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女爵是不是饿了呀？”
小孩儿一手圈着封辞脖子，嘿嘿坏笑的盯着封辞，吓唬道，“她要吃掉你了噢，你怕不怕？”
“不怕，我会请她先吃你开胃。”封辞下巴微扬，狭眸里划过一点狡黠，“她吃完你这块香香软软的小面包，肯定就吃不下我这碗糙米饭。”
莓果瞪圆了眼：“哥哥，你好辣。”
“？”
“你是块古老的老姜。”
“……”
封辞：“求你闭嘴。”
在女爵的指引下，兄妹俩来到了一处水潭边，一到这里女爵就飞到树上不动弹了。
封辞不明所以的瞥她一眼，又看看那幽深静谧的水潭，心里有些发毛。
莓果没封辞那么多心理活动，从哥哥身上爬下来就往水潭边冲。
封辞眼疾手快拎起爆冲的小孩儿，“跑什么跑，等下掉水里怎么办。”
“那我就在水里游泳。”
“你当你是冬泳养生的大爷呢？？”封辞把胖小孩放回地上，揉着泛酸的胳膊，“你别乱跑，我先问问大鸟叫我们来这儿干嘛。”
已知狂野大鸟听得懂话，封辞壮着胆子开门见山的问：
“你为什么把我们赶到这里？你饿了？”
女爵脑袋两边的小耳朵抖了下，抬起一只爪子挠了挠脖子，封辞脑袋里多了个声音。
【水里。】
封辞转头看向水潭，水里有东西？
“你是有东西掉进水潭里，要我帮你找？”
女爵没应声。
封辞面露狐疑，从草丛里捡了根粗壮的树枝，扭头瞥了眼边上蠢蠢欲动的莓果。
“好好待着不许动。”
莓果：“唉知道了，啰嗦。”
封辞撸起袖子，握着树枝走到水潭边，水潭很清澈，能看清底下漂浮着茂密的水草和游动的小鱼。
枯枝伸进水里轻轻搅动，
在把树枝伸进水潭，水纹一圈圈荡开，底下墨绿色的水草也跟着懒洋洋晃荡。
封辞低头寻找了半天，也没看见有可能是大鸟会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都没——”
话音戛然而止。
清澈的水底慢悠悠飘出一张苍白的小脸，又圆又大的眼睛直愣愣与封辞对视。
封辞心脏猛地咚了声。
水潭里……有尸体！
封辞目光僵直，心跳如雷，正要丢下树枝就跑，水里苍白的小脸渐渐浮出水面，纤细的手臂撘在岸边的石头上，布满金发的脑袋从水里一点点升起来。
封辞：！！诈尸啊啊。
不是，“卧槽美姨！”
童话本突变恐怖本，封辞惊恐的挥起树枝，啪啪啪打在那颗脑袋上，随后转身夹起莓果就跑。
五分钟后，一条额头肿了三个大包的人鱼坐在岸边哭泣，莓果忙着用双手接住对方的眼泪。
“莱斯塔哥哥你别哭，我等下回去找奶奶的魔法药水给你用，一擦就好了呦。”
五岁的小美人鱼莱斯塔捂着头喊：“好疼。”
莓果气鼓鼓瞪向一脸懵逼的罪魁祸首：“哥哥，你太粗鲁了，怎么可以打小孩。”
封辞：……
“这不能怪我，但凡他的出场方式正常点，我也不能揍他啊。”封辞酸溜溜的说，“我是第一次见他，又不像你和人家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玩伴。”
有一说一，谁能想到水潭里底下会钻出一条美人鱼啊，这玩意儿不是生活在海里吗？
他魂儿都吓没了半条，也没人为他发声。
莱斯塔乌溜溜的瞳仁望着封辞：“不，我们见过的。”
封辞：“？”
“你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在大海里。”莱斯塔语气无比肯定，他放在水下的青绿色鱼尾甩了甩，“你看见我了。”
大海？
封辞皱着眉，仔细回想了一遍，他近期去海上就是上回海岛度假，坐轮船回来的那天晚上，他好像是有在海里看见一个小孩的脸。
……原来不是喝醉后产生的幻觉。
“那个海里的小孩是你啊。”
莱斯塔：“是我。”
莱斯塔抽抽搭搭的说：“我跟着莓果的气息一路找到了那片海，当时人太多了，我不敢上岸，只能跟在船周围。”
他眨着湿漉漉的双眼问莓果：“莓果，我放在你房间门口的礼物，你喜欢吗？”
“我没看见。”
封辞：“是门口的海鲜吗？”
“是的没错。”莱斯塔点头。
“哦，那我们都吃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下封辞更加尴尬了，他看着小美人鱼额头上宛如龙角的鼓包，问道：
“你要不要上我们家坐坐？”
莱斯塔拒绝了，他不能离开陆地太久，鱼虾扇贝都是他拜托女爵送过去的。
莓果惊讶，甜甜的说道：“莱斯塔哥哥，原来我们吃的鱼虾都是你送的，怪不得那么好吃~”
“你喜欢就好。”莱斯塔扬起的笑脸又迅速垮了，“但是我很快就要离开这里，回到母亲和姐姐身边了。”
莓果牵起他的手：“那你记得替我向梅拉阿姨和科琳姐姐问好噢。”
封辞面无表情地一屁股挤进两个小朋友中间。
莱斯塔不理解人类奇怪的行为，他不计前嫌的好心为封辞指了个位置，“旁边的大石头可以坐的。”
封辞：“哦。”
“你可以去坐。”
“不坐。”
莱斯塔困惑。
莓果朝封辞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用管他。”
小胖孩屁股一抬坐到哥哥腿上，“莱斯塔哥哥你什么时候走呢？”
“我明天就要走了，但我们还会再见的。”
美人鱼可以去往世界任何一处江河湖泊，不受空间和维度的约束。
莱斯塔咬破手指，摸了摸头上的三个鼓包，鼓包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极速变小，最后彻底消失，额头恢复如新。
封辞：魔法世界各个是人才啊。
“这个送给你。”莱斯塔给水里捞出一只贴满贝壳和海星的匣子递给莓果。
“介是什么？”
“这是我母亲和姐姐让我交给你的。”
莓果打开一看，匣子里满满的珍珠，个个莹润饱满，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莓果把刚才现收的人鱼珍珠也放进小匣子里，喜上眉梢的说道：“好漂酿，我要送给妈妈。”
小女巫带着一匣子珍珠回了家。
人鱼泣泪成珠，眼泪幻化的珍珠在夜里微微发光，暖白色的光芒像一盏床头灯。
莓果今晚没有缠着封辞讲故事，她八爪鱼一样扒在封辞身上，埋在他柔软的胸口里闷不吭声。
白天还高高兴兴的，晚上emo为哪般。
封辞摇了摇身上的胖孩子，“果果？”
“你饿了？”
莓果：“哥哥，我有点想爸爸妈妈了。”
黑暗中的封辞挑起一边眉，哼笑：“你终于想起爸爸妈妈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乐不思蜀了。”
莓果一只小手放在肚子底下摸了摸：“哥哥我现在不想吃薯，我的肚子很小装不下那么多。”
小孩刚说完，又接了句：“但是我有点想念葡萄味的胡萝卜。”
封辞：“都说那叫紫薯了。”
“那我要吃紫薯，你给我买。”
“那我还想吃火锅呢，你请我吃啊？”
魔法世界农作物种类稀少，兄妹俩动手能力又差，想吃什么只能在心里想一想。
莓果一只手摸向封辞的嘴巴，用脑壳撞他下巴，“哥哥，我现在不想吃薯，我想爸爸妈妈，想回家了。”
封辞揪住小孩儿的后颈皮把人拎下去：“从明天开始好好学习魔法，不要学一半跑去和大鸟玩，你早点学会咱们就能早点回家。”
莓果又蛄蛹地爬上去，锁住哥哥脖子：“我要睡觉了，你唱歌给我听，我要听世上只有妈妈好。”
她想了想加了一句：“你要用妈妈的声音唱。”
“……”封辞无语的笑了，“我给你丢下去信不信。”
良久的沉默，久到封辞都觉得小孩儿睡着了。
黑暗中又响起莓果萌萌的小奶音：“哥哥，其实……我有可能，知道怎么回家了。”
封辞没听清：“你说什么？”
刺眼的光芒唰地一亮，封辞立马闭上眼。
万籁俱静的冬夜，月光下的小房子发出一道耀眼的光后又迅速恢复黑暗。
咚！
隔壁书房听见这声响动，神色一紧，连忙走到封辞卧室门口敲了敲，侧耳倾听。
“封辞，果果，你们在干什么？”
“谁摔了吗？”
“果果？”
封辞：“爸，我们没事。”
“爸爸！”
屋里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卧室门咣叽打开，一个炮弹小孩撞进封琛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你想不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