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错,等回家后,爹就教你爬树,进山前爹给你的骨哨呢?”沈青山吃完喝完,凑到女儿跟前问。
沈瑶从脖颈间掏出用麻绳穿戴的骨哨给他看。
“嗯,戴好,若是遇到危险就吹响它,野兽会害怕,爹也能在林子里听到。”
沈瑶将骨哨捏在手里,“那爹你呢,你要是遇到危险怎么办?”
听到女儿关心自己,沈青山也从脖颈间掏出骨哨给她看,“爹也有,爹如果遇到危险就吹两声,但你不许来,得下山去找村里人帮忙,晓得不。”
沈瑶摆手表示不行,得用哨声对暗号。
于是父女俩就商量出只属于彼此之间能懂的哨音。
一声哨响,表示有危险,但能独自应对;
两声哨响,表示很危险,不能应对,但目前人平安,需要增援;
三声哨响,表示非常非常危险,人受了伤,需要尽快施救。
沈瑶坐在火堆旁取暖,看着她爹拎着兽夹进了更深处,手里紧紧攥着骨哨。
不多时,林间突然传来一声哨响,沈瑶“刷”一下站起身,只走了一步又定在原地仔细听。
确定只有一声哨响后,这才坐回火堆旁警惕四周。
沈青山放好捕兽夹往回走,手里拎着一只嘎掉的五彩斑斓的山鸡。
“爹,这鸡你怎么抓到的?”这山鸡翅羽这么长,肯定是会飞的,她爹未免也太厉害了吧。
沈青山把山鸡扔进背篓里,将怀里的拐枣一并抖落进去,还不忘取一串出来给女儿尝。
沈瑶吃着清甜可口的拐枣,听爹讲抓鸡经过。
这山鸡不是他爹打的,是从一条蟒蛇口中抢来的。
沈瑶被吓得呛住,眼神询问她爹,那这鸡还能吃吗?吃了会不会中蛇毒?
沈青山给女儿拍背解释,“菜花蛇无毒,只这个时候还能瞧见蟒蛇出没,真是稀奇。”
因这事有些膈应,父女俩都没打算在山里逗留,日落前就回到了家中。
第47章 收割“青粮”【VIP】
主屋,桌子上放着田宝来买回的两斤棉花,角落里堆放着三筐芦花。
黄冬生因先斩后奏,没有告诉他娘买棉花一事,被罚坐在三位长辈的身旁,为其穿针引线。
这事真不怪他,他也只是想给大伙一个惊喜来着。
况且也没人告诉自己,他娘今日会和姑母们约着一起去割芦花啊。
“姐,你倒是为我说句话呀?”黄冬生抿了抿线头,坐在冷板凳上穿了半个时辰的针线,穿得他眼花手抖。
沈瑶哪有功夫替他说话,这会儿一门心思扑在做五彩鸡/毛毽子上。
学堂里的孩子们读书也得劳逸结合,踢毽子、丢沙包、丢手绢、跑操跳绳锻炼身体的活动,都必须在这个冬日里整起来。
她也得跟爹学会爬树。
沈瑶将八根长短不一的尾羽用麻绳捆得紧紧的,塞到两枚铜钱眼里,毽子底部再裹上麻布,取根针线密密缝紧。
一个五彩斑斓的鸡/毛毽子就做好了,明日大家就都能在学堂前的空地上玩。
在厨房里做晚食的杨文英和田宝珠喊沈瑶来拿碗筷,踢毽子哪有吃饭重要。
沈瑶立刻收好毽子去厨房帮忙,刚到院里,恰巧一阵冷风突袭,她就闻到从田野里飘来的一股“芬芳”。
当饭菜端上桌,妇人们依依不舍的停下手中的针线,将缝制了一半的成衣收好。
沈青山和田中正父子将劈开的竹条靠墙放好,闲下来时他们得编竹筐,开春后地里抢收用。
饭桌上。
黄冬生听完表姐和一姑父在山里的经历后,小嘴也跟着叭叭说着城里的新鲜事。
“这段日子就属知味楼生意最红火,今日我去给童李两位掌柜送如意菜,他们决定下月开始也同咱们定腐竹。”
苗氏捧着饭碗瞪了儿子一眼,“和你说了多少回,大事回来就得告诉我们,怎非得憋到现在才说?”
黄冬生现下是一点也不怵他娘,“那不得等家里人都齐了。”
黄梅难得在饭桌上给黄冬生夹回菜,“这是好事,咱们现在存了不少腐竹,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只管放心应下,可先收了定钱没有?”
她们不怕累不怕苦,就怕挣不到钱。
黄冬生端着饭碗起身,从墙角的担子里取出一刀纸和一块墨放在桌上。
苗氏看着那泛着光的纸吓得手一抖,端着饭碗往后退,生怕残渣落在纸上。
“收了,童李两位掌柜各给了一两银子的定钱,但上回姐不是给了我些钱,让我抽空去书肆买纸墨回来做账簿吗,所以我就把那一百六十文给用了。”
苗氏站在边上哎哟一声,表示肉疼,就这点纸墨就花了一百六十文?
“娘,哪是一百六十文?你真得和姑母们一起好好学算学。”
苗氏反手就拿筷子敲了儿子一下,表示不满,不许儿子在众人面前落她的脸面,她只是学得慢些又不是没学。
黄冬生将剩下的一两多银子交给沈瑶,同大伙继续解释,这一刀纸是九张共六十文,还是最便宜的,最贵的是这块墨,得一百四十文。
就这两样一共花了三百文。
沈瑶也觉得很贵,怪不得寒门难出学子,光这笔墨纸砚都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舅母,文英,你们棉袄什么时候制好,到时咱们给送去问问你哥,他既然会做毛笔,那纸墨也清楚的吧。”沈瑶这话顿时引起了众人的重视。
要是杨继宗真会制纸造墨,村里的娃娃们读书习字就不愁了。
杨文英看了一眼苗氏,苗氏眼里绽放精光:“阿瑶,文英,后日一早我就能做好。”
杨文英也跟着点了点头,但她对哥哥是否会制纸造墨一事可不敢保证。
“收起来,文英你快收好。”黄杏在身上擦了擦手上并不存在的油渍,捧着纸墨递给杨文英。
她是见过文英在沙盘里的字迹,往后若子安真教会阿瑶她们制笔墨纸砚,那她的女儿也能和文英一样写出一手好字了。
杨文英瞥了一眼还在啃鸡爪的沈瑶,想她和赵小福比试时的那团墨迹,也就没推辞,当面收了下来:“等我整理好家中的账目,再给大伙看。”
大伙争抢着说不用看,我们都信得过你。
这话听得杨文英心里暖暖的,比喝了鸡汤还要满足。
用完晚饭,大夜话,长辈们在光下制棉衣,编筐篓。
小辈们在杨文英的辅导下,用
“现在东市卖菜的小贩还多吗?”沈瑶第一个写完,将沙盘里的字交给杨文英检查,回头冲黄冬生说小话。
黄冬生伸手从笊篱里摸出颗山楂,往嘴里一丢,酸得他直吸溜口水,“姐,多啥呀,现在就只剩卖干货的和咱家的生意好些,其他小贩都不怎么来了。”
要是日后飘雪,白大哥也不摆摊卖菜了,但这事黄
因为最近天冷,城里人都不太爱出门采买,东市生意确实不怎么好,会腻的。
“姐,咱们那毛豆摘吗?要不要我担去城里卖?”自从冬至那日尝过姐做的酸辣毛豆后,黄冬生就觉得这毛豆城里人指定爱吃,就是酒楼的马大厨不太行,研制菜品研制到今日怎还不给自个递消息。
其实他还惦记表姐菜地里的最后一颗南瓜,但想想家里人都挺爱喝南瓜粥,就没敢提。
吃腻了白菜萝卜冻豆腐,冬日里喝上一壶暖身的酒再配上自家的毛豆,腐竹,那日子岂不美哉?
坐在一旁劈竹条的田中正闻言立刻抬头劝说:“阿瑶,摘吧,再不摘该冻烂在地里了。”
大伙都晓得,阿瑶在等知味楼的消息,但新菜端上桌想让客人接受,没十天半个月哪成。
客人能等得起,地里的毛豆可等不起啊,一早一晚都结霜,该摘了。
沈瑶也明白这个道理,遂决定明日晌午过后就去摘。
“阿瑶,你明日不得和你爹进山?摘豆子的事情就交给姨父来做。”田中正最爱包揽地里的活计。
这荒地种下的黄豆是沈瑶的第一块试验田,她也想体验丰收的喜悦,遂问她爹,明日进山,晌午能赶回来吗?
沈青山说能,于是沈瑶就和姨父约定好,明日晌午一起摘毛豆。
田宝来手里握着树枝偷偷用胳膊肘碰表弟,压低了声音问:“我最近收了不少干货,有野蘑、笋干和豇豆干,你明日带进城里试试,说不定城里人也爱吃这个。”
黄冬生眼一亮,立马凑过去询问:“表哥,多不多?你想怎么卖?”
田宝来刚要回答,就见已经交完作业的妹妹双手抱臂冷不丁的盯着他。
“表弟,明日一早我在家里等你,咱们再细说。”田宝来抓紧时间赶紧默写。
黄冬生点头应下。
入了冬后,地里虽没活,但村里各家各户,天一亮就把家中的孩子们从暖和的被窝里给抄起来。
还要不要去学堂念书啦?
娃娃们若胡搅蛮缠说不想起,起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