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文想此浑身充满了力气,骑着自行车直往家冲。许珊珊也不怕这“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学着方知文那般也嗷嗷叫两声,接着就听见左右巷子里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声。
夫妻二人嗷嗷笑地回了家。纳凉的邻居听着了,都讲方知文把许珊珊给带坏了。
瞧瞧,老实本分的乡下姑娘,如今也成了穿着喇叭裤的小混混了。
听说她在厂里也没之前那么拼了,瞧瞧,这么晚回家,也不晓得晚上去哪儿鬼混的。
钱芳听了心里有些好受,她是真见不得许珊珊混好。
要不是刘欣肚里怀了娃,她和老二可就真离了。
如今虽说关系也僵僵着,但好在没离婚。
......
好不容易又到了休息日,许珊珊起了个大早。她换上简单的短袖长裤,又将辫子扎好盘了起来,收拾的干净利索后就拎着礼物出门了。
方知文一直将人送到公交站台,再二确认道:“真不要我陪你么?你头回去展姨家,可别迷了路。”
许珊珊没回答,而是直接跳上了公交车,而后推开车窗冲着方知文挥了挥手。
她是去拜师的,又不是去坐客的,才不带着方知文呢。
不然让人误以为自已什么小事都得靠着方知文就不好了。
展红住在财大学校里面的教授楼里,从西门进,先是一长溜林荫大道,走至校训石碑处往左转是个缓坡,上了坡,过了个操场那一排小白楼就是了。
今日展红没课,但她一点也不清闲。四十来平的小屋子里坐了二男两女五个学生,他们正拿着书本跟展红请教知识。
许珊珊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有些许无措。
展红一早上已经收到方知文五通电话了,知晓眼前这人定是许珊珊无疑,她上下打量着,果然是个极为标志的姑娘。
模样长得好,
“珊珊吧,来,你先坐会生们答疑,就让许珊珊在一旁坐着。
许珊珊嗯了一声坐在角落,而后听着展红跟学生们一问一答,她明明一句话都没听懂,偏胸口竟变得火热起来,恨不得立即能融入进去。
她低着头,手指抓了抓腿上的衣服,将的确。
这种感觉,像市的土地,没有胆怯,只有无限的憧憬。
展红扫了许珊珊一眼,倒是暗中点了点头,暗道:“舒雅倒是没看错,的确是个上进的孩子。”
那双眼睛像极了舒雅年轻的时候。
原来展红与彭舒雅不仅是战友,还同是沪市女校的同学。
“展教授,这是学妹吗?”休息间隙,有位女同学盯着许珊珊看了好几眼,忍不住出声问了。
这样好模样的学妹,她怎么没见过?
“她是我校外的学生。”展红将许珊珊介绍给众人,又道:“珊珊,他们都是77届的大学生。”
许珊珊站起来与他们握手,细细品味着“学生”与“大学生”两个词。不过待听到那位长发女同学的名字后,许珊珊有些愣神。
柳轻轻?
是方圆爱慕的那个柳轻轻吗?
只见这人长发齐腰,发丝浓密顺滑,头上戴着红色方格发箍,身上穿着白色海军领的束腰长裙,说话轻声细语,长相斯文秀气,浑身散发着读书人的气质。
柳轻轻握着许珊珊的手,一脸温和道:“许同志,以后我们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对了,许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我是临理夜校的学生。”许珊珊一点不怯场,大大方方回答着。
柳轻轻有些卡壳,而后尴尬着说了几句客套话。接着他们五人跟展红辞别,下了楼,男同志凑一起感慨道:“妈呀,那位许同志长得可真好看,我刚都没好意思和她对视。”
“我也是,我也是,长太美了。”
柳轻轻咬了咬唇道:“展教授怎么收个上夜校的人当弟子?”她颇有些不甘心。
要知道自从她上了大学,一心想做展教授入室弟子,偏一直没能成功。
一个连大学都没读的人,凭什么?
许珊珊自然不知晓柳轻轻的不甘心,此时她正接受着展红教授的考察。虽然她一直很努力的学习,但许珊珊知晓,自已根本不可能与柳轻轻他们比较。
十几年的差距不是短短几个月就能追赶上来的。
展红教授早就知晓许珊珊的能力,故而她问的并非文化知识,而是跟朋友一样聊着天。展红教授问了她之前那笔生意的具体情况,而后笑道:“这样,我给你分个任务,从今天开始,你将国家各项政策记录起来,一个月来我这儿一回。”
许珊珊虽不解,但还是答应了。
“我听说方知文正在干个体户,你把这份表格拿回去,日后他的各项支出收入都记录在里面,也每个月带回来给我看看。”
许珊珊接过表格,觉得有些像会计课的内容。
临走时,展红教授又从书柜里拿了两本书出来,分别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所得税法》《个人所得税法》两本书,她笑道:“这是今年新出的法条,你回去也研究研究。”
许珊珊抱着书回去了,没想着刚出财大的校门就看着了方知文。而方知文身边正站着一位捧着书本的长发姑娘,走进一看,不是柳轻轻还能是谁。
方知文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柳轻轻,听她还在关心堂哥方圆的好坏,差点就忍不住讥讽出声了。这时他又看见珊珊出了校门,忙跳着挥舞胳膊道:“珊珊,这儿,这儿。”
柳轻轻回头一看,方知文口中的珊珊正是展教授的校外学生许珊珊。
“许珊珊是你老婆?”
“不然呢?”
柳轻轻见方知文语气不对,咬唇道:“知文,我们也是一起长大的,你别因为你二哥就对我有偏见。”
难怪许珊珊一个夜校学生也能跟展教授搭上关系,原来是走了彭校长的路子。柳轻轻十分不满,觉得这是人脉交易,凭什么自已这样努力学习的人比不过许珊珊一个走后门的?
方知文心思全在老婆身上,哪有心情回答柳轻轻的话,他一脸殷勤地接过许珊珊手里的包裹,又拿出瓶汽水出来道:“渴了吧?喝点。”
柳轻轻与方知文是一个高中的同学,读书时候方知文可不是这样的性子,他性子又独又拽,从不搭理班上的女同学。当时班上的男同学多多少少都会怜香惜玉,偏他不会。
她记得孟瑶撒娇让方知文替她值日时,方知文直接让她去看脑科。没想到他对许珊珊时,竟是这样的性子,说实在话,柳轻轻有些不忍直视,实在是他笑起来傻乎乎的,几乎变了个人。
“许同志,真没想到你是知文的老婆。”柳轻轻友好笑道。
“知文?”许珊珊有些诧异他们之间的亲昵。他们之前认识?
方知文边调自行车后座坐垫,边道:“哎哎哎,瞎喊什么,请叫我方同志。老婆,走,咱赶快回家,妈弄了只海蟹回来。”
说罢,方知文骑车载着许珊珊回了家,倒是柳轻轻好脾气地与他们道了别。
许珊珊有些诧异道:“你很不喜欢柳同志么?是为了二哥?”虽说方知文时不时就拽兮兮的,但很少对女同志这么不客气,至少她在的时候,他都挺客气的。
骑车的方知文立即摆出一张便秘脸,偏也不好多说,只是附和许珊珊的话道:“嗯,二哥的确付出挺多的。”
“对了珊珊,你大姐寄信来了。”
许珊珊有些诧异,按着之前的规律,这日并不是收信的日子,难道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么?
到家之后,许珊珊第一件事就是拆开大姐寄的信,只见上面写道:“珊珊,家里人知道你没嫁给周凯,而是嫁给方知文了。爸妈很生气,大妈提议一家人来临市找你们。”
“小妹提前将你家地址都烧了,但是大妈建议直接去彩虹电视机厂蹲你。目前我和你二姐正在打消他们的想法,但你也要做好准备,你是知道大爹大妈性子的。”
看完大姐的信,许珊珊眉头紧皱,方知文凑来看道:“这有什么好发愁的?丑女婿总归是要见公婆的。”
“可是......”许珊珊还是很不情愿。
“珊珊,瞒是瞒不了一辈子的,有些规矩得早早立起来也挺好的。我也知晓你大爹大妈的难缠,但你现在有我呢。他们不来就算了,若是来了,你只管摆出一副冷漠的面孔来,其他都交给我。”
其实上辈子的珊珊做得就很好,她娘家那帮人被管得服服帖帖的。就是她大爹大妈以及堂兄弟也都乖巧听话,珊珊说一,他们从没讲过二,所以他上辈子生气珊珊总将自已和他娘家隔开。
许珊珊叹了口气道:“我纵是再能耐也管不了他们的腿啊。只是咱们得统一战线了,他们人来可以,想要好处,不行。”
“明白,一切听珊珊领导指挥。”
许珊珊被逗笑,推开他凑上来的大脸道:“就会哄人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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