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跟她说起自己男人,说他们也吵,有时还吵得厉害,锅碗瓢盆摔稀烂。
周静烟想:芳姐跟她男人吵得再厉害,她男人至少拿她当人。
赵叙平拿自己当什么?
她忍着涩痛,忍着屈辱,拿起手机给赵叙平发消息。
自打那天起,她发什么赵叙平都不回。她也慢慢变得无所谓,她发她的,爱回不回。
【记得吃早饭,别饿着肚子开会】
【今晚回来吗?烟烟好想哥哥啊】
【忽然想起小时候看依萍从桥上跳下去时哭得稀里哗啦的,哈哈,小时候真幼稚】
【有点怀念广式茶点的味道,明天一定要出去吃一顿!】
……
一股脑发完,周静烟看着自己前言不搭后语的刷屏内容,忽然感到一阵恶心。
她都恶心这样的自己,何况赵叙平?
可她又有什么法子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不主动会被算作表现不好,主动了只会招人厌恶。
她恨不得赵叙平杀了自己才好,总比用冷漠分分秒秒凌迟她来得强。
他怎么这么狠这么狠啊?
他没有心吗?
周静烟骂自己蠢。赵叙平要是不狠,赵叙平要是有心,那就不是赵叙平了。
前头那些浓情蜜意,她以为真真假假中,总算有几分他的真,没成想全是假的。
他说撤就撤,抽离得彻底,毫不拖泥带水。
周静烟哭够了,又给他发去两条消息。
【要是怀上了怎么办?】
【我没吃药。】
赵叙平依然没回。
凌晨,周静烟给他打电话,那边不接,她继续打,打到第十六个,那边终于接了。
听筒里传来嘈杂声,还有人唱歌,周静烟知道,又是在会所。
他没说话,那头有女人在叫“赵总”,他也没吱声。
周静烟心里凉了大半截,语气倒是平和:“今晚还回来么?”
他仍用沉默回应她。
她听见那头的女人说:“赵总,我给您唱首《下雨天》吧,梁总说您最近车里总爱放这歌,这歌我拿手。”
周静烟喉咙堵得发痛,忽然嚷起来:“赵叙平,我他妈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她嚷得大声,那头女人听见了,笑着提醒他:“赵总,人家问你话呢,要是怀孕了怎么办?”
赵叙平就跟被人毒哑了似的。
周静烟也不知道跟他杠上了,还是跟那女人杠上了,冷笑着说:“赵叙平,我要是怀了,我就生下来。”
那女人说:“赵总,您听见没,她说她要生下来。”
周静烟:“你在外头玩累了记得回家,我先哄大宝睡了。对了,提醒一下,玩归玩,注意身体,可千万别染病啊。”
她无中生有胡诌出个大宝,撂下最后一句就挂断电话。
她又打给沈琳,沈琳没接,过了会儿才给她回电。
“刚才喝酒呢,怎么还不睡?”
“琳琳,赵叙平今晚在你们会所吗?”
沈琳叹了口气:“是……我没告诉你,是怕你糟心。不过听我姐们儿说,他今天来也只是喝酒,好像有什么心事,喝挺多。”
周静烟:“他旁边是不是又有个女的?”
沈琳:“对对对!我们几个关系铁的姐妹还在群里蛐蛐这事儿呢!她就是上回那个,这回大着胆子又往赵叙平身边凑,赵叙平呢,也没撵她!唉,烟烟,你别难过了,好好睡一觉,明天出去狠狠烧钱!”
周静烟:“你知道他在哪个包厢吗?”
沈琳:“忘了,等会儿帮你去群里问问。哎你怎么知道他在我们会所?”
周静烟:“以后慢慢跟你说。进你们那儿是不是必须办卡?”
沈琳:“最起码得是白金会员。别看白金卡等级低,就这也要两百万呢!不过我们这儿只要有钱就能进,不需要验资,那种需要验资的听说赵叙平常去,我们这儿倒是最近才来。”
不出五分钟,周静烟收到沈琳发来的包厢号,立马换上漂亮裙子,戴上大钻戒,化个淡妆打车过去。
走到会所前台,周静烟从钱包里掏出赵叙平那张卡,往桌上一放:“白金,谢谢。”
第29章
前台识货,见她漂亮不说,还一身牌子货,来就直接办卡,没有半句废话,立马笑容满面给她办了,办完问她今晚想订什么房,听她说要大包厢,问她总共几位,她说就自己。
前台愣了愣,不解:“就您自己?”
周静烟点头,多余的话没有。
前台笑道:“周小姐,我们这就带您过去。”
另一位工作人员将她领去包厢。
包厢大得超乎想象想象,彩色灯光闪烁,恍惚间,她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场梦。
就当是一场梦吧。梦里的她才敢真正豁出去放肆;梦里的她才有胆子做这种事;梦里的她才能不管不顾找人拼命一次……
梦醒以后,是死是活,听天由命。
服务员送来套餐内包含的酒水果盘请她慢用,她哪有心情享受,生怕稍微慢点儿L,赵叙平那边就散场了。
服务员前脚刚走,她后脚出来,鬼鬼祟祟做贼似的跑进电梯,在三楼找到沈琳发来的那个包厢,站门口深呼吸几次,推门而进。
这间包厢比她开的还要大,门离得远,起初没人发现有什么异样,以为不过是哪个女销售出去又进来,等她走到赵叙平跟前,才纷纷察觉不对劲。
唱歌的不唱了,打牌的不打了,说话的不说了,喝酒的不喝了,全都望过来,不知多少道视线集中在她和赵叙平身上。
赵叙平正准备喝酒,见她忽然来了,蓦地愣住,举起杯子的手缓缓放下,握着杯子怔怔看她。
她也看着他,就这么站着,不说话,不动弹,对上他震惊的目光,唇角扯出一抹笑。
只有赵叙平才懂这抹笑里包含着多少情绪。
那些往日不敢言明的恨;那些压抑太久太久的怒;那些爱过以后彻底心碎的痛;还有那些对他也对自己的冰冷嘲讽……
赵叙平终于有些心慌。
他稳了稳神,正要开口问她来这儿L做什么,她忽然转脸,看向身旁的女人,抢在前头问:“刚才是你给赵总传话,对么?”
那女人想起她在电话里又提大宝又说怀孕,暗暗猜测,赵总虽然没结婚,也有二十七了,这个年纪,有女人有孩子很正常,他们这种圈子,还有人不止一个女人,外加数不清的孩子。
想到这,那女人全然不似赵叙平接电话时那般嚣张,讪讪冲周静烟点了点头。
周静烟面容冷淡,指着赵叙平问她:“赵总是聋了还是哑了,需要你传话?”
那女人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人,赶忙赔笑:“实在不好意思,刚才是开玩笑,我给您道歉。”
周静烟拿起桌上话筒递过去:“来,大点儿L声。”
神态,语气,全是从赵叙平那儿L学来的。
那女人撇撇嘴,脸红盖过腮红,从她手里接过话筒,对着话筒把刚才那番话一字一句重复一遍。
周静烟抱着胳膊瞧她:“一遍怎么够?重要的事情得说三遍,三遍才能长记性。”
那女人眼神恨不得剜死周静烟,可一想着自己被她这般羞辱,赵总压根没有要帮自己解围的意思,反倒像是在纵容,便也不敢反抗,老老实实又重复两遍。
“您看这样行了么?”她咬着牙问。
话音刚落,周静烟一个巴掌甩过来。
赵叙平这才发现,原来她甩人巴掌力气可真不小,啪地一声,清脆响亮。合着以前软绵绵扇他,都是手下留情罢了。
一个巴掌不够,周静烟又冲那女人脸上泼了杯酒,咣当放下杯子,转身看看赵叙平,从他手里夺过杯子,又咣当放下,拿了个干净杯子,倒半杯酒放他手里。
她俯身,吻了吻他脸颊,莞尔一笑:“早点回家。”
说完,踩着七厘米细高跟,扭着腰款款离开。
到家已经凌晨三点,周静烟洗澡时才感觉到手疼。那一巴掌扇得狠,那会儿L正在气头上,身体早已麻木,现在缓过劲来,发现手疼得厉害。
单手洗完,单手吹头,搞完都快四点了,她掀开被子刚要上床,卧室门忽然打开,赵叙平从外头进来。
周静烟握被角的手颤了颤,垂眸不作声,关灯躺下。
很快,灯又被赵叙平打开。
他走到床边,双手揣兜,微歪着头瞧她,问:“大宝呢?”
语气不咸不淡,倒像真有这么回事儿L。
周静烟侧躺背对他,抿着唇不吱声。
他坐在床沿,伸手?”
,胡乱接一句:“嗯,早睡了。”
赵叙平噗嗤乐出声:“大宝在”
周静烟买条狗,取名叫大宝。”
他没再言语,边脱衬衫边走向浴室,过了会儿L出来,上床就抱她,她扭着身子不给抱,被他强硬搂住,还握住那只扇巴掌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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