担了其余地区人们所需要消耗的人力和物力资源。
安全区中大量的土地被其余区域承包,鸟区的人为这些土地上的工厂、耕地提供人力劳动,产出的优良商品和作物,也和鸟区没有多大关系。
而鸟区自主的产物,都被打上了廉价的标签。
压榨是无形之中的,底层的人不明白,但是高层的人怎么可能看不懂呢?
可他们知道后,选择的确实进一步压榨更加低沉成员的劳动力,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生活质量。
为什么鸟区有胆量接收那些从别的区域逃过来的劣等人?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人口来为他们的优越生活提供养分。
底层生活的人们不堪重负,不是没有想过要反抗,但是……当全世界都一样烂的时候,你又能去哪儿呢?
相比之下,鸟区甚至还能跨上一句'对劣等人判定的条件十分宽松'……
人们麻木痛苦的活着,眼前是漫无止境的绝路,身后却连一条退路都没有。
直到七年前,星之都犹如一颗闪耀的星星逐渐的升起,告诉了所有人,这个世界上其实还有另一种活法。
星之都的人们,无需担心食物的来源,无需担忧水源是否充足,也无需担心自己的积分不够缴房租,更不用担心自己因为多次使用异能而早早丢掉性命。
那道洁白的屏障,就像是安全区的黑墙,隔绝了两个世界。
它不拒绝任何不带恶意的存在进入,人们可以沿着这条道路安全的抵达星之都的外围,然后找到那座传说中的1号补给站,从里面开始办理入住星之都的手续。
所以这七年来,但凡能跑的动的人,都想方设法的跑到星之都里面了。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鼓起勇气离开自己长大的环境,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舍弃自己奋斗了大半生的资产,去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从头再来。
亲人、朋友、熟悉的邻居和生存环境,许多人被这些牢牢地抓住,哪怕生存的十分困难,也咬牙坚持了下来。
叶芸家就是这样的情况。
她家是普二零里最底层的家庭之一,家人亲戚零零总总加起来有将近四十来人,这事七年前的数据。
今年……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她在去年注射了异化药剂,成为了一个异能者,为了养家糊口,开始跟着父亲在附近的一个养殖场做工。
那是猿区的商人在普二零附近建立的一个异植异兽的养殖场,普危区的侵蚀浓度不算高,所以植物变异之后的威力也不会太强。
这些植物变异之后,一些部位就会产生不一样的药效,非常受鹿区学者们的青睐。
商人们在鸟区建立了大量的养殖场,专门给鹿区提供这些变异的动植物部位。
而鸟区的人,这是专门用来'照顾'这些变异的动植物的工人。
这儿工资很低,她们一大家子的所有劳动力加起来,也只能勉强吃个七八分饱。
频繁使用异能更是让叶芸年纪轻轻就有了异化症状,怀孕了的母亲抱着她长满鳞片的脚哭了很久,但……第二天,她依然要跟着父亲他们出门,继续用命换取微薄的工资来养活大家。
日复一日之间,叶芸已经麻木了。
只有偶尔看到那一节白色的屏障之时,才会征楞一会儿。
要是能带着家人们去星之都的话就好了。
她想,去星之都,总比留在普二零等死来得好。
但是父亲他们拒绝了这个提议,一次又一次。
“没有源能井的话,我们去哪儿都活不长的,你还小,不知道兽潮的可怕。”满头白发的叔叔颤抖着说道:“难道你认为一个小小的屏障,能够阻拦那么多异兽和异植的进攻吗?”
“但是已经没有兽潮了!”叶芸反驳:“七年了,我一次都看到过。”
“现在没有,不代表我们离开之后没有!”父亲一锤定音。
于是,大家继续留在鸟区,看着亲人一个个的死去,却固执的不愿意搬离这儿。
叶芸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远处的白色屏障,随即低下头,跟上了父亲的步伐。
今天有一批异植成熟了,收割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希望自己待会儿运气好一些,能够少使用一些异能就好……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和石头撞击说发出的声音在叶芸耳边响起,她一愣,下意识的朝身后看去。
身后的景色未曾有所变化,一切还是和最初的那般,零星的几颗干枯的杂草伴随着大量的风沙。
“怎么了?”父亲扭过头,喊了一样掉队的女儿。
“额……没什么。”叶芸转过身快走两步。
叮……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比上一次还要清晰一些。
叶芸的异能和声音有点关系,所以她的听觉也比别人更为敏锐一些。
她再次停下脚步,困惑的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黄沙,枯草……看起来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远处的那个白色屏障,是不是变大了一些?
“叶芸?”叔叔有些不耐烦的喊道:“别掉队了,迟到要扣工资的。”
“我知道。”叶芸扭过头,应了一声。
他们的老板十分吝啬,总是找尽一切办法来扣除他们应得的报酬。
“知道就快……卧槽,那是什么东西?”叔叔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一双眼珠子瞪得老大,似乎看到了可怕的存在一般。
叔叔的异能是视觉强化,平日里都是他来检查异植异化的部位是否达标,所以立刻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之处。
“老八,怎么了?”父亲第一时间做出了迎战的姿态,同时紧张的问道:“是不是有敌人?”
普危区不是安全区,他们还和中危区接壤,偶尔也会有一些五、六阶的强大异兽异植进入普危区狩猎。
“那个屏障……”叔叔颤抖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屏障的方向,喉咙干涩无比:“我看到了,那个人……红发的女人正在扩张它……”
他的呼应落下,叶芸就听到又一声'叮'。
紧接着,原本还远远的屏障,刹那间就递到了他们附近二十来米的位置。
叶芸被吓得叫了一声,三两步就跑到了父亲和叔叔的身边。
父亲立刻将女儿护在了身后,同时紧张地看着那倒白色屏障,手里安安凝聚除了一面透明的盾牌,做好了应对敌人攻击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