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瓷碗倒扣在坛口,周围用水封住,等待发酵。
杨继宗和她一起将酒坛子抬进家中库房后询问:“阿瑶,这酒水什么时候能喝?”
沈瑶拍拍手上的灰尘,将库房上了锁:“怎么也得一个月左右,期间还得拿出来过滤搅拌,其实我也没信心这葡萄酒能不能做成。”
沈瑶话里话外的意思是就是让他别太期待成品。
这野葡萄不如夏黑葡萄那么红,口感也没那么甜,她其实心里也没底。
“到时候我替你把把关,这果子酒我从前喝过,若是味儿正确,就说明你成功了。”
两人做好葡萄酒,沈瑶就将剩下的葡萄洗了一部分端进了房间同他一起,边看学生们的文章边吃。
“小福哥,咳小福的文章写得还不错,字迹也很工整,他这文章若是阅卷之人看见也会夸的吧。”沈瑶将葡萄皮吐在另外一个空碗里。
杨继宗从她手里接过文章就痛批,文章过于平实,没有亮眼之处,不行。
两人就着童生们的文章讨论的乐此不疲。
沈瑶见杨继宗给这些童生们写在一旁的批红,忍不住咂舌。
她也有种论文被打回重写的压迫感是怎么回事。
第111章 重情重义的宝来【VIP】
采石场。
因近日送来一批新的苦役和流犯,原先的苦役从新来的人口中得知上面有了新的指示。
只要他们把这片的城墙建完就能归家。
所以现在这些服苦役的人都不用差役们时时催促鞭打,那各个都是咬着牙憋着股气再用力凿石头,挑石筑城墙。
他们想要早日离开这里。
不光苦役们想要离开此地,郑扶亦是,否则他不会答应李蒙宏这老匹夫的无理要求。
“大人,咱们带来的粮食快吃尽了。”随行的管事进了营帐来朝郑扶禀报。
郑扶本就在气头上,直接将手中的茶盏朝来人摔了过去,怒斥他:“没了就去买,这点小事也要来禀报?”
管事额头被砸破,鲜血划过眉梢眼角,也不敢抬手去擦拭,反倒立刻跪下:“大人,您从家中带来的银钱已经没了。”
没,没钱了?
这怎么可能没钱了?他带来的钱和粮食都没了?
郑扶不相信管事所言,让管事把账册拿来一看,他带来的钱和粮食可不就挥霍一空。
“没了就去写信,让家里人送银送粮食来。”郑扶将账册扔在桌子上,心中无比厌烦。
管事小心翼翼的提醒他,“大人,写信得让李大人过目,您看这信要如何写,不然咱们送不出去。”
“废物,一群废物,本官要你们有何用,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信如果送不出去,那他吃什么?难不成是要让自个和这些服苦役的人吃一样的吗”
“大人,不如……”
“闭嘴!”郑扶不想再听他们的谏言,直接去寻了笔墨纸砚,将现如今的困境写下,交代管事的赶紧想办法送出去。
必须尽快给他送银送粮来,他才不要和那些服苦役的人吃得一样。
管事拿着这封信退出营帐外,看着四面荒无人烟的东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血迹,长叹一声,亲自骑马去了青峰镇。
城中人来人往,管事坐在面馆看着对面的驿站,迟迟寻不到一个能交付的人,谁能将这封信送出去而不被发现呢?
就在管事左右为难之际,他突然想起入城时,在城外摆摊卖菜的老农。
于是自掏腰包用二两银子,买了一筐鲜菜,将信夹在其中,再让老农送进城中驿站,借着送菜的名义悄悄送回他自个住的地方。
若是直接送回郑府太惹眼,可送到他家里就不一样了,谁在乎他这个小人物。
待老农从城里出来,管事立刻上前询问,看到批条后,这才长舒一口气,总算送出去了。
管事前脚刚骑着马回东郊给郑扶报信,后脚那封信就被人截获,送到了李蒙宏的案台上。
看着那封求救信,李蒙宏冷哼一声,幸亏自己暗中派了眼线盯着东郊一举一动,否则这信就真被送到郑氏族人手中。
近来他在朝堂太过惹眼,已然树立颇多政敌,所以这信不能送出去。
“大人,可这信不送出去的话,那郑扶必定会来寻咱们,到时候咱们怎么应对?”老吏上前询问。
李蒙宏将信封点燃,看着它烧成灰烬,轻蔑一笑:“来就来吧,本官还怕他不成,得让他尝尝没钱没粮食不果腹的滋味,看他往后还敢不敢继续欺压佃农。”
之前不是仗着权势不把佃农当人吗,那就让他也过过不是人过的日子。
老吏跟随李蒙宏多年,看着大人这些日子以来的变化就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料理郑扶这些人。
到了该种木薯和花生的日子,可田宝来和黄冬生二人还没回村,所以教上河村百姓耕作一事也落到了沈瑶肩上。
沈瑶通知两村乡亲们,明日上午先教上河村,每家派一个代表来看来学就成,下晌同样的方法教下河村。
杨继宗得知她要给两村百姓教耕作新作物一事后,于是也给学堂的孩子们都放了一天的假期。
将沈瑶的想法学以致用,也分了两拨来让他们过来学习。
孩子们不能只会埋头读书。
花生的种子当初都是挑选好分给大家的的,所以沈瑶这个时候在教百姓们如何整地。
用来示范播种花生木薯的荒地,沈瑶选得是罗墩子家的三分荒地。
罗墩子家离她家近,教完就可领着大伙到她屋后的地里看看,花生出苗后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再一个是因为罗墩子的爹去了采石场,他娘又在蚕室做工,家里这三分荒地全靠他爷奶老两口打理,所以沈瑶借着教学的时候,想要帮一帮罗家。
种花生的地得深耕,得挖垄,还得提前施肥,不能让土壤板结结块。
沈瑶在旁示范讲解,杨继在册,不光是他,边上的学生们也是如此。
学生们今日学完如何种花生和木薯,他们不光得自个尝试耕作播种,还得为此写一篇文章。
齐喊话,他们已经想尽办法给荒地施肥了。
一静,称赞大伙做的很不错。
前些日子大伙的所作所为沈瑶都晓得,然后接着一边挖垄一边讲:“这垄挖的时候还得注意间距深距。”
众人凑过去在地里比比,用手丈量出尺寸,将距离牢记于心。
沈瑶站在一旁等乡亲们挨个看完后这才拎着篮子准备挖坑点种。
。”沈瑶一边挖坑放种,一边埋土。
罗墩子放下手中笔册朝沈瑶跑了过去,接过她手中的锄头在前面挖坑:“里长,我来帮您。”
沈瑶跟在他后面点种埋土,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期间罗墩子还回头问沈瑶,他挖的坑大小深度合不合适?
沈瑶朝他竖起大拇指,罗墩子当着两村百姓的面得到了夸赞就干得越发起劲儿了。
罗墩子的爷奶也凑过去给自家地挖垄,也明白沈瑶的用意。
但他们自家的地哪里能让阿瑶全来干,所以忙过去一边挖垄一边询问沈瑶他们挖的对不对。
罗家三分荒地,老两口是打算一分地种花生,一分地种毛豆还有一分地种木薯。
其实村里许多乡亲们都是这样想的。
当听着沈瑶夸赞老两口做的对时,乡亲们就更加有信心能学会种好这些作物。
轮到种木薯时,沈瑶只简单说了一句,注意土壤不要过于湿润就没啦。
乡亲们有些不可思议,问就是木薯只要出芽,只要有土有水的地方就能活,且产量高。
大伙花了一上午眼睛学会了,那下晌就得回去动手实践。
人群渐渐散去,沈瑶听着议论声随着人群走远变小,握着锄头朝杨继宗走了过去。
一低头便看见杨继宗手里的册子上不光记了她所教的知识点,还圈出了重点。
“子安,你当初游学也是如此这般用心么?”
杨继宗将炭笔夹在账册的缝隙中收好,冲她微笑颔首,接过沈瑶手里的锄头和罗爷爷罗奶奶打了招呼就回家。
罗墩子一路小跑非要送一送他们俩人,两家就隔几步路,孩子非要送,那送就送吧。
罗墩子直到看见老师和师娘进了家门,他这才返回地里继续帮爷奶干活。
下晌沈瑶教起自个村里的人就更加得心应手了。
既然眼睛都学会了,那就动手干起来吧。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进村的人就会发现,村里没有一个游手好闲的人员。
田宝来和黄冬生两人是赶在八月十五前一日抵家的。
看着垒成山的骡子车,大伙都围了过来,满脸焦急模样。
田宝来怕大伙吓着骡子再撂撅子踢着人,于是招呼冬生下车赶紧把骡子拽住,然后对乡亲们讲了一句话。
隔壁县的粮食没涨价。
“太好了,这可真是太好了,没有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