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再三感慨这家伙的脸皮厚度，但是之前她都错了。
这哪是厚脸皮，这压根就是没脸没皮啊。
“你一直觉得，只要你掌握了和阿玦一样的知识，就能做得比他更好？”常星湖问道。
“当然！”鹿神高昂着头颅，自信满满地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是天才，别人觉得很难的事情对我来说只要看一眼就能学会，就连龙王那些不外传的技术，你看我现在也靠着自己弄出来了，不是吗？”
“唔……那你知道龙王不是人类对吧？”常星湖又问道。
鹿神不屑地眼神扫过阿玦，随后又满脸自豪地对常星湖说道：“没错，我知道它不是人类，应该是黑潮催生出来的某种变异动物恰巧拥有了人类的形态而已。”
他还记得最初时候的龙王，虽然有一张俊脸，却对人类的生活没有一丝一毫的常识，简直就是个智障一般。
要不是鱼哥护着，在末日之中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可就是这样一个玩意，一夜之间忽然成了掌握那么多知识和力量的龙王，这让自诩天才的鹿神如何能接受。
嫉恨的种子，就是那个时候埋入心底。
“不过这并不重要，不管他是不是人类，我都想让您知晓，我能为您做的并不比龙王少！”
看着自信的鹿神，常星湖真的是……一言难尽。
“行吧……”
常星湖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有些许的古怪。
“你的愿望就是想要和龙王同等的知识，对吗？”
“是的。”鹿神心理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但是这机会太难得了，如果把握得好的话……他不仅可以逃过一劫，说不定还能取代龙王的地位。
想到此，他坚定无比地回答：“我会向您证明，我比龙王更适合您。”
说完，他还挑衅地看了一眼阿玦。
阿玦连个眼神都没有给他，而是继续投注在常星湖的身上，仿佛这世界上除了常星湖就没有其余值得他投注目光的事情。
哪怕鹿神是他不死不休的仇人。
常星湖笑得更加愉快了，虽然鹿神不要脸，但她还是挺佩服这样热衷作死的人来着。
红发神明的声影出现在了鹿神的面前，她眼神从漆黑变成了莹绿色，缓缓抬出手，按在了鹿神的额头上。
鹿神先是一愣，正要开口询问，却在一瞬间，感受到了无数陌生的信息出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
世界的起源，生命的构成，万物周而复始，从最初走到最终，又从最终回归最初……
他瞪大着眼珠子，张开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狂喜表情。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这些就是龙王的知识……没错没错，哈哈哈原来这就是龙王得到的知识……请给我更多，我还有更多的技术，源能井，方舟，潮汐城……我需要它们……”
看到他这副模样，常星湖笑道：“别着急，这才万分之一不到呢。”
鹿神有一瞬间觉得不对劲，却又很快被新灌入的知识迷晕了眼。
他再也想不起别的了，满心满眼都只有那些接收到的全新知识，他畅游在这些知识构成的海洋中，他像是一瞬间理解了很多，却又感觉什么都没有理解。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鹿神此刻只希望它能永远持续下去。
他并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模样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
鹿神英俊的脑袋，此刻头发已经全部掉光了不说，眼珠子也像是要爆出来了一样，就连瞳孔也呈现溃散的状态，七窍中更是开始冒出液体和鲜血。
阿玦冷淡的看着鹿神眼泪鼻涕留了一脸的模样，却并未出言阻止常星湖的行为。
没有人比他清楚，他的冕下在做什么。
“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源能井要怎么做了，原来如此，潮汐城的服务器竟然是这样的吗？我懂了，我明白了……我……咦，等等，这……这是怎么回事？等一下，请等一下……停，快停下来！我……好疼，好疼啊……”
“不要再传输了，这些知识……太多了，神明啊，这些知识太多了，我已经处理不过来了，请稍微暂停一下，求求你……”
“啊啊啊，好痛啊，我的脑袋，我的……我的脑袋要炸了……快停下！”
喜悦到惨嚎的转化只在一瞬之间，此刻的鹿神已经感知到了危险，试图从那些可怕的知识里面挣脱出来。
但是没有用的，不管他怎么哀求，怎么哭泣，那位神明只是微笑着，轻声说道：
“可是你现在得到的知识，只有阿玦的千分之三呢。”
“不是说好了，想要得到和他所有的知识吗？怎么能向神明撒谎呢？”
她可是个乐于助人的神，帮人就要帮到底嘛。
不是说自己和阿玦拥有同样知识的话就不会输吗？那就让她好好见识见识一下吧，嘻嘻。
鹿神的惨叫声越发凄厉，伴随着无数求饶的话语，萦绕在这间漆黑的屋子里，简直听者伤心闻者落泪。
但是很遗憾，亲手造成这一切的神明，眼里没有恨意和折磨人的喜悦，只有一些淡淡的好奇。
她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节奏，将知识灌入了鹿神的意识之中，满足他的愿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鹿神不再开口哀嚎，而是逐渐的开始傻笑起来。
又过了一段时间，常星湖忽然发出了一声遗憾的叹息，手掌从鹿神额头挪了开来。
“千分之十七……唉，我还以为至少能坚持到百分之一呢。”
随着她的话音，鹿神化为了一阵齑粉，彻底烟消云散在了这片空间之中。
他死了，魂飞魄散。
在鹿神消散的刹那间，整个空间开始震动起来，刺耳的警报声也不绝于耳。
常星湖看向周围在1和0组成的数字以及现实的画面中切换着的环境，感慨道：“没想到这家伙还真的把新世界和自己绑定在了一起啊。”
她还以为鹿神只是虚张声势呢。
阿玦平静地叙述道：“他一贯如此。”
“对了，鹿区的资料都转移完了吧？”常星湖感到有些可惜，新世界虽然有诸多问题，但确实是一个十分出色的作品，结果就这么毁了呀。
“嗯，已经备份好了。”阿玦对常星湖伸出手，笑道：“冕下，这儿要坍塌了，我送你离开吧。”
常星湖看着他，歪了歪头。
“你呢？”
“我吗？”阿玦苦笑一声：“冕下，你知道的，要和鹿神抢权限，我就必须和他一样。我可能需要花费一点时间，重新找个全新的身体……”
“要多久？”常星湖问道。
“我也不清楚……大概一年，大概十年……但是没关系的，冕下。”阿玦温柔的看着常星湖，眼中虽有不舍，但更多的确实坚定的光芒。
“时间对我们是没有意义的，我拥有您的神格碎片，我们之间还有未完成的契约。即便现在随着新世界一起死去，也会在将来的某一日，再度回到您的身边。”
常星湖摇摇头，她不喜欢等待。
“回你的身体里去吧。”
阿玦苦笑一声：“冕下，你知道我的身体已经被鹿神……”
“我把它藏在了界外的地盘里，在那儿的话，你不用担心自己会伤害到这个世界的人类。”常星湖伸出手，放在了阿玦的掌心之中。
现在他们应该都是数据构成的个体，但是却能在这片即将毁灭的世界之中，感受到彼此的温暖。
真是不可思议的体验呢。
“别怕，阿玦。”常星湖握紧了阿玦的手，笑道：“我会陪你一起离开，不会让你一个人留在外面的。”
外面全是黑潮，孤寂绝望得要命，她不希望自家男朋友再一次经历那种煎熬。
“冕下……”阿玦看着常星湖，鲜红的眼眸就和周围的那些红色的警告框一样刺目，却蕴含着无尽的爱慕和温柔。
“你知道的，即便如此，我也无法陪伴您很久的时间了。”
“没关系，有一天是一天。”
“可是你离开了的话，星之都怎么办？”
“现在外面的世界已经全部都是星之都的领地了，有老爷子他们几个帮忙，相信露慧他们会将后续事情处理得很好。”常星湖顺势靠在阿玦的怀中，轻声说道：
“不许反驳，我们还在热恋期，我可不想异地恋。”
“遵命。”
阿玦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揽过常星湖的腰，带她离开了这座即将崩溃的虚拟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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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轮转，时光荏苒。
等常星湖再次出现在露慧的面前之时，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个年头了。
曾经漂亮精干的露慧姐姐，现在脸上也爬上了皱纹。
唯一不变的，是看到常星湖的一刹那，那一个窒息的拥抱，和咬牙切齿的'怒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王八蛋，总算舍得回来了啊！外面就这么好玩吗？这么多年了你都不回来看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