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邓涛吃了两颗安眠药,已经睡下了。
陈火观“哼”了两声,“前天给他治疗的时候你没看见?本来呢,我们看你症状要轻一些,多给你喝几副药压制丧尸病毒,看来你是不想要这种轻松一点的方式了。”
说罢,他摩拳擦掌地走过来,付鸣撑着手吓地脸色扭曲,整个人都移出了床铺,“不不不,那我还是吃药吧,我不要那种,不要我不要!”
他自然是见识了前天邓涛接受治疗时惨痛的样子,当时他失血过多昏睡过去了,硬生生被邓涛痛苦的惨叫声喊醒了。
有舍必有得啊,付鸣默默安慰自己,起码他不用遭受那种非人的对待。
只要是能不变成丧尸让他做什么都行,付鸣脖子上的伤口被包扎起来了,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害怕地问裴向民,“我这个伤口能恢复吧,要是像陆弥那样可不行!”
付鸣挣扎地要坐起来,左肩突然被一股巨力压制,他扑腾一声倒在床铺上,江凡面无表情地告诉他:“如果你依旧抗拒吃药,不遵从医嘱乱瞧乱动,那你的后果会比陆弥还严重。”
被发现了小心思的付鸣脸色惨白,他只是想知道他们是怎么治丧尸病毒的,可这两天除了喝那几碗不知成分的药再没有别的治疗手段,没想到只偷瞄了几眼邓涛的情况就被这个男人发现了,比鬼还面目可憎的陆弥例子在前,他吓得连连摆手,“我我听话,吃药,我不要变成那样,我不要...”
江凡说完便大步走进病房。
坐在病房里的陆弥颇慰藉道,“感觉现在提我的名字都能止小儿夜啼了”
江凡上前熟练地检查绑着他的布条,纠正道,“止小人夜啼。”
陆弥手脚都动不了了,狰狞残缺的面部露出无奈的表情:“松点松点,至于吗?”
江凡一点也没手下留情,“感染物还没拔干净,你要是再偷偷跑出去神仙也救不了你。”
陆弥扬了扬唇,“我不也带回来了情报吗?”
裴向民满脸不高兴,“没人需要你带什么情报。”
江凡看着这人一副熟悉的死皮赖脸的样子,一下扯紧布条,“在笙灵准备好治疗条件前你给我老实点,你要是支撑不住主动求死直接我和说,我送你上路。”
听到“支撑不住”这四个字,即使知道江凡故意激他,陆弥心里的火气还是“挠”一下就上来了,“我告诉你江凡,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手术台上。”
江凡嗤笑两声,像是不屑和嘲笑。
陆弥还想跟他评评理,病房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陈火观走进来关上门,瞬间绷不住似地捧腹大笑。
第41章 第 41 章
裴向民连忙“嘘”了好几声。
陈火观捂住嘴憋笑,“你们没看他喝药那个死样子,太搞笑了!”
江凡勾了勾唇,“算是给他点教训。”
陆弥知道他们做了手脚,一是要遮掩治疗的方式作为和戚弘谈条件的筹码,二是为了整付鸣这个无恶不作的混球,但由于视线受阻,人也出不去,因此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你们干什么了?给他喝的什么药?”
“药?”裴向民瞪大眼睛,“我的药材宝贵的很呐,这些药又不对症,当然一点儿都不能给他白喝。”
“是之前给笙灵熬药留下的药渣。”江凡只知道里面有这一项,至于其他的,他看向陈火观。
陈火观“嘿嘿”笑了两声,食指和拇指并在一起,“还有一点点土。”
“香蕉皮。”
“他自己的袜子。”
“还有...”
“陈火观!你对我的炉子做了什么??以后我还要用的!”裴向民面色崩溃道。
“没有没有,我知道炉子还要给笙灵姐熬药,是熬完药渣之后在碗里放的袜子!”陈火观非常有求生欲地看着江凡,对上对方幽幽的眼神,心虚地小声说道:“以后不往炉子里放土和香蕉皮了。”
江凡却低笑两声,“还放了什么?”
陈火观害羞地指了指脑袋,“一点点我的头皮屑。”
江凡:“......等付鸣走了就把这个碗砸了。”
陆弥叹为观止,简直要拍手叫好,摸了摸自己衣物的几个口袋,“好像还有半包烟来着,你等等,我再加俩烟头。”
裴向民:“......”
三个男人躬身在一旁憋笑,肚子里的坏水藏也藏不住。
裴向民额头青筋暴起,尧笙灵离开前确实交代了他们要多用障眼法,不要让病患看出他们是怎么治疗丧尸病毒的。
但往“药”里做这种事还是太突破裴大夫的下线,刚要批评,病房门外就传来敲门声。
江凡斜靠在墙边,支起身子开了门,门外站着邓涛的妻子,巧巧。
巧巧这几天都来诊所照看自己的丈夫,看见几人腼腆地笑了笑,“裴大夫,我先回去了。”
裴向民不赞同地看着她,“我给你再支一张床铺吧,就在邓涛旁边。”
巧巧摇了摇头,这里不安全,她老公让她回去住,她要听话才行。
裴向民叹了一口气,“火观,你送送她。”
陈火观正不想挨裴大夫的批呢,应了一声走出去,“巧巧姐,跟我走!”
巧巧感激地给几人鞠了一躬,转身离开。
重新关上门,陆弥有点想笑,忍不住替小孩解释一番,“付鸣之前管积分分配,让火观吃了不少苦头。更何况...”说到这儿,他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末世降临之前付鸣就仗着他哥有钱四处惹是生非,来公司闹过一回事被我看到教训了一顿,如今没有法律在基地他无所忌惮,我现在这个情况也奈何不了他,他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做。”
裴向民瞧一眼陆弥,“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付寻上梁不正下梁歪!但是等付鸣身体恢复了,到时候难过的不还是陈火观吗?”
“你们这些做哥哥的也不知道劝劝!”
江凡双手抱臂站着,表情却是一副躺平了的样子,“付鸣身体好了也不敢动他,笙灵会带飞我们的。”
陆弥直接躺倒,“对。”
裴向民:“......”
“对了,我要写遗书。”
裴向民无奈地抹了把脸,“你能不能消停点。”
陆弥睁着眼将手掌放在眼前,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清掌心的纹路,他有气无力道,“哪怕死了,我也要给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江凡垂首沉吟许久,“你来口述,我替你写。”
陆弥轻轻笑了笑。
等陈火观将巧巧送回家,飞快赶回来时,就看见病房内的众人沉默寂静,只有一个人在开口说话。
从内而外笼罩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火观回来了。”陆弥打了声招呼。
陈火观摸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小声地应了一声。
裴向民指了指江凡给他解释道,“江凡在给陆弥记录恋爱史。”
“是遗书。”陆弥纠正道。
江凡撑着桌子,俊朗的脸上满是生无可恋,“遗书就得有遗书的样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陈火观本来沉重的心情倒有些莫名起来,他凑近去看江凡写的内容。
第一句是:鑫采,这一天还是来了,不要难过。
陈火观伤感的情绪才酝酿了一秒就看到下一句——我知道你不爱我,当初只是贪图我的□□和我发生了一夜情...
他呆若木鸡:“好劲爆的遗书。”
江凡深吸一口气,“陆弥,你能不能说点真诚的,发自肺腑的内容。”
不要再让他写小黄书了!!
陆弥左脸狰狞腐烂,右脸却显而易见的露出些茫然:“是发自肺腑啊。”
江凡皱着眉看他,“你们...”
陆弥像是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口阻止道,“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没有爱。”
只有利益和欲望。
江凡并不相信他的说辞,因为有的时候人会不自觉地说谎,然后再对自己述说无数遍,终于连自己都骗过了。
“你的伤是怎么来的?”
“是意外...丧尸爆发那天现场混乱,所有人都不再遵守秩序,出于特勤部部长的职责我护送几位领导突围。”
“大家被堵在楼层中间好几天,好不容易突围成功时队伍里有人被意外感染,当时鑫采离得最近。”
“情急之下,我才替她挡住丧尸的攻击,也是她...第一时间用刀剔除了我脸上的伤口。”
陆弥说完便陷进思绪里,如果他眼睛能看见,就会发现除了江凡,其余两人都情不自禁地露出一副地铁老爷爷看手机的表情。
如果这还不算爱?
那什么才算爱。
旁观者清,江凡推开遗书不写了,“陆弥,我从来都不信你会挺不过去,等取出所有感染物,你自己去问她吧。”
“别啊。”陆弥虚弱地转头,“你小子老婆孩子都有了,根本就理会不了我们这些人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