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福点了点头,表示可以接受,他原本以为要整日都耗在那里,没想到一日才半个时辰。
但也有些担心村里的那些孩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不会,太笨怎么办?
“那我和你换吧,你带小太阳班的学生,他们已经识得一些字,而且都很认真。”杨文英并不在意学生的资质如何,相反,她很乐意教导孩子们。
尤其是当孩子们能写出自个名字时,她会为此感到高兴和满足。
见赵小福没有其他异议,三人就一同去了学堂。
辰时,孩子们按照高矮顺序在学堂门口排队站好,他们各自的爹娘则是揣着袖子在边上围观。
下河村学堂开学仪式,几乎村里所有人都来了,包括上河村的田中正一家。
等沈瑶和杨文英来了之后,娃们在石头和罗敦子的带领下齐声喊道:“沈老师、杨老师,早上好!”
这一动静把乡亲们都吓了一跳,除了*沈家亲眷习以为常。
“大家早上好!”沈瑶挎着篮子站在最前方,看着被冷风吹得小脸通红的孩子们,各个精神矍铄的模样,笑道:“今日是开学第一日,这位是赵老师,以后大家在一起读书,要互帮互助,互相尊敬明白吗?”
“明白!”除了小太阳班的学生们异口同声的回了话,剩下的学生们反应慢了一拍,听起来就有些稀稀拉拉。
但这些都不要紧。
沈瑶从篮子里拿出散香,将冬至团取出供奉祖师爷的牌位,让孩子们一起向祖师爷行礼,又取出红纸蘸了水,用手指在上面抹一抹,点在孩子们的额间,算是给他们的开蒙仪式。
“谢谢沈老师!”罗墩子被点了红点,兴奋的朝着沈瑶拱手行礼,学以致用。
其他的孩子们也有样学样。
“现在咱们进教室,小太阳班的学生坐在我的左手边,你们则是坐在我的右手边,明白吗?”
“明白!”孩子们有序进入教室,安安静静的等着。
沈瑶将剩下的毛笔交给杨文英后,为她鼓劲:“去吧,第一堂课就由你来教孩子们。”
杨文英深吸一口气,握住毛笔踏入教室,双手撑在课桌上,望着下面一排排求知若渴的学生,正式为他们上了人生中的第一堂课。
教他们如何书写“人”这一字。
简陋的沙盘承载着学识,一次又一次不断传递到下一个学生的手里,直到每个人的沙盘里都书写了“人”这一字后。
杨文英这才继续和孩子们讲日后上课的时辰,课堂上要遵守的纪律,还有每个月月底会有一次考试,考完试取得第一名成绩的人会得到她手中的毛笔。
孩子们哪受得了这个,这可是真正的毛笔,是读书人用的毛笔!
这下说什么都得好好学习。
在外头扒着窗户往里看的家长们,更是没少红了眼眶的,大伙心里也都憋着一口气,得想法子挣钱,不为别的,就为让娃能拥有一套属于他们自个的笔墨纸砚。
沈瑶见杨文英这堂课渐渐步入正规,就没有继续待下去,冲着爹招了招手,带着她的半筐毛豆进城。
偏偏她一动,赵小福也跟了上来。
“你要去哪?”二人同时出声。
“下午才是我的算学课,我这会得和我爹进城一趟,你不跟着杨老师学习授课,又打算去哪?”沈瑶这回先发制人。
赵小福坦然道:“我回家去取书,免得你们总觉得我对学生们不上心。”
别以为他不清楚沈瑶同杨文英私底下是如何编排自个的。
对于村里建学堂,让他授课,他一开始确实只想走个过场,但今日在旁看见杨文英给孩子们授课时的样子,他决定试一试。
或许有朝一日,他也能同这些孩子们一样遇到能襄助自己的贵人,助他脱去奴籍。
第43章 桑皮纸制管【VIP】
沈青山时隔多月再次入城,望着城里人人手握半截竹筒,边走边用力嘬着竹管,又吸又嚼,很是诧异。
怪不得人人都说城里好,他才多久没来,城里人又折腾出新花样。
沈青山想着给女儿也买上一个尝尝鲜,可左右逡视了一圈也没看见哪个摊子上有卖的。
沈瑶领着父亲抵达知味楼附近,远远的就看见酒楼门口排起了长龙,其中有好些家仆打扮的,几乎人手提一食盒。
“嗬——阿瑶,这任掌柜酒楼生意竟这般红火。”知道女儿和大酒楼在合作,但他从未见过谁家的酒楼生意竟这样好。
父女俩拐到后巷,帮厨的伙计开门一见来人,抬头便问你找谁,直到沈瑶露面,立刻回身冲厨房里头喊:“马大厨,沈娘子来了。”
马大厨在灶上忙得火急火燎,这些日子颠勺颠得他胳膊都粗了一圈,钱袋子也跟着鼓起来。
这可都是托了沈娘子的福啊。
木薯粉一经掌柜购回,本是拿来制热饮的,但他厚着脸皮跟掌柜要了半斤,抓耳挠腮想尽一切办法研制美食。
皇天不负苦心人,倒真让他琢磨出几道:水晶糕、木薯肉羹、粉蒸肉、木薯丸子、水晶饺。
要不是他只有一双手忙不过来,哪会遵循掌柜吩咐开始正经带徒弟。
“仔细看着些火,我去去就回”马大厨抓了徒弟到跟前,把大马勺往他手里一搁,抬脚便往外走。
沈瑶看着马大厨过来,示意爹爹将筐篓里的毛豆送过去:“这是刚从地里摘的新鲜毛豆,豆子汆水后捞出调味就可食用,也可和其它菜合炒,您可以试试。”
马大厨掏出帕子擦了把额上油腻腻的汗水,接过筐篓,看向沈瑶身边的男人:“这位是?”
“我爹!”
沈青山送女儿平安抵达后是要走的,于是和沈瑶开口,他得去相熟的酒楼处问问,日后还收不收野物。
马大厨在边上听得仔细明白,哪肯把人放走,很是热情的推搡父女一人到楼上雅间等候。
不等父女俩回话,马大厨又风风火火的派人去童掌柜处把掌柜的给喊回来。
他自个则拎着新鲜吃食又回到后厨接着做菜。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雅间的门再次被推开,伙计按照大厨的吩咐,先给父女俩送来两杯啵啵奶茶,然后又退了出去。
竹筒一放在桌上,沈青山就看向女儿:“阿瑶,这是酒楼卖的?”
“嗯,爹快尝尝,这里头的啵啵就是用阿奶们制的木薯粉搓的。”沈瑶拿起一杯递给父亲,压低声音道。
沈青山惊讶不已,女儿怎会晓得任掌柜的吃食秘方。
于是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竹筒,抿了抿干涩的唇,听见女儿催促,他这才咬着竹管吸了一口。
香甜,暖和,有嚼劲!
只尝了一口,沈青山就不愿意再尝了,他想带回去给媳妇也尝尝:“阿瑶,这一个得卖不少钱吧?咱可不能白喝,一会爹来结账。”
沈瑶嚼着啵啵坐在临窗的长椅上,边喝边晃着脚好不惬意,“爹带钱了?”
“嗯,你娘给的。”沈青山拍了拍藏在怀里的钱袋子。
父女俩正说着话,就听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说话声,任掌柜带着童、李两位掌柜上了楼。
三人一进屋,沈瑶还来不及放下手里的奶茶,就被众掌柜邀着坐到桌旁。
“沈娘子,你可算来了,趁着你在这,也正好给我们三人做个见证。”
童、李两位掌柜从手里掏出契书摆在桌面上,向沈瑶抱怨:“任掌柜这老狐狸,一张嘴就冲我们要百两的加盟费,还得明年才给我们提供食材,你瞅瞅你瞅瞅。”
两位掌柜将契书拍的啪啪作响。
没办法,银子扔进去,听不到响,怎么不心慌!
任掌柜捻着胡须任由一人抱怨。
要不是看着他的酒楼这些日子吸引了城中大半食客,且各个都冲着这热饮来,童、李两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会这般爽快的先掏钱?
再说了,他已经把机会给出去,要不要入伙是他们自个的事,寻沈娘子做甚。
沈瑶看那契书上已经有一枚红手印,就猜到这童、李两位掌柜还没按,想从她这里寻突破口。
“我和父亲一路进城,瞧见城中人人都手握一杯,可见这热饮着实畅销,一位掌柜明年做这买卖也不吃亏,正好也能看看行情。”沈瑶话没说透,但两位掌柜都明白。
行情好他们就跟着做,行情不好,这钱再要回来,听着倒是不吃亏。
但架不住眼红啊,入冬后,知味楼的热饮一经推出,他大半。
晓得沈瑶不会帮他们,来,三十文一斤的木薯粉太贵,他们,必须得降低价格。
任掌柜端起桌上的红茶抿了一口,面:“实话和你们说,这食材的价格也不是我定的,来年就是我采购,
哑然,实属没想到,“那这食材是何人所售,我亲自去谈。”
任掌柜想到万河乡那群老人,猛的冷下脸来:“你去?威逼还是利诱,这买卖你若不想做,我也不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