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掌柜若不信可回去看你家舅兄手上是否有新伤,咱们都是做豆腐生意,我一没降价坏了市场,二没窃取你家方子在你家附近做生意,咱们各凭本事挣钱,可你夫人却行凶伤人,若闹到官府,只怕……”
曾仕强被沈瑶所言伤的面上无光,更何况还是当着任掌柜的面,至于发妻伤人他是万万不信的。
“呵,我晓得你了,你就是东市卖如意菜的那位吧!”
“你说公平竞争,好啊,明日我就下乡去收黄豆,做了如意菜来卖,就是不晓得你没了黄豆和这如意菜,生意还能似从前?”
曾仕强心中暗自得意,一个地里刨食的,不过偶然发现做豆腐和如意菜的方子,就把旁人都当傻子了?
那如意菜他一尝就晓得是黄豆所做,试过几回,他照样也能做出来。
“沈娘子这如意菜是黄豆所做?那腐竹?”一旁的任掌柜抓住了重点有些不可置信,若真如此,这其中利润?
沈瑶看着眼前的曾仕强在任掌柜面前自爆生意经,暗骂他这个蠢人。
但她面上却一副云淡风轻,忽然咧嘴笑道:“你要多少?我这就回去通知村里人,往后我直接收了豆子送到你铺子里,卖黄豆都能挣钱,我还辛苦做豆腐,如意菜干甚!”
“你,你这是讹到我头上来了?”曾仕强一副你当我冤大头?
沈瑶不解:“不是你方才说要收购黄豆,做如意菜卖,我听你口气,不就是要买下全部黄豆,让我在东市做不了买卖?”
曾仕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索性撕破脸把沈瑶如意菜的做法说了出来。
“任掌柜,此女乃是奸商,黄豆是乡下人用来喂食牲畜的,此等贱物怎可入了富人口中,您可别被她蒙骗啊!”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沈瑶后悔没去报官了,这曾仕强两口子果然是一个被窝里的,都是蠢人!
“别拿黄豆不当粮,饥荒年,它裹人腹,寒冬腊月,它能让大伙吃一口新鲜菜,别忘了你祖上也是靠黄豆发家,曾掌柜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够忘本啊。”
“你——”曾仕强犹如被人踩了尾巴,说不过沈瑶就转头与任掌柜告辞,临走时还撂下狠话,要和沈瑶走着瞧!
至于自家媳妇打人一事,他打死不承认,也不怕沈瑶报官,没有人证物证,报官他就反咬一口,告沈瑶诬陷。
沈瑶不欲与蠢人再相争,她决定要为黄豆正名,让黄豆在这个冬日里遍布富人餐桌,还必须是得花高价来同她买。
任掌柜乐得看二人鹬蚌相争,待二人走后,还特意吩咐伙计这两日盯着曾仕强。
若曾仕强真能做出如意菜,他倒也不介意低价合作,商人本就逐利!
第27章 抽丝疾如风【VIP】
曾仕强积攒着满肚子的怒火回了铺子,还没开口质问,就瞧见新妇正在给两位舅兄包扎手上的伤,由此看来真如沈瑶所言。
没想到他的新妇为了家中生意竟如此胆大妄为。
“相公,你回来了,任掌柜找你可是要与咱家做买卖?”
曾仕强看着妻子殷殷期盼的眼神,心里憋着口气,这个沈瑶不过一介贫农,是哪里来的底气什么和自家三代祖传豆腐生意抗衡?
如意菜?腐竹?
既然都是用黄豆所做,他为何就不能做出来卖?
“娘子,往后莫要再如今日这般冲动行事,若那沈瑶真闹到官府,我就是典了这铺子恐也捞不回两位兄长。”
曾仕强此言一出,兄妹三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相公,我、我这还不是为了咱家的买卖。”
曾仕强翻开钱匣子取出百文交到新妇手上,“你只管在此顾好摊子,生意场的事情何须你一妇人插手,莫非连你也觉得我不如那贫农?”
“自、自然不是。”
一百文堵住兄妹三人的嘴。
曾仕强找来铺子里的伙计,一番询问才得知他们常去收黄豆的村子里,竟有人拿豆腐换黄豆。
时日长了,常去的几家农户当中自然没多少豆子,他收上来的豆子自然数量少品相差。
曾仕强咬着后槽牙,一拳捶在桌上,原以为这沈瑶不过是小打小闹,没想到真和自己杠上了。
他就不信花钱收黄豆还会有人不卖的,等他做出如意菜和腐竹,定要沈瑶晓得不是什么人都能在青峰镇摆摊立足。
今日发生的事情,沈瑶只告诉了黄冬生一人,并告诫他不许告诉家里人,也叮嘱他这些日子注意个人安危。
黄冬生得知表姐被人欺负,哪咽的下这口气,想着定要寻个机会为表姐出了这口恶气。
“表姐,这几日咱们一块回家。”黄冬生怕那曾仕强再报复表姐,生意也不做了,收了摊子就要和表姐一块儿回去。
沈瑶摁住他的手:“不用,我这几日就坐牛车回村,就是有些不放心你。”
黄冬生拍拍自个臂膀上的小肉包,瞪圆了眼睛:“我才不怕他们,若真敢来,我打不过就跑,然后就同刘公差揭发他们的恶行。”
沈瑶听他此言,这才放心离开,离开前又同刘公差为向他母亲打听的事情道了声谢。
回到家中后,沈瑶蹲在院子里吃完家人给她留的午食,在木盆里涮洗完碗筷,就挑着空桶往地里去。
隔得老远,她就看到自个开辟的那片荒地里黄豆幼苗长势喜人。
此时正值黄豆幼苗期,幼苗期也是黄豆长根期,这段时间需要大量的水分和养分。
沈瑶先将地里的杂草拿锄头锄过,这才去堰河边挑水浇灌,至于养分,麦田里堆的蚕粪远远不够,还得回去抽个时间把屋后土厕的粪缸掏了来沤肥。
沈瑶把这事和爹娘一说,黄杏就叹气:“要是咱家往后能养头猪,阿瑶就不愁粪肥了。”
沈青山则是在旁开口:“阿瑶,那活太过脏臭,等爹好了爹来弄,黄豆好活,其实也用不着施肥,倒不如留着冬日里施到麦田里。”
经沈青山这么一说,黄杏也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丈夫说的没错,黄豆哪有麦子精贵,更何况掏粪缸一事,家中向来是沈青山干的。
女儿身子骨弱,别一头栽到粪缸里,那才不得了。
往年就有老人夜里摸黑如厕时,掉到粪缸里淹死的。
爹娘相劝,沈瑶只得就此作罢。
下晌田宝珠便寻了过来,她们三人就搬了板凳在院子里开始摸索着如何缫丝。
蚕茧不能久存,万一里头的蛾子破茧而出,那这茧子便不能用了,也就缫不出来完整的丝线。
所以,今日沈瑶就不打算再装了。
杨文英和沈瑶坐在小院里选茧,剃掉发霉的,小的,颜色不同的,再剥掉表面松软的茧衣,就能得到光滑完整的茧子,将这些剥好的光茧置放在簸箕里。
两人各端着一簸箕光茧进了厨房,田宝珠揭开锅上盖帘,“阿瑶,按你说的水开鼓泡了,你们就直接往里倒吧。”
一锅茧子入了沸腾的水中,茧腔吸了水,有的上浮,有的下沉,沈瑶抽出筷子在锅里搅动,不一会儿便寻到了丝绪。
喜得杨文英和田宝珠也跃跃欲试。
索得丝绪的茧子称为正绪茧,沈瑶将这些正绪茧捞出放进倒了热水的木盆里,水温不必过热,达到人体温度即可,这样能更好的溶解茧丝间的胶着力,缫出来的丝线不容易断。
一
杨文边,看着她数出十四粒茧子并绪抽丝,抽出来的丝线绕到长板上,便也同她一样数了十四枚。
二人刚要动手却被沈瑶给阻止了:“咱们不晓得绣楼要何种粗细的丝线,最好一样备上些,我捻十四枚,文英捻二十枚,表姐你捻五十枚。”
此言一出,田瑶,五十枚,那捻出来的线会不会太粗了,这样的话会不会给浪费了。”
“表姐,咱们也是摸索着来,若绣楼不收咱们这丝,大不了咱
“阿瑶,高门大户里的妇人夏日才会手持团扇,可你怎么晓得?”杨文英并着二十枚正绪茧的手微微发抖。
今日缫丝的事情太过顺畅,静下心来细思就不难想出,这都是沈瑶在一步步指引着她二人。
尤其当她看见沈瑶那双纤纤细手极为熟稔的抽丝时,心底那个念头又冉冉升了起来。
沈瑶早已有了借口应对:“刘公差你们晓得吧,他有一寡母,在他年幼之时,打络织布换取银钱过活,所以我就向他娘请教了啊,所以我这才晓得,不然咱们今日哪能这么快成功缫丝。”
原来如此,杨文英解了心中疑虑,按着沈瑶所言,并绪缫丝。
田宝珠倒是没有疑心自家表妹,而是张着嘴眼里露出少许惊恐:“你胆子怎那么大,竟然敢私下询问差役这种事,他没为难你吧?”
沈瑶边抽丝线边笑:“刘公差人还挺不错,他不仅没为难我,而且他娘还特意托他转告我,白鹤镇牵引楼吕掌柜心善,不会因咱们的身份而轻视,只要咱们东西品相好,想来是会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