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丈夫的棉袄被鲜血浸透,因天气严寒,早已凝结成冰,而衣裳下的胸口处有一条刀伤。
刀伤从左肩胛骨划*至右胸处,肩膀上的骨头都露出来了,若刀再偏一寸,就砍到他的脖颈处。
一想到这,黄梅就止不住的后怕。
而她的儿子,不仅胳膊上有刀伤,就连后背也有。
黄梅一边哭一边将实情告诉大伙,“那伙土匪突然就从半山腰跳了出来,要抢我们带回来的货物,大伙、大伙是为了保护我才受的伤,我当时就,我当时就不该阻止那群匪寇,就应该让他们把货物给抢走。”
黄梅望着榻上的亲人,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岳阿水站在一旁为黄梅解释,“这事不怪婶子,那群人不像是一般的土匪,他们手里握的刀都是簇新的,虽然蒙着口鼻,可我们当时赶到时听得真真的,他们说话的口音不像是咱们房县的人。”
杨继宗在旁抓住了重点,将岳阿水带进了书房仔细询问。
苗氏本想出言指责大姐,货物丢了就丢了,人才是最重要的,可当她看见了宝珠和田中正的伤,埋怨的话到了嘴边只能咽回肚子里。
不多时,曾大夫就已经抱着儿子赶到了沈家,沈瑶挎着他的药箱子跟在后面。
进了院子里,曾小宝就掏出自个的九连环乖乖的站在屋子外头玩,不进去给父亲添乱。
曾大夫看着一屋子的人,一边打开药箱一边道:“你们先去外面候着,留两个人在屋内搭把手就成。”
黄梅和苗氏立刻表示她们俩留下。
沈青山和黄杏带着众人去客厅,又给曾小宝端来一碟子糕点让他边吃边玩。
“她爹,这事咱们必须得报官,必须抓住那些土匪。”黄杏咬牙切齿,这世道竟然还会出现土匪劫掠,还伤人,简直没有王法了。
沈青山颔首,示意女儿去书房看看,杨继宗询问岳阿水询问的怎么样了。
岳阿水将自个知道的全部事情都事无巨细的告诉了杨继宗,包括那些人的穿着。
“杨公子,若是你们需要人证,可以来找我。”岳阿水交代完就拱手告辞准备离开。
虽然他也很担心田宝珠的伤势,但沈家现如今乱的很,他不能留在这添麻烦,等过完年,他再过来拜访。
田宝来不仅亲自送了岳阿水上骡车,还从家里提了一堆烟熏的肉以及银钱要给他做谢礼。
岳阿水推脱不过只收下几只兔肉,那钱说什么都不要。
“宝来哥,过几日我能来看看田叔吗?”他其实想说看看宝珠,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田宝来并不知道岳阿水的心思,所以当下点了点头。
杨继宗从书房出来后就将自个的分析告诉了大伙,姨母等人遇上的恐怕不是土匪,而是在京中的世家大族派来的刺客。
此前,他和赵小福推广种植冬麦也遇到过。
他猜测肯定是因为年底李蒙宏将此番政绩上奏后引来的祸患。
“此事归根究底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大家,我……”杨继宗很是自责,当初他同岳父保证绝不会牵连家里人,可如今却让家里人受了无妄之灾。
杨继宗此番话犹如平地惊雷,但今非昔比。
沈青山猛地拍案而起质问杨继宗:“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能不能给大伙讨回公道?惩治真正的坏人?”
杨继宗望向站在一旁的沈瑶,随后拱手道:“我能。”
“好,那我就再信你一次,此事你若不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我们也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进京告御状,我们也要讨回公道。”
第129章 绳之以法【VIP】
要想将这群行凶作恶的“土匪”绳之以法,就必须让官府出面派人尽快缉拿。
为防止这群人离开房县,杨继宗和家人商定之后就打算趁着天还没黑透前往府衙同李蒙安说这事。
“子安,我和你一起去。”田宝来从家中库房抽出两把砍柴刀,一把自个拿着,一把递到杨继宗手里。
田宝来满面怒容,这件事情他也必须参与,不能让子安一个人去。
杨继宗伸手接过砍柴刀,去后院将牛车赶到前门,两人正要走,就见沈瑶偷偷从侧门追了出来。
“我和你们一起去,曾大夫说家中止血药材不多,得去城里采购,还有其他一些药材也得购置。”沈瑶扒着自家牛车抬腿就要上去,说谎都不带眨眼的。
杨继宗从前面下来,阻止沈瑶上牛车:“阿瑶,你留在家中,不许跟来。”
她这理由糊弄旁人可还行,但糊弄自个就不行了。
曾大夫家中不仅有一片药田,年前他就帮忙囤积了一批药材,怎会这个时候缺药。
田宝来也过来劝说:“阿瑶,你留在家中帮我好好照顾宝珠,此行我和子安要去追那些土匪,你跟着去不安全。”
“表哥,子安,我有些怕,那些土匪一听就不是一般人,今日过年,要是李大人他不管这事怎么办,难道只你们俩人去追那群歹徒吗?”
沈瑶眼底有着深深的惧意,根本掩藏不住,家中亲人受伤,舅舅那伤口深可见骨最为严重,曾大夫说这几日最为凶险,若一直醒不来,恐怕就只能——
当时舅母都被吓晕了过去。
沈瑶担心若李蒙宏不派人,那表哥和子安两人前往岂不是也会遭遇此等凶险?
“阿瑶,此事牵连甚广,李蒙宏不会不管。”
沈瑶眼神闪烁,抓住杨继宗的衣袖恳求道:“让我和你们去吧,至少让我看见有衙役跟着你们一起,我才安心。”
不等她继续缠磨,沈青山从屋里走了出来。
三人都以为沈青山会劝说沈瑶留在家中,可没想到沈青山居然开口道:“我和阿瑶一起去,若李大人不派衙役跟随你们,咱们就赶着牛车直接去京城。”
“爹,谢谢你。”沈瑶眼中含泪。
沈青山拍了拍女儿的手,要不是家里头还需要他来撑着,他必然也得跟着这两小子一起去捉拿这伙歹人。
有长辈跟着一同前往,杨继宗和田宝来这才松口。
屋内,曾大夫给受伤的众人包扎好伤口后,从房间里出来,同黄杏黄梅和苗氏三人交代日后养伤需要注意的事项。
“一会我将药材研磨分配好就送过来,你们不必相送,还是进屋守着,多用帕子给他们擦汗,尽量保持衣裳干爽。”曾大夫叮嘱完就抬手招呼小宝跟自己回家。
路上,曾小宝问父亲,“爹爹,他们会死吗?”
那一盆盆血水端出来倒在院子的沟渠里,把地上的雪都染红了。
曾大夫一手挎着药箱一手牵住儿子的手回家:“怎会死呢?有爹爹在,爹爹给他们开了药,又有亲人照顾,只要好好吃药就不会有事的。”
曾小宝听了爹地额的话,高兴的推开家中篱笆门,进屋给爹爹打了热水洗手,帮忙一起整理包药材。
阿瑶姐姐家里受伤的人他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只要是阿瑶姐姐的亲人,那就都是好人,好人应该长命百岁。
与此同时,府衙内张灯结彩。
李蒙宏年底政绩一呈递上去,当场就打了王相一党的脸,得到了圣上的褒奖,圣上赏赐了他不少好物。
“老爷,您这一年辛苦了。”老妻为他倒酒,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丈夫官场得意,她的儿子也能留在京中老宅在长辈跟前尽孝。
李蒙宏自知自个的政绩显著,年后提拔指日可待,就连远在京中那些都不来往的亲戚也在今年送来贺礼。
这年过得他可算扬眉吐气了一番。
看着桌子上这些贺礼,李蒙宏正要同老妻诉说年后让儿子再下场考一回,就听后门处传来李信和刘闯二人的喊话声。
“大人,大人,你在家吗,属下有急事禀报。”
“大人快开门啊大人!”李信这个急性子将后门拍得震天响。
“老爷,今日可是过年,这两人是疯了不成,竟也敢这个时候上门来叨扰,让我去撵他们走。”
李蒙宏刚点头默许老妻,就听自家后门那门板子哐当砸在地上,惊得李蒙宏赶紧出去瞧。
经碎成两半。
而李信和刘闯破门而入后,就看见
“大人,你在家为何不开门,属下上前质问。
李蒙宏看着眼前这两个冤种下属,良好的风范让他不能破口大骂,只能指着二人的脸呵斥:“你,你们这是反了天了,竟敢强行闯入本官家宅,这与强盗入室有何区别?”
李信握着腰间挎刀,根本没把他的训斥当回事,看见他们屋里桌子上。
李蒙宏被他这一声嘲讽气得在原地跳脚,这两人真正是越发的目中无人,不服管教了。
“大人,沈家亲众从江南返乡时,在白鹤镇附近遭遇歹人行刺,不仅丢了两车货物,人也都受了重伤,生死不知。”刘闯挡住李信,示意他别添乱,正事要紧。
殊不知,李蒙宏根本不信他二人的话,在他的管辖地,谁这么大的胆子?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