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叙平凑过来照镜子,见自己唇上沾了她的口红,飞快抽出纸巾抹掉。
她斜眼睨他:“别呀,留着呗,多好看呐。”
赵叙平望了望窗外,快到地方了,漫不经心开口:“晚上有你好看。”
她心里抽抽,知道自己嘚瑟过头,今晚少不了一顿收拾,脸颊霎时染上绯雾,倒省了补腮红。
圈子里跟赵叙平关系铁的都来了,算上他俩,包厢里总共十个人,这里头除了江东铭,没人知道周静烟身世,赵叙平不提,江东铭也不多嘴。
梁卓也在,赵叙平特意安排他坐得老远,就因为周静烟夸过他一句,赵叙平防得紧,生怕他俩有半点多余的接触。
起初周静烟太拘谨,放不开,好在大家都尊敬她,没敢拿她打趣,更不敢怎么开赵叙平玩笑,一口一句“嫂子”,叫得她不好意思,安静吃着饭,听他们天南海北聊着,慢慢也就放松下来。
大家要敬酒,敬完平哥敬嫂子,赵叙平不让她喝,给她挡了几杯,她心里忽然升起个念头,给自己倒了杯酒,起身拽了拽赵叙平胳膊,又递给他一个眼色,扭头冲大家笑。
“谢谢大家今晚能来。”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头一回跟这么多陌生人一起吃饭,紧张得手抖,声儿L也抖,讲不出多少漂亮话,说完这句,仰头喝干杯里的酒。
大家愣了愣,梁卓带头鼓掌,随即掌声一片,有人喊道:“嫂子说得好!”
周静烟被酒辣得红了脸,又臊得慌,心想:自己要不是赵叙平的女人,今晚这表现,谁敢夸好?
人只要一害羞,就开始装忙,可她没什么好忙的,心里一慌,又站起来给赵叙平挡酒。
赵叙平愣愣看着她,不知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勇,冲她摇头,她也摇头,仰脸又是一杯。
赵叙平拽她坐下,贴她耳边问这是要干嘛,她扭头跟他咬耳朵说悄悄话。
“今晚大家好像在喝我们的喜酒哦,我好高兴!在自己的酒席上,一定要多喝几杯。”
这时候她已经微醉,俏脸红扑扑,眸子亮晶晶,眼神略微失焦,含着笑意瞧他。
赵叙平靠在椅子上,许久才回神,再抬眼时,见她已经起身又喝了一杯。
喝完这杯,周静烟彻底不行了,一屁股坐下,伏在圆桌上,红着脸嘿嘿傻笑。
旁人也忍不住乐,赵叙平见时候不早了,张罗着散场,一个个送这些兄弟上车,最后送江东铭,听江东铭调侃:“你丫今天就跟新郎官儿L似的。”
赵叙平想起周静烟趴他耳边说的那句悄悄话。
他扯扯唇,问江东铭:“跟沈琳怎么样了?”
江东铭看向别处:“早领证了。”
赵叙平笑着拍拍他肩膀:“恭喜。”
江东铭眉头紧锁:“特么就是个母老虎。”
赵叙平一眼瞧见他脖子上的牙印,挑眉:“哟,被母老虎咬了?”
江东铭飞快将外套拉链拉到顶,脖子包得严严实实:“滚回家跟你家周静烟腻歪去。”
赵叙平:“别羡慕,总有一天,沈琳会替你挡酒。”
江东铭轻扯唇角,笑得有些命苦:“拉倒吧,她不拿酒瓶给老子开瓢,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赵叙平满脸同情,替他关上车门,挥挥手,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周静烟瘫在后座,半个身子靠着车门,赵叙平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吩咐司机慢点儿L开。
“哥哥。”周静烟脸埋在他胸膛,拱了拱,轻声呢喃。
赵叙平应道:“嗯?”
她忽然仰脸,笑了笑,神情陶醉:“哥哥唱歌好好听哦。”
“嗯。”
“哥哥长得也好看。”
“嗯。”
“哥哥哪里都好。”
“嗯。”
“只有一点不好。”
“嗯?”
“哥哥不爱我。”
第35章
后来她含含糊糊说了许多,赵叙平心里乱得很,没听进几句。
要怎么爱她呢?
可以爱吗?
她的弟弟给了他妹妹一个葬礼,所以他永远不能给她一个婚礼。
他给不起。
爱恨是无法准确丈量的东西,那就深埋在心底,牵着她一步一步,不管不顾走下去。
他半个月没与她同床共枕,今晚帮她擦洗完,搂着她躺在主卧熟悉的大床上,浑身哪哪都舒坦。
赵叙平将脸埋进她颈窝,嗅着那令他神经彻底放松的清甜香气,思绪回到二十二岁那年。
那年很平常的某一天,他忽然想,周静烟已经十七了。
周家破产,她搬走后,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她还在读书吗?有没有人帮她一把?
她家出事那会儿,他在国外,回来才知道这事。
十七岁的周静烟,在哪里呢?没有了周家的束缚,会不会更自由?
他有太多太多疑问无从诉说,藏在心里最深最深的地方,后来见了面,也没好意思问。
后来吻上了,也不敢期待明天。
小柴房里的那个吻,像一颗琥珀糖,甜甜的糖浆裹在脆脆的糖壳里,那是关于他们一起埋下的,关于爱和青春的秘密。
过年赵叙平带周静烟回父母家,伊伊走的头一年,过年一切从简,四口人团聚,一起过完初七。
日子平淡过到第二年,除夕这天,家里来了许多亲戚。
他俩的事儿已经不是秘闻,赵叙平财势丰背景硬,没人敢当面议论,私底下倒是没少说,有些谣言传进赵叙平耳朵里,离谱得让他只想笑。
出门前赵叙平跟周静烟说:“外头都传你在家天天挨揍,赶紧把眼圈涂黑,别让人发现在过好日子。”
周静烟笑着骂他有病。
到了父母家,赵叙平牵着她进门,客厅里人多,他发现周静烟紧张得轻颤,捏捏她的手,带她挨个打招呼。
来的都是赵家亲戚,有些认识周家,见过小时候的周静烟,这会儿瞧着她,心说还是瘦瘦矮矮,不过比以前漂亮不少。
简单招呼一轮,赵叙平上桌打麻将,周静烟默默坐在角落,看着公公婆婆跟亲戚们闲聊。
赵叙平正摸牌,头都没抬,唤她名字,说自己想吃水果。
周静烟赶忙端来果盘,站旁边喂他,旁人面面相觑,心想这姑娘嫁进赵家,果然是来当丫鬟的。
章芝纭跟丈夫表嫂聊着,余光瞥见儿媳喂儿子吃水果,一股火上来,人多又不好发作,忍了一会儿,忍不了了,走过去推推儿子。
“自己没手,吃东西还要喂?”
赵叙平打出一张五筒,依然没抬头,扭脸吃一口周静烟喂到嘴边的梨,慢条斯理嚼着,咽下去才说:“这不忙么。”
章芝纭夺过周静烟手里的果盘放桌上,冲她扬下巴:“歇着去,伺候他干嘛。”
周静烟看看婆婆,又看看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正犹豫,被婆婆拽着胳膊往外拉,赵叙平这边飞快攥住她腕子,俩人各拉各的,周静烟夹在中间,羞红了脸。
赵叙平急了,终于扭头看向母亲:“不是,我跟我媳妇儿腻歪,您在这掺和什么?”
章芝纭气得发笑:“把人当丫鬟使唤,这叫腻歪啊?”
赵叙平侧头瞧一眼周静烟,目光回到母亲脸上:“您懂什么,这叫情趣。”
旁人笑出声,章芝纭知道儿子脸皮厚,没成想竟这么厚,皱眉低声训道:“什么时候腻歪不行,非得现在?赶紧松手,让静烟歇会儿。”
赵叙平不仅没松手,还越发用力一拉,把周静烟拽到自己腿上坐着,青筋凸起的手臂圈住她细腰,脸贴过去,自然而然蹭蹭她面颊,似笑非笑瞧着她:“那就歇会儿?”
周静烟只恨自己不是地鼠,不会挖洞,羞得满面通红,掌心抵在他胸膛,蹙眉微微摇头,比口型没出声:干嘛呀!
赵叙平扬唇,转脸盯着牌,对家堂叔打出两万,他牌一推,胡了把清一色。
堂叔辈分大,敢调侃他,笑眯眯开口:“叙平,你这是赌场得意,情场胜意啊!”
赵叙平看看周静烟,心里高兴,嘴上谦虚:“嗐,运气。”
章芝纭看不下去,骂了句疯子扭头走开。
赵叙平疯得很,家里亲戚都知道。这会儿大家瞧着他和周静烟,暗暗琢磨,俩人也不像外头传的那样,表面上他随意使唤周静烟,可周静烟并没有受欺负,反倒像是在受宠。
堂叔善于察言观色,知道他搞这出就是为了辟谣,也知道他辟谣辟得有水平,没跟旁人解释一句,只是使唤媳妇儿喂水果,这种秀恩爱的招,亏他想得出。
儿,周静烟脸烫得厉害,随便找个借口赶紧溜走,躲回房间,后背抵着门板,拍拍胸脯深呼吸,好半天。
一大家子吃完团圆饭,拍了张大合照,章芝纭和丈夫送走亲戚,回来就找赵叙平。
“按理说,大过年的不该骂人,叫什么事儿!你脸皮厚,不怕丢人,你媳妇脸皮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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