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宝来看了一眼二人,很识趣的赶着骡车走了。
这个时辰大街上都没几个人,沈瑶一手牵着官牛一手牵着杨继宗:“子安,文英会和你一起走吗?”
“我去各村教百姓种冬麦,她跟着我去做什么?”杨继宗都有些怀疑阿瑶是不是没睡好,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沈瑶松开他的手拍拍胸口:“文英不走就好,我还怪舍不得她的。”
杨继宗听了这话有些不是滋味,咋,舍不得文英走,就舍得他走?
沈瑶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一时还没缓过神,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她就发现杨继宗脸色难看极了,连忙牵着官牛描补:“子安,我也舍不得你走。”
杨继宗斜睨了她一眼,也牵着牛,“嗬,骗子,明明更舍不得文英,也是,文英比我能干,你又和她同吃同睡这么久,我怎么比得上她?”
第109章 烧荒垦种【VIP】
杨继宗牵着官牛走在前面,没有听到沈瑶的回答,于是顿住脚步朝后一望。
只见沈瑶牵着官牛站在原地,眉头紧锁,可见她正在思考方才的问题。
杨继宗叹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压抑,最终还是自己向她妥协,牵着官牛回头寻她。
“阿瑶,不如说几句好话哄哄我,兴许我就没那么吃味儿了。”杨继宗低头看她,语气不轻不重。
沈瑶不想只用好话哄他,而是主动朝前迈出一步,左手搭在他臂膀上踮起脚,碰了碰他冰冷的唇。
长街虽无人,但这番行为到底有些张扬,沈瑶轻触即分:“舍不得文英离开是真,舍不得你也是真的。”
杨继宗眸底的笑意早已漾出,抬手圈住沈瑶的手腕,渐渐下移与她的手交握在一处。
二人牵着官牛回村,就见田埂上,他们三家的两头骡子和一头牛都已经栓上牛梭子,被乡亲们拉到地里在翻耕了。
今年秋耕按照谁家劳力少就先紧着谁家翻地,所以当沈瑶和杨继宗将官牛牵回村的时候,沈家门前并没有围着许多人来争抢官牛。
罗墩子和石头听到老牛哞哞声,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从台阶上站起来就冲着老师和师娘跑了过去。
“墩子,石头,你们把牛牵到地里后,就去学堂接着晨读知道吗?”杨继宗心情好,一开口声音都比往日柔了三分。
罗墩子和石头面面相觑,乖乖应了一声就赶忙牵着牛朝各家地里去了。
杨文英在家中听到外面的说话声,就晓得哥哥和沈瑶回来了。
于是从锅里盛了两碗还热乎的面片汤,并端出一碗孔明菜,吆喝两人赶紧进来洗手吃饭。
“文英,家里人都已经下地啦?”沈瑶吃着面片汤,瞧着屋里进进出出只有文英一人,于是开口询问道。
杨文英利索的收拾好灶台,扯下面前的围裙从厨房拎着一壶水走了出来。
只见她坐在廊下的长凳上,一边往脚上套好草鞋,一边取了斜放在旁边的农具,站起身拎着装满水的茶壶就往外走:“你们早上刚走,大伙就下地去了,吃完了你们自个收拾啊,我也得走了。”
沈瑶微惊,怎么大家都这般积极?
沈瑶不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阿瑶,你慢慢吃,吃完咱们在家里歇上片刻在下地,吃完饭就去劳作会腹痛。”杨继宗瞧着她加快速度往嘴里送,于是给她夹了一筷子孔明菜,示意她慢些。
两人在家中吃完早食,杨继宗洗刷碗筷,沈瑶则是洗了半碗干净的桑葚一边喂他一边自个吃,随后两人也拿着农具去麦田和家人一块翻地去了。
今年秋耕,两村虽缺了一部分壮劳力,可有沈田黄三家的牲畜以及官府的牛,大伙也就不用担心自家地会出现翻不完的情况。
沈青山原本估摸需要十日大伙才能把地翻完,哪里会想到乡亲们竟然互帮互助,比他预计的提前了两日。
沈田黄三家的骡牛这些日子累是累着,但也被各家用过的人喂养的很好,且乡亲们用完都送来了一板车的麦秸给这些牲口做冬日的口粮。
沈青山收拾完牲口棚里的粪便,将这些粪便堆在屋后的粪池里,日后可以方便女儿用来给菜地施肥。
“阿瑶,宝来,你们明日还了官牛回来,是不是就要组织乡亲们挖渠烧荒,然后分发种子啦?”沈青山关了后门,来到前院洗手。
大伙的荒地都同他家一样买的都是各家屋后那片,方便打理。
这荒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烧的,得先同官府报备,然后再将要烧的荒地周围挖一道渠,隔绝周围不烧的地方,然后再观察一下风向,免得这烧荒的火势无法控制,再不小心烧到了新建的屋子,那可真就完蛋了。
“是的爹。”沈瑶仔细看着秤砣上,记好筐子里木薯的重量,而后示意表哥和表弟可以将木薯筐放下去了,再称下一筐。
阿奶们送来的这些木薯种有近六百斤,下河村二十五户佃农加上上河村二十八户佃农,平均每户能分到十斤左右的木薯种。
十斤木薯种大约有八到十段合格的种茎,大概能播种六十六个平方(也就是十分之一亩地),等来年三月份收获,这些木薯足够让一家人填饱肚子了。
“女儿啊,这荒地烧完真能给地里增添肥力的话,那咱家当初开荒为啥不烧啊?”沈青山询问女儿。
污染环境,她耕种的早,所以她刚开始并没有选择烧荒,如今要烧荒地,是为了和花生都赶紧种下去。
,用什么挣钱。
“爹,咱们子吗,这烧荒的草木灰飞得到处都是,所以我就没烧。”沈瑶将木薯重量登记完,合
“表哥,你去通地的沟渠挖好,等我们回来烧荒,烧完荒地就来我家登记领种子,顺便,咱们只烧今年这一次。”
“阿瑶,我这就去。”田宝来拎着铜锣去集结乡亲们到晒场开会。
两村百姓都没有烧过荒地,所以田宝来便一遍又一遍的给乡亲们讲为何要挖这沟渠,这沟渠该怎么挖,挖到什么程度?又为何要烧荒,又为何只烧今年这一次?
大伙认真听着,有不懂的就举手询问。
田宝来又给大伙讲了烧荒的好处与危害,第一条村规也是在今日形成。
不到迫不得已不允许随意烧荒。
往后大伙若再开荒,只能自个锄地或者用牲口犁。
两位里长将这烧荒的好处与危害都给他们讲清楚了,乡亲们又不是傻子,什么好什么不好,自然分得清。
沈家院子里。
黄松柏帮着沈瑶将木薯筐转移到墙边码放整齐,随后冲着沈瑶小声询问:“表姐,我爹让我问你,兔舍明日开工的话,你这绒花得需要多久才能制好?”
沈瑶晓得舅舅着急要给宝珠姐送货去江南,所以早早就让许管事同绣娘们打过招呼,给绣娘们加工钱,拜托她们熬夜赶制绒花。
当然如果有不愿意的也不强求,工钱还是正常结算。
“舅舅有和你说什么时候出发吗?”
“新的一批皮货赶出来就走,也让骡子能歇歇。”黄冬生凑到沈瑶跟前,怕被他娘给听见,将声音压得极低,“过完八月十五。”
沈瑶哑然,那没几日了啊。
黄冬生点点头,他们不走不行,宝珠姐和姑父两人在江南不知要忙乱成什么样。
次日一早,各家都按照里长讲的挖好了深渠,不仅如此,有的老人为了以防万一,还提前备下了水,万一火势不明,可以及时扑灭。
等沈瑶和田宝来从府衙还完官牛同差役打了招呼,回到村里后看着大伙准备的十分充分,不由竖起大拇指称赞大伙做的很棒。
黄冬生和杨文英拎着锣鼓在村里走动,提醒大伙在家中关好门窗,然后再回来。
沈家学堂,杨继宗和赵小福检查完各个教室门窗都关好后,便领着学生们在晒场背书,一个个检查,不许孩子们去荒地看热闹。
这厢,随着沈瑶和田宝来一声令下,各家代表便举起火把隔着深渠朝各家的荒地里放了一把火。
火舌瞬间以燎原之势席卷整片荒地,烧到深渠处,没了可燃物,这火便渐渐小了下去。
各家荒地没多少,但火势也是一直烧到晌午才灭。
为了确保这火势是真的全都灭了,沈瑶让各家都留下一人在原地观察,把沟渠填上,然后再来她家领种子。
因为每家佃的良田亩数不一样,所以领到的麦种数量也就不一样,但种到荒地里的花生和木薯数量却都是差不多的。
沈瑶和田宝来配合,黄冬生和杨文英配合,姑娘们负责登记,男娃们则是给乡亲们分发种子,并告知乡亲们冬麦七十五日后播种,花生和木薯五日后才能种到荒地里。
乡亲们背着沉甸甸的种子,一边在册子上摁着手印一边朝沈田黄三家感谢,这种子来年有了收成后,都是领多少还多少。
给乡亲们分发种子一直进行到晚间才分完村里最后一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