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笙灵偷偷卸了一口气,刚想和其他人一样离开就被江百衡留住。
还能怎么办呢,她虚弱地笑笑,留下来加班。
大会议室恢复了它原本的空旷气派,江百衡按了按疲倦的眉头,亲手倒了一杯茶递给尧笙灵,“最近辛苦了。”
尧笙灵小心接过茶,闻言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的文章能这么快得到广泛认可,多亏了您的支持。”
原来那天江百衡公开表示不会给尧笙灵昌城部队的署名后,转头加盖了自己的私印,算作他个人的支持。
可谁不知道他江百衡现如今就代表了整个昌城呢?
“中心城已经开始进行试点了,据说效果不错,这几天你多休息不要太操劳。”
江百衡看着她笑意盈盈却难掩疲惫的脸色,心中满是慈爱,脑子里的那杆天枰已经摇摇欲坠,但他计划的事没有人能阻止,包括他自己。
“聚集异能者到六区的主意很不错,他们不好管控,不如集中到一起让他们自由发挥。”说到这江百衡停顿片刻,“有一名叫做晋月的异能者表现不错,我想把他调到六区,他似乎是尧博士的熟人。”
“晋月在昌城?”尧笙灵心中瞬间多了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您不用顾忌我,公事公办就好。”
江百衡年纪大了,能走到今天这一步自然精神气远远强于其他人,平时的精神面貌一向以强硬著称,可每每想起自己唯一的孙子,他总是和普通家庭的长辈一样操劳堵心,仿佛瞬间老了十岁,往往只有此时才能看出他已经是年逾古稀的老人。
尧笙灵的方方面面他都满意的不得了,恨不得是自己的孙女,他也不是什么老顽固,离婚也好孩子也罢,只要她和江凡互相是真心的,他一个字都不会多提。
可问题在于,尧笙灵的前夫显然对她念念不忘,普通人就罢了,可他是一名异能者。
他再不喜异能者,却也对他们的能力了如指掌。
江百衡呼出一口浊气,此时他不是昌城部队的领导者,只是江凡的爷爷,“尧博士,江凡一个大老粗,你究竟看上他什么呢?”
尧笙灵心里摇摇欲坠的巨石终究是落了地,瞬间就悟到了江司令的意思,她站起来鞠了一躬,“江凡很好,司令,如果因为晋月您对我们没有信心,我向您道歉。”
她的心像是晶莹的水晶一般通透,两句话就看出江百衡话里劝分的含义了。
“您是江凡的爷爷,我绝不会不顾您的意愿和江凡在一起,但在此之前,我会向您证明我是江凡的良配。”尧笙灵语气诚恳,“晋月看似对我穷追不舍,但他所作所为看不到什么真心,我倾向于他成为异能者后变得偏执,一味追求自己的执念,这种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是无视,时间会消解一切。”
沉默良久,江百衡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坐下说话,“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是你能保证晋月不会因嫉妒伤害江凡吗?”
听到这个问题,尧笙灵一时卡壳,嫉妒?
“我也知道这是江凡自己选的,后果也理应他自己承担。”江百衡不给她喘息的机会,继续发问,“那么江凡能毫无芥蒂地接受你的过去,你能接受他的过去吗?”
江百衡冷硬的神色与他的言语组成一副刺痛人心的画卷冲进尧笙灵有些迟钝的大脑,她下意识抓紧衣角,“江凡的过去?我不知道。”
“他有一个童年玩伴,叫珍妮。珍妮陪伴他整个少年时期,后来她意外逝世,江凡性格越来越孤僻,不再接受任何一个人。”江百衡暗自观察她的表情,“直到遇见你。”
“这些江凡从来没和我说过。”尧笙灵轻轻问道,“珍妮是怎么离世的?”
“或许你可以自己去问他。”江百衡看了两眼时间,“时间不早了,尧博士,请回吧。”
尧笙灵面上镇定地站起身,低着头一步步向外走去,全然看不见身后江百衡兴味盎然的神情。
大会议室的走道上,江凡按捺着抗议的心情等尧笙灵出来,外面的天空慢慢染上蓝紫色,他今天十二区的任务都做完了,赶到实验室没找到人,他又来守大会议室的门,江凡知道“簇红病毒假说”尘埃落地之前,尧笙灵只能连轴转,这是她的心血,但是最近尧笙灵肉眼可见的憔悴,他已经快要忍耐到极限了。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尧笙灵有些苍白的脸色,江凡两步走到她旁边,“累坏了吧。”说完,他环住尧笙灵的腰想抱她回去。
葱白的手指轻轻将他还没使力的手推开,尧笙灵语气有些闷闷的,“我不要你抱。”
老婆突然不高兴怎么办?江凡有些新奇地盯着她。
随后他重新握住她的手,“好好,不抱,我牵着你。”
第64章 第 64 章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行政楼近两公里,以往江凡任务结束得早就来接尧笙灵回去,她近段时间事情多,精神状态不佳,回去的路上把脑袋抵在江凡身上走一步晃一下。
这几天江凡都是抱着她稳步走回去,尧笙灵侧身趴在他的肩膀上睡得很香。
今天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江凡暗自心想。
但是没关系,他正好有绝招。
江凡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哼着歌收拾客厅卫生,随后头也不抬地对着卫生间喊了一声,“别洗太久,小心着凉。”
话音刚落,尧笙灵穿着睡衣打开浴室门,江凡看她单薄的衣着皱了皱眉,拿了一件厚外套披在她身上。
“你坐沙发上等我一会儿,等我拖完地,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江凡捏了捏她白里透红的脸蛋,眉眼匀满了温柔。
尧笙灵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身体却没动,江凡带着拖把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最后更是踩住拖把头的一角,半晌无言的江凡停下拖地的动作抬头看向那只脚的主人,尧笙灵面容淡定,仿佛一直做坏事捣乱的人不是她一样。
江凡气笑了,他扔下拖把,托着腋下把人举起来,“我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
越发意识到自己种种行为都不对劲尧笙灵扭动两下,挣扎着想下来。
“是吗?”将她放下来后江凡心里的怀疑没有丝毫减弱。
“今天老爷子把你留到最后单独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
“不是。”尧笙灵心跳快了两拍,回得极快。她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江凡,你小时候有没有一个忘不了的人。”
江凡表情严肃起来,“除了你没有任何人,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有一个忘不了的青梅竹马,白月光,朱砂痣是很正常的啊,尧笙灵无数遍对自己强调,谁没有过去呢。
江司令说的对,江凡可以毫无芥蒂地接受自己的过去,既然她选择回应对方的爱,那也应该接受他的一切,包括...那个已经去世的玩伴珍妮。
想清楚一切后,尧笙灵自认已经做好了准备,“我都已经知道了,珍妮,你们互相陪伴很多年,后来她意外去世,你...”
“珍妮?”江凡神情诧异,忍不住打断她问道,“这和珍妮有什么关系。”
看他脸上除了震惊疑惑以外再没有别的情绪,尧笙灵心里也有些打鼓,可是江司令话里话外就是他们难以磨灭的总角情谊啊,“呃...你们没有互相爱慕过嘛?”
江凡:“......”
谁,他和谁?他和珍妮?
看着尧笙灵小心翼翼一副担心伤害他的模样,江凡深沉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就算再大的气也发不出来了。
他蹲在尧笙灵身前握着她的手,“除了你,我心里没有任何人。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未来,只有你。”
“至于珍妮,我们确实互相陪伴很多年,她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但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江凡停顿片刻,脸色有些扭曲,“她是我妈养的狗。”
尧笙灵一瞬间表情空白,“狗?”
“对,是一只黑背德牧,珍妮也不是意外去世,她十六岁那年睡了一觉再也没有醒过来,后来...我就去了临阳市读书。”
尧笙灵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多大一个笑话,想起江司令句句语焉不详的话,两颊染上绯红,“抱歉,是我弄错了,让你想起一些伤心的事,对不起。”
江凡笑了笑,伸手捉住她握紧敲向自己脑袋的拳头,轻而易举地将人整个揽到怀里,“没事,我知道有人故意让你误会,难怪刚才对我没个好脸色。”
“是吃醋了?”
“好可爱。”
感受到江凡胸腔嗡鸣的哼笑,尧笙灵只能红着脸一动不动由着他笑,她以后再也不相信江司令的话了。
搂着她的江凡脸上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阴沉得很。
他的笙灵为了所有人兢兢业业,怀着孕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疲惫倦怠,这个老匹夫还敢拿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消遣她,如果不是她生性澄澈坦诚,什么事都愿意当面说,两人怕不是都要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