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疯子。”鹿神咬着牙，缓缓闭上了眼睛。
这一下，他终于不再怀疑常星湖是否真的有能力动手了。就算常星湖做不到，可还有龙王那个阴魂不散的东西在啊！
如果他插手了的话……
想到此，鹿神收起了侥幸的心理，迅速的开始查询起自己那些实验室的情况。
1号没有了，2号也断连了……72号也连接不上了。
所有的一切和龙王有关系的实验室，他暗自筹备了那么久，就连其余的圣光英杰也不知道那些克隆人实验室，竟然真的一个都没有了。
这女人什么时候动的手，为什么实验室那边没有给它反馈？难道说死神真的插手了吗？
鹿神有一瞬间感到自己人麻了。
他艰难地维持住了面上的笑容，看着常星湖的眼中却透露出了极其压抑的怨恨。
事到如今，鹿神也明白自己拖延时间已经毫无意义了。
“你既然早就知道我在拖延时间……”结果已定，鹿神也不再和常星湖纠缠下去。他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问道：“那你为什么还要和我聊这么多？”
这女人是在耍他玩吗？
“哦，这个呀……因为我想看你破防的样子。”常星湖老老实实的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同时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但是你的表现太淡定了，我有点失望。”
真实的理由当然不止这一个，但常星湖非常乐意继续刺激鹿神。
就当是为了庆祝她今天脱单嘛。
“就因为龙王有那张脸？”鹿神忍不住问道。
色令智昏的星之都城主十分不要脸的点了点头，大言不惭地说道：“唯有美食与美人不可辜负呀。”
鹿神张了张嘴，脏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他能说什么？龙王的容貌的确是举世公认的天花板，就连他们这些圣光英杰在修改自己的样貌之时，也下意识的往对方的身上靠。
可是，龙王已经是个失败者了。
它已经彻底的输了，尸体和所有的一切，包括名声以及他留下的那些技术，全部都被他们瓜分了干净。
所以，凭什么在这么多年后，还会有人站出来为它和自己作对？
还他妈是因为龙王长得好看这么……这么让人难以置信的原因？
鹿神感觉到自己三观收到了冲击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伸出一股莫名的悲愤。
带着讥讽的笑声，从他的口中传出，由低到高，逐渐回荡在了整个空荡荡的废墟里。
“……这个世界真是不公平呢，最开始是黑潮，现在又是你……难道有人天生就是如此的幸运吗？”
这还是常星湖第一次听到鹿神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可否认，他破防了。
常星湖的笑容又真诚了几分，手指不经意间从胸口上的一个漂亮的胸针略过，这才慢悠悠的说道：“你这话说的挺没意思的，你嘴巴里那个天生幸运的人，之前遭遇的那些事情可称不上幸运呀。”
鹿神看向常星湖，冷笑道：“你觉得当初我们做错了？”
“这不是废话吗？”常星湖嗤笑了一声：“看看你们圣光英杰执政之后的情况，想想这些年来一日减少的物资和人口，再对比一下你们没搞事之前的世界环境……”
“我真不知道你哪儿来的脸针对我家阿玦不说，还把自己的野心装点得如此冠冕堂皇……为了人类什么的，噗嗤，你还真说得出口啊。”
她的鄙夷坦坦荡荡，没有任何的遮掩。
越是这样，鹿神的内心就越是难受。
他很想反驳常星湖，但是他更清楚，现在反驳是没有意义的。自己即便在言论上站住了脚又如何？
眼前的这个女人，可是个要和死神谈恋爱，为了一个死了几百年的家伙公然和他们圣光英杰作对，还成功了的疯子……
更可怕的是，鹿神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在被对方带节奏，从而忘记了自己最根本的目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对现在情况迅速的统合了一遍，终于冷静了下来。
鹿神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常星湖身后的那一池子的黑潮之中。
注意到他变化的常星湖轻轻咂了下嘴，有些遗憾。
“星湖城主是觉得，我们现有的一切，都是来源于龙王的馈赠，对吗？”鹿神重新整理好思绪，原本的怨愤和狼狈再也不见，此刻重新站直了腰杆，变回了那个平静优雅的学者。
他推了推眼镜，轻笑道：“你觉得我们是背叛，所以才会站在它的那边指责我们，但如果它没有说实话呢？”
“你这是打算挑拨离间吗？”常星湖漫不经心地双手抱臂，似笑非笑地问道。
“当然不是……”鹿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常星湖，随后又越过她，视线再次回到了汹涌的黑潮里。
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痴迷又疯狂。
“或许在你们看来，龙王才是构建这个世界的功臣。他那强大的技术，让我们人类能够在黑潮的灾害之中苟且偷生，他应该是当之无愧的救世主……”
常星湖笑了笑，没有说话，但是笑声里的讥讽丝毫不减。
难道不是吗？
鹿神也笑了，似乎不在意常星湖的态度了，他眼神没有从黑潮上离开半分。
“其实，当年除了我，所有人都这么认为，可你知道为什么我最后能够说服那么多人对龙王下手吗？”
龙王那么强大，背后还有鱼哥他们全心全意的支持，全世界地幸存者都知道，他们是龙王救下来的，世界也是龙王新建立的。
就算熊神虎神猿神他们野心勃勃，也不敢那么轻易的动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常星湖的笑容收敛了两分，她……也很想知道，鹿神是怎么说服当年那些参与背叛的圣光英杰呢。
“呵呵呵呵……”鹿神终于看向了常星湖，他的笑容里带着一些隐藏的很深的恶意，语言化为恶毒的武器，一字一句地说道：“因为，黑潮不是毁灭世界的灾难，而是上天给予我们人类进化的一次考验。”
“龙王欺骗了我们所有人。”
常星湖愣了一下，她看着鹿神那自信无比的眼神，仿佛终于将压抑了许久的真相揭露出来了一般的得意……心情有点复杂。
然而，鹿神并没有打算让她提问，他继续笑道：
“星湖城主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个龙王掌握的所有超越科学的技术，全部都来源于黑潮之中。”
“它压根不是什么救世主，只是一个运气好一些的普通人类，在黑潮来临之时先我们一步被选中，接受了黑潮赠予人类度过劫难的知识……”
“你们以为它是在拯救世界？不不不……他只是完成了自己的指责而已。”
鹿神看着常星湖，眼中的得意之色都要满溢而出。
“星湖城主，我调查过你的所有资料，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会被美色所惑从而感情用事的人……”他仰着头，信心满满地笑道：
“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你之所以和龙王在一起，是因为你想要它的那些科技知识，对吗？”
鹿神的眼神十分明亮，充满了自信的光芒。
不，我真的就是馋他的身子而已。常星湖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星之都的扩张势在必得，但为何你们一直不对鹿区下手呢？”鹿神真心觉得自己猜对了。
常星湖好歹也是一方势力的统治者，她不可能真的是那种色令智昏的人，恐怕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而已。
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啊。
鹿神想到此，心里对自己的决策又多了几分自信心。
他挺胸抬头，自问自答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能修复自然环境，让黑潮的侵蚀无所遁形，甚至可以摆脱源能这个唯一能源的束缚。但星之都有一个致命的缺点，这也是你明知道死神……也愿意牺牲自己和它咱一起的理由。”
“星之都，缺乏高科技闲逛的技术人员，对吗？”
常星湖看着鹿神，心里有些感叹。
她看起来是个殚精竭虑为了星之都牺牲自己的合格统治者吗？这话说出去，露慧就能拿小山一样的工作砸死说出这话的人吧。
不过，从逻辑上来说，鹿神会这么思考也是很合理的。
说一千道一万，没有人知道常星湖到底想要的是什么？所以，即便她亲口承认自己就是贪图龙王美色，他们也不愿意相信这个真相。
“所以呢？”常星湖看着鹿神，顺着他的话问下去：“我们星之都的确缺乏高端的技术人员，我之所以不对鹿区动手，也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但那又怎么样呢？
常星湖只晓得知识体系实在是太庞杂了，而她更是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若她真的铁了心要在星之都发展科技，鹿区的这些手段压根就算不上什么。
她不这么做，纯粹是因为没有必要揠苗助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