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兰花刚来,不了解情况,理了理思绪,才想起来,家里的东西被老宅的人顺走了。
今天顺走一件,明天顺走一件,东西本来就不多,如今更是家徒四壁,只剩下他们娘几个。
赵萍打心眼里害怕顾南城,缩着脖子解释:“家里来客人了,俺们拿过去用用,充充脸面,俺这就让人送来。”
铁蛋娘忍不住讽刺:“要不是南城回来,你能好心送,房子都想换走,可怜兰花孤儿寡母的,被人欺负狠了,活不下去只能上吊。”
顾南城看向赵萍,令她心颤了颤,转身就走:“俺去拿东西。”
赵萍慌忙转身,迈开小裹脚,比兔子蹿得都快。
铁蛋娘还想说话,被顾南城打断:“婶子,天不早了,家里孩子都饿了吧,您也赶紧回去吧,谢谢您对兰花的照顾,得了闲我上门道谢。”
“客气啥,都是一个村的。”铁蛋娘有当电灯泡的潜质,一点不想走,巴拉巴拉又说了赵萍不少事。
顾南城微微蹙眉,看一眼宋兰花,找到带回来的包,拿出一把糖,塞铁蛋娘怀里,引着她往外去:“谢谢婶子了,多亏了您照顾,我一定记住您的好。”
铁蛋娘摆手,让顾南城别客气,把糖揣兜里,又说起了孙子的事儿,想去部队当兵,让顾南城走个后门。
她孙子今年十岁,可能是吃得好吗,个子很高,看着十二三的样子,说十三四也有人信。
宋兰花白了她一眼,忍不住开口:“婶子,您孙子才十岁,您也太着急了,再说,他是你们家的命根子,你舍得让他去当兵,当兵哪有那么容易的,不仅要训练,还要出任务,有时候会有危险任务,说不定会送命,您要是舍得,等他长大了走正规程序,咱可不能走后门。”
铁蛋娘就这一个孙子,宝贝疙瘩一样,才舍不得让孙子吃苦呢。
果然,听了这话,铁蛋娘不再说让孙子当兵,摸摸揣着糖的口袋,喜滋滋离开。
顾南城正要转身,门口跑来一个四五岁的男孩,一年多没见,大牛有点不记得顾南城,不过有照片,倒是没认错人,跑过来就喊人:“爹,你咋才回来,俺们都让人欺负了。”
“谁欺负你了?”顾南城弯腰,把孩子抱起来,转身进了屋。
大牛掰着手指头数着:“爷爷,奶奶,小叔还有小姑,骗俺们喝凉水,说管饱,想换走咱们家的房子,拿走了很多东西,还骂娘懒,骂俺们是野种。”
全是自家人,外人还真不敢欺负宋兰花。
顾南城心口一疼,站床边看向宋兰花:“辛苦你了。”
宋兰花:“你知道就好。”
顾南城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壮也进屋,看向顾南城,眼里透着陌生,跑到宋兰花身边,脱了鞋上床,藏到了她里面。
床上还有个老三,可能是睡醒饿了,扯着嗓子就哭。
宋兰花刚来,没养过孩子,抱起来就哄,结果孩子看见她哭得更大声了。
大牛和二壮奇怪,问宋兰花:“弟弟咋啦,咋一直哭?”
宋兰花想了想:“可能饿了?”
家里还有两个鸡蛋,是顾大花给的,可以炖了给孩子吃。
顾南城从包里拿出麦乳精,烧水准备给小儿子冲一碗。
大牛喝过麦乳精,知道那是好东西,也要喝,二壮见哥哥喝,也要跟着喝。
最后冲了三碗,大牛捂着肚子满脸餍足,见宋兰花没注意,拿着糖块就往往外跑。
二壮也跟大牛学,抓一把糖走了。
家里就剩一个奶娃,宋兰花和顾南城。
气氛有些尴尬,宋兰花不知道说什么,揉着便宜小儿子的肚子,哄他学走路:“你都快一岁了,该自己走路了,等你学会走路了,就可以跟着哥哥们去玩儿了。”
小孩不理她,头扭到一边,给她一个背。
宋兰花气急,在他屁股上拍一下,笑着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还嫌弃你娘了。”
顾南城抱起孩子:“行了,该会走路的时候就走了,你也别强求。”
宋兰花扭过头,暗自翻了个白眼,面对那张脸,她心里就难受,想起顾西洲的背叛,心更堵得慌:“这次回来住多久,什么时候走?”
顾南城觉得不对劲,怎么有点嫌弃他,这才刚回来,板凳还没坐热呢:“这次假期长,有半个月,休了假,你们跟我一起走。”
“你让我们随军?”宋兰花诧异。
书中不是这么写的。
原书中,顾南城一直没回来。
直到几个孩子长大成人,成了白眼狼,宋兰花死在老宅中,顾南城都没有出现,更没有随军一说。
在书里,他就是个死人。
怎么她一来,顾南城就回来了。
难道是蝴蝶效应。
那本书她没看,听学生们讨论的,那段时间流行年代文,真假少爷算是比较火的,她听了两耳朵。
有个同学说,宋芷兰,宋兰花,都是兰花的意思,女炮灰也算和她重名。
顾南城嗯了一声:“上次回来我就升了团长,因为有个重要任务,一直没在部队,就没让你们去,这次回来,不出意外,应该长期在部队,所以想让你们跟我一起去。”
宋兰花想拒绝,更想离婚,可看着那张肃穆正直的脸,她张张嘴,什么也没说。
现在提离婚,肯定不合适。先不说顾南城不答应,就是她,也不想留下种地。
下地干活的人,手上布满了老茧,裂的口子大小不一,深浅不同,看着就恐怖,农民可真苦。
这还不算,冬天手冻得像□□,躺被窝里钻心的痒。
前世宋兰花没受过苦,这辈子也受不了这样的苦。
随军是最好的选择,以后再提离婚也不迟。
不过她没立刻答应:“你让我再想想。”
“你有半个月的时间。”顾南城抱着小儿子出去。
宋兰花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顾南城的脸。
世上真有这么像的人,不仅长得像,言行举止都像。
顾南城会是顾西洲吗。
如果是,宋兰花又是谁。
宋兰花想起什么,在屋里翻找一边,想照镜子看看,结果找了一圈,愣是没找到。
她打了一盆水,揽水自照,看清楚脸的那一刻,惊得踢翻了水盆,水淌了一地。
宋兰花和她长得一样,这真不是巧合吗?
她坐在椅子上半天,等顾南城回来,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顾南城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把水壶,瓷缸子,搪瓷盆放下:“东西给你要回来了。”
宋兰花一瞧,乐了,也不纠结长相问题了:“老宅那边主动给了?”
赵萍很爱占便宜,成了她的东西,不可能还回来,刚才说归还也是借口。
大牛跑进来,满头是汗,到水缸边拿起水瓢就要喝凉水,被宋兰花阻止了:“不能喝凉水,会肚子疼。”
“娘,你咋学讲究了,你平时也喝凉水。”大牛拿着水瓢顺势喝了几口,“真爽快。”
顾南城顺势看过来,眸中闪过几分了然。
宋兰花被噎住,注意到顾南城看过来,心下一惊,随意敷衍:“那是以前,你奶奶把咱们的暖壶拿走了,没热水,只能喝冷水,你爹把暖水壶要来了,以后都要喝开水,谁再喝凉水,看我怎么收拾他。”
大牛噘嘴,显然不信。
宋兰花继续忽悠:“听说小气鬼才喝凉水。”
大牛不信,瞪着宋兰花。
宋兰花面不改色:“小气鬼,喝凉水,娶个媳妇四条腿,砸破罐子磕破嘴,所以,千万别喝凉水。”
顾南城怀里的小奶娃也看过来,眼里闪过狐疑。
这人还是他养母吗?
第5章 不随军?
没错,顾老三重生了,重生到不到一岁时。
就算没有小时候的记忆,他从别人口中也听说过自家的情况。
养父是军人,在执行重要任务时牺牲,消息在他两岁时传回了家里。
老宅那边知道养父牺牲,变着法的欺负他们,最后换走了房子。
为此,养母大病一场,在亲戚的帮助下,勉强振作起来,却性情大变。
她只知道干活,不管他们几个,两个哥哥是她亲生的,她还关心一二。
对她这个养子就是嫌弃,还说他是灾星,克死了养父。
他吃着百家饭,磕磕绊绊长大了一点,不到七岁就会做饭,到了年龄也没能去上学,而是下地挣工分。
这还不算,养母看不惯就毒打他一顿。
他聪明,养母打他,他就跑,养母追不上他,就不许他吃饭。
不吃就不吃,这里背靠大山,山里有吃的,抓野兔,掏鸟蛋,啃野果子,总能填肚子,不饿他就去学校听课。
或许是遗传原因,他脑子好使,听到地内容,几遍就能背下来,这让校长欣慰。
跑到家里给养母说,让养母同意他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