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侧脸线条大概很好画。
什么跟什么呀,尧笙灵闭了闭眼,清除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口袋内侧忽然传来一阵震颤,她划开手机看见老师发的消息。
“笙灵,今天正好有时间,你师兄师姐都想见你,如果你有空就来这个地址,没空直接打我的电话。”
“!”尧笙灵倒吸一口凉气,她要正式见智博生物实验室的团队成员了!
周围传来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夺冠的小哥正在和热情的观众们激情互动。
尧笙灵赶紧伸手摇了摇相当投入的室友,她要先走一步了。
“你,你不吸阳气了?”
“不吸了!我要去吸师兄师姐的知识渊博之气。”尧笙灵猛地起身,大脑忽然有一瞬间晕眩,她紧紧皱着眉撑住头,四周的景象翻天覆地般倒置转换。
前一秒还言笑晏晏的同学突然冲她张开血盆大口,尧笙灵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一样,极度惊惧下哑然失声,她转身想逃,可所有的人竟然同时看向她,眼瞳泛白嘴角流涎,裸露的身体肌肤还布满了暗红色的脉络......
“尧笙灵!”
尖锐漫长的耳鸣声消散,有一道熟悉的低沉声音取而代之闯进尧笙灵耳膜。
她整个人都有些虚浮无力,男人厚实的臂膀环抱着她,像堵墙站在身后。
“哪里不舒服?”他似乎有些紧张,询问的声音带着点磨砂般的颗粒感。
尧笙灵听得耳朵痒痒的,雪白的脸覆上柔纱似的薄红,在黑色墨镜的衬托下更显眼了,她只觉得丢人丢到家了,“我没事,谢谢。”
话音刚落那双手就放开了她,室友也不犯花痴了,面容严肃地握住她有些凉的手,“是不是熬夜没休息好,低血压了?”
“呃,要不我送你去校医务室吧。”扮成小丑吉祥物的同学不太好意思地双手合十,就是他突然出现把人吓到了。
原来她刚刚就是把这位装扮特殊的同学当做了怪物,尧笙灵哭笑不得地连声拒绝,观众席的人见她没出什么事便移开视线,重新聚焦到田径场。
“你真的没事?别逞强哦,你刚刚不舒服有我一份责任的。”毕竟是为了她的论文才一起熬的夜。
“真的没事,我就是起身起猛了。”
尧笙灵想跟第一时间护住她的男人道谢,但短短一分钟,喧闹嘈杂的观众席已经找不到那个形单影只的沉静身影。
F大附近不方便打车,尧笙灵必须穿过商业小吃街到对面去,刚才大脑眩晕扭变的画面还残留了几分在心里,光线斜照的影子忽高忽低,她有些不安地抓着背带快步往前走。
吃顿好的就行了,尧笙灵默默安慰自己,老师定位的餐厅人均四位数,也不枉她受这份苦。
身后的脚步声过于同步了,眼下商业街这边的人流不算大,尧笙灵发现异常第一时间停下脚步假装打电话,结果等半天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超过她,等她“挂”了电话继续前行,那阵惹人厌烦的声音又响了。
有人在跟着她。尧笙灵眉眼不耐,几乎已经笃定。
“你要干什么?”
她回过头,对面染了头红发的男人面色有一瞬不自然,单侧嘴角往上提,看起来十分别扭,“我没干什么呀,美女,认识一下呗。”
“我问你一直跟在我后面干什么?”尧笙灵眼神冷冽,毫不留情地大声诘问对方。
偶尔经过的三两行人目露好奇地看着两人,眼里的打量戏谑对尧笙灵无效,却狠狠击中了想搭讪的红毛堪比针尖大小的心胸。
而他恼羞成怒的报复对象选择了尧笙灵,“路是你家开的啊丑八怪,谁跟着你了真搞笑。”
一把推开尧笙灵,他翻着白眼鼻孔朝天地从她身旁走过去。
尧笙灵的手臂隐隐作痛,她冷哼一声左脚迅速往前伸,横放到红毛腿下,完全不出她所料,下一秒就听见他被绊倒后惊恐的叫声,脸朝下摔了个大马趴。
“哈哈哈哈哈哈哈!”尧笙灵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嘲笑,不等红毛爬起来自己迈开腿一溜烟地跑了。
红毛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嘴皮也磕破了,吐了口带血的唾沫,“玛德,别等老子追上你...”
他龇牙咧嘴地骂些不堪入耳的脏话,这时,一双磨旧却干净的皮靴出现在他面前。
他的视线顺着身着工装裤的长腿往上,嚣张的气焰瞬间就熄灭成了小火苗,戴着墨镜的男人气质阴沉,健实的手臂抓起他的衣领。
“不不不不不不不哥哥哥哥我我我我错了......”
这下最后一缕小火苗也被狠狠掐灭,连丝热气都不敢冒了。
另一边尧笙灵火速赶到乘车点,上车报点关门上锁,一气呵成,真当她高中万米长跑白练的?没素质的东西。
*
两声绵长的哨声重叠响起,运动场馆内嘈杂的观众迅速远离比赛场地,安全隔离带围出攀岩场地,接下来的比赛项目是速度攀岩,陈安以预赛第三的成绩进了决赛,她双手抹好了镁粉,正在一旁热身。
昌城两所高校握手言和,两个代表团的运动员们坐在一块给陈安加油,而沈叙白已经提前占好了最好的机位,摆好了要拍动作大片的架势,“哼,小爷拍个视频不是有手就行?”
他小声嘀咕着摆弄手机,尽量不刻意地以挑剔的目光瞧了一眼笑得跟小孩似的陈火观。
“切。”
虽然作出这副姿态,但沈叙白其实并不讨厌陈火观,他疯了才会跟个啥都不懂的男孩置气。
镜头里的女孩大大咧咧,高高的马尾散在颈间,她不纤细,不白,薄薄的单眼皮似乎永远都保持一个弧度,但...富有力量感的身体,布满汗珠又不认输的脸,她实实切切地吸引着沈叙白的目光,他同样热爱运动,跑步跳远拳击篮球羽毛球他样样在行,如果可以的话......
沈叙白的手指放在录像红色按键上,一向自诩帅得不可方物的脸慢慢涨红,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让她教自己学攀岩。
裁判的哨声吹响,第一位选手已经做好准备。
沈叙白表情严肃起来,镜头锁定陈安,这时,欢腾喜庆的视频铃声响彻整个运动馆,沈叙白脸色大变,“奶奶?怎么这个时间...靠!”
周围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沈叙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离开最佳观赛点,身旁的人群立马淹没了那个位置。
而沈叙白伸手划开了奶奶的视频电话。
“小白呀,吃了没啊?”
“我吃了奶奶,您晚上做啥吃的呀?”
“啥?晚上吃,这可不就晚上了么?”
“...我找个清净点的地儿!”沈叙白举着手机挤开推攘的人群往外走,一路上精神矍铄的老太太没少碎碎念,小白小白小白小白叫得沈叙白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我知道了!待会回去吃宵夜,嗦面条!”周围太吵了,他举着手机挨得很近,说话声音大,这不就吸引了狐朋狗友的注意力?
“哎哎哎,对,这个面条的酱料一定得讲究......”
剩下的话沈叙白没能听见,眼睁睁地看着手机被前面兄弟一个不注意肘击撞飞,宋延往前一跃接过手机,非常自来熟地打招呼,“奶奶,我是小宋啊,您还记得吗?”
“哎?小宋,你俩在一起啊,比赛怎么样啊?”
“我一般般吧,两个单人第三,一个团体第一,小白还不错,他有个单人第一呢!”
“这么棒呀!”老太太在手机对面笑得喜不自胜。
“宋延,把手机给我!”沈叙白怒气冲冲地挤过来,去抢他手里的手机。
宋延“嘿嘿”一笑,“别这么吝啬,顾晨还没和奶奶说话呢?接着顾晨!”
“收到!”顾晨艰难地垫着脚接到手机,“奶奶,我是顾晨...我只有一个团体第一的奖项,嗯,嗨呀是还不错啦。”
沈叙白深吸一口气,表情狰狞地往顾晨那边走,“我说你们玩够了没有!”
“没有。”顾晨故技重施将手机扔回宋延那儿。
然而......
“啊哦——”宋延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表情尴尬,被人中途拦截了。
同一个代表团的运动员抓着手机老实一笑,也开始加入他们的游戏,声如洪钟的一声“奶奶”直接惊得沈叙白三人呆立原地。
“不儿,这哥们谁啊?”沈叙白表情像是便秘似的,看着他一口一个奶奶,而他奶奶更是一口一个小豪,叫他比叫自己还亲热?
那片薄薄的手机很快又传到其他人手里,由于运动馆是群爱凑热闹的年轻人,场面一度近乎失控。
尧笙灵接到室友的视频通话时,已经酒足饭饱,老师一时兴起,带着学生们来到江边看一年一度的烟火盛典。
“你绝对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尧笙灵率先注意到她那边混乱的场面,失笑道,“运动馆发生什么了?不是有攀岩决赛吗,这是击鼓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