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排查完三层异常情况后,沈叙白发现江凡仍然站在那扇大窗前往远处眺望着什么,他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江队,那里有什么?”
沈叙白有些疑惑,外面除了砂石地,就只能看见怡河了,气温长期得不到回升,怡河表面已经结了一层冰,“难道罪犯是从冰面上潜过来的。”
“那里什么也没有,我看的是对面的天轨市。怡河虽然结冰,但冰层厚度不到一公分,罪犯想要从那里过来,除非体重不超过5公斤。”江凡伸出戴着皮革手套的手从窗户裂口处拔下一小块碎裂的玻璃仔细摩挲。
“这真是人?”沈叙白熟稔地开了句玩笑,随即幽幽地看向窗外,“对方能瞒着所有人拐走八个成年人,在屋里对男主人痛下杀手也没人察觉,而且二十七区队长查过所有防护网,没有任何损坏,整个昌城都找不到任何踪迹,我真想不到他是怎么做到的,不从冰面过来,难道他长了翅膀会飞?”
“看今晚他敢不敢出来吧。”江凡扯下护目镜,仔细观察玻璃碎片上沾着的红色胶体,半凝固状态,是血吗?江凡心里有些不敢确定,装进证物袋里放好。
傍晚的时候其他两个小组依次回到事故点,他们已经在失踪人家里搜查过,没有任何可疑发现。
“八户情况相同,房间里没有任何打斗痕迹,唯一能确定罪犯进入受害人家里的方式相同,都是从外部砸碎窗户玻璃闯入。”
“破窗?”江凡紧皱眉头,“我知道了,你们原地休息补充体能,沈叙白跟我走。”
“是,江队。”
安全区的某个时间点过后,是会按时断电的,那位不知面目的罪犯恰好利用了这一点,狡猾蛰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向不知情的无辜幸存者伸出恶毒的魔爪。
如今所有幸存者都撤离了,安全区自然也没有通电,周围可见度越来越低,江凡让沈叙白集中精神,跟紧他。
微弱的照明灯打在一户居民自建房浴室的窄小窗口,江凡沉默地在满地玻璃渣中寻找着什么,沈叙白手举照明灯替他放风注意周边动向,也不知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他觉得夜晚的二十七区和白天截然不同,莫名阴森森的。
又过了一会,江凡起身侧了侧头示意往外走,心中的惊疑越发浓重,他又找到了和第一户事故发生点沾染相似红色胶体的玻璃渣,这是第八户。
“江队,你发现什么了。”沈叙白紧跟着江凡的步子,江队给的安全感够够的。
“不太对,玻璃窗受损面积无论大或小,玻璃渣上面都残留一些东西,红色的粘稠胶状物。”江凡有了一个想法,“他不是用工具砸碎的玻璃,每次破窗而入,是因为他透过窗户看到了受害人,他应该强壮到一般人无法反抗,速度也快,只有这样受害人才可能发不出一声求救,他才能躲过其他人的眼睛。”
“不用工具......”沈叙白沉吟片刻,看向江凡,“也许他是用身体砸碎玻璃,然后被玻璃渣剐蹭流了血,可是江队,你我都知道,那不像人和动物的血。”
黏腻凝结的红色胶质物,两指摩挲牵拉时会渗出层层血线,十分诡异。
第77章 第 77 章
眼看案件越来越扑朔迷离,江凡大步一迈往回走,“先跟其他人集合,我们在二十七区守一夜,是骡子是马等它出来溜溜就知道了。”
沈叙白蹲久了脊背有些发麻,跟在他身后抻直了身体半个身子,“希望是骡子。”
江凡:“?”
“丧尸骡子。”沈叙白给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的江队解释道。
“行。”
与此同时,小队集合点,其余四名队员蹲守在二层房间的角落,他们非常服从队长的指令,没有得到下一步行动命令时,四人牢牢抱团,即便是下楼解决生理问题也是两个人一块,尽量不落单。
房间里微弱的照明灯隐隐现现,忽然,房间窗户外面传来一阵敲击声,他们心中一惊,互相对视一眼,关掉照明灯,想引对方上钩。
“嗒嗒”
“嗒嗒”
“嗒嗒”
对方锲而不舍,规律且带有小心意味的敲击声持续着,它不进来,几名队员也不能通过对讲机报告队长以免打草惊蛇,五分钟后,敲窗声停了。
靠近窗台的两人有些急,他们躬身走到窗户下面,其余两人已经架好枪对准窗口了。
两名队员将手搭在窗户下端,默数三声后,同时推开玻璃窗,而同伴迟迟没有扣下重型机枪扳机,大开的窗口除了席卷的凛风,空无一物。
跑了?还是他们草木皆兵?
危机感如潮水一般退却,窗户旁两名队员站起身,其中一人探出窗外查看情况,外面漆黑一片,“暂时没有异常,先通知江队吧。”
余光中站在身侧的队友拿起对讲机,他听见耳畔传来滋滋电流声,漆黑的夜色令他的眼睛有一息恍惚,他下意识闭眼往下看了一眼。
吸附在墙面的怪物等的就是这一刻!那根像蛇的黑影迅速缠紧他的脖子。
一秒、还是两秒,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同伴激烈的怒吼,也听见骨头拧碎的摩擦声。
*
江凡和沈叙白外出搜查的位置就在这一片,离集合点不远,因此听到震耳的枪火声时,两人心下一惊,以百米赛跑之势往集合点赶。
“怎么办,他把人带走了!”
“快,下楼!”
余下三名队员不敢耽搁,迅速跑出房间,兴许机枪的巨大火力逼退对方给了他们一些妄想,还能救回同伴的妄想。
事故点的破损玻璃窗就在二楼楼梯平台对面,黑洞洞的裂口仿佛蛰伏许久的深渊巨兽,它耐心地等待垂涎已久猎物惊慌失措,主动送上门。
它已经“看”到了,猩红的肢体蜷缩在窗外,夜色隐藏它的光泽,微微颤抖的触肢早已饥渴难耐。
全副武装的战士背着枪,一个接一个从房间里跑出来。
他们身形高大,肌肉韧性十足,反抗的力气也好大。
1
2
蓄势待发的“3”即将到来,触肢缓慢弓身。
“所有人待在房间防守!”来自一楼嘶哑的怒吼破坏了它的计划。
“是江队!”最前方的战士心神一震,后背濡湿,大脑皮层传来一阵剧烈的恐惧,他转身朝同伴大喊,“快回去,它在引我们出去!”
集中捕猎的时机被打破,它不再隐蔽獠牙,从裂口进入迅速缠绕最近的猎物,裹紧他的腰部,然后...
对方抽出短刃毫不留情地对准腰间刺去,完全不在乎尖锐的刀刃会不会刺穿触肢伤及自己,触肢剧烈抖动,竟是像蛇一般往被困者身上盘旋数圈,它在进食!
身体受到惨无人道的挤压,他甚至来不及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细碎脏器伴着血液从微张的嘴里流出来,“...跑、跑!”
它捕猎的速度太快了,江凡也不要命似地往事故点跑,几乎是同一时间,他飞跃抓住从裂口伸进来碗口粗的肢段,单手握紧匕首往猩红触肢上狠凿,“快开枪!”
二楼两名队友无暇再想其他,咬紧牙关拿起机枪对准怪物扫射,江凡不单是命令他们,还有外面的沈叙白,他踩在靠近怡河的砂石地上,尽管整个人因这骇人的场景满身冷汗,听到江凡命令后马上扛起枪,对准趴伏在砂石地上的猩红长条怪物无情射击!
屋内,触肢剧烈晃荡,毫无防备的肢段被里应外合集火,灼烧感刺痛了它的神经,触肢放开奄奄一息的猎物迅速往窗口退去,它的肢段粘稠滑腻,江凡根本抓不住,短短几息顶端已经到了窗边,江凡咬紧牙关最后抡足了劲往它身上砍下去,切断一小截触肢,“啪”一声掉在地上扑腾。
江凡扔了匕首踉跄几步跪倒在双眼充血,已经失去生命体征的队友身旁,难言的沉默与悲伤、刺眼的血迹交织成惨烈的一幕,江凡胸膛剧烈起伏几次后,颤抖着拿起通讯器联络上级。
三小时后,二十七区事故点灯火通明,风声猎猎,几辆车堵在荒凉僻静的街口,江百衡不顾阻拦来到现场,发生在二十七区的远远不只是一宗恶性诱拐猎杀案件那么简单,事情严重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你砍下的断肢怎么处理。”
江百衡站在接壤怡河的砂石地上,冷硬肃穆,“这东西很危险。”
“我把它关在热水瓶里不到五分钟,它爆炸了,但威力不大,震碎了一部分瓶胆,已经交给实验室的人了。”江凡的眼神难得有些疲惫。
两人眺望怡河漆黑宽敞的冰面,心里充斥着无力和荒谬,据沈叙白所说,他甚至看不出怪物完整的真身,触肢顶端在事故发生点二层,它蜿蜒蠕动的躯体爬过二层高的小楼,穿过数十米的砂石地,无限延伸至怡河深处,他根本看不见这根触肢的根部,也就无从得知,它到底本身就是这么诡异的生物,或仅仅只是另一种生物的触肢......
“活了这么些年,这几个月见到的世面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的都多。”江百衡苦中作乐地摇摇头,“我以前真该多看看你们年轻人的电影,认知太浅已经快跟不上现实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