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换我来开吧。”林爸爸感觉行人的目光太过灼热,老脸莫名有些挂不住。
傅盛衍悄悄舒了一口气。
林爸爸系上安全带,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又开了半个小时左右,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私人钓场,群山环绕,两侧皆是延绵不尽的森林。扫描车牌后,门卫打开道闸放行。停车坪很大,尽管车不少,但林爸爸很轻松就找到了车位。
林爸爸笑道:“还是你推荐的地方好,鱼多风景好,停车还方便。”
车刚停好,林爸爸就提着东西兴冲冲往湖边赶。
“快快快,老钓点,你徐叔他们已经在等我们了。”
他们沿着小路来到湖边,已经有许多人在那放杆钓鱼了,林爸爸来到常去的钓点,旁边一个精神抖擞的中年人笑眯眯跟他们打招呼:“老林今天来这么早。”
林爸爸放下钓鱼包,笑道:“没你早,让我瞧瞧。”
徐叔示意他看水桶,一条鲫鱼在桶中摆尾,“今天运气不错,钓了一尾40多厘米的。”
傅盛衍支开两张椅子,中间放着一个小桌子,撑开阳伞遮下一片阴影。他学着林爸爸的样子撒料,放饵。爷俩东扯西扯,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孩子的问题上。
“你和吱吱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傅盛衍在心里嘀咕,自己现在连主卧都进不去呢。这话他没敢说出来,只能支支吾吾打马虎眼。
林爸爸见他面色犯难,似乎误会了什么,表情凝重开口道:“你们年轻人现在压力确实大,但不能只顾着事业方面,这家庭也是很重要的。你们俩都是在我眼皮底下长大的,你跟我儿子也没什么区别了,有什么难处可以跟爸说。”
傅盛衍愣了一下,不明所以看着林爸爸。
林爸爸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道:“年轻人别怕不好意思,男人嘛,有时候有点力不从心很正常,千万别害羞,更不要讳疾忌医。”
傅盛衍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明白老丈人话里的意思后,脸“唰”一下红到耳根。
“爸,您误会了……”他结结巴巴解释道,“我这是……反正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林爸爸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衍啊,这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现在医学这么发达,很多问题都能解决。要是不好意思去大医院,咱们就去个靠谱的专科医院,别拖着,不然对你们小两口的生活也有影响。”
傅盛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解释。就在这时,他的浮漂动了动,傅盛衍就像看到了救星,赶紧站起来说:“爸,有鱼咬钩了。”
林爸爸注意力果然被转移到鱼上。
傅盛衍大概确实是有点钓鱼的天赋在身上的,年纪轻轻有耐心,沉得住气,不到半天就钓上来了好几条鱼。
林爸爸今天意外空杆,又不想颗粒无收回去,快四点时,总算钓到一尾黑鱼,四五斤的样子。
他看着桶里的鱼,终于满意收拾东西回家。
*
家里,林知画正在收拾自己的房间。
这栋房子是在她上小学时买的,原来那个小区由于某种不可抗力被划到了拆迁范围。沈微微一时找不到房子,“不得已”搬到了傅瑾年的别墅,却不想让傅家知道傅盛衍的存在,就把孩子托付给了林家。
房间里有很多旧东西,都是她小时候留着的,一直没舍得扔。
她蹲下来拉开书桌的抽屉,无意间瞥见桌子里放着的一罐子小星星,轻笑一声。
他们上小学那会,流行折365颗纸星星可以许一个愿望。
傅盛衍始终表现得对这事嗤之以鼻,所以林知画没想到,在她生日那天居然收到了他折的一大罐纸星星。
“今天你过生日可以许一个愿望,我再送你一个愿望。”傅盛衍强装镇定递过礼物,语气轻松,眼神却不自然错开,没敢跟她对视。
“我还以为你不信这个呢。”林知画开心接过那罐五彩斑斓的小星星,眼神发亮。
“我确实不信,不过你们小女生不是都相信吗?”傅盛衍嘴硬道。
过了一会他有些不自在开口,“要是对它许愿没用,你就拿着罐子跟我许愿,先说好哈,太过分的要求不准提。”
林知画莞尔一笑,将那罐星星放好。
“小衍这孩子也是,今天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来。”云月遥将茶饼仔细收好放进柜子里,“你爸又不懂品茶,哪次不是只知道牛饮,这块茶饼可不能让他给白糟蹋了。”
林知画笑着跟她说了实情,云月遥听到傅盛衍失忆后惊讶瞪大双眼。
“这孩子,”她笑着摇摇头,脸上带着几分促狭,“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小衍第一次正式上门的时候带的好像也是差不多的东西。”
母女两对视一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饭,云女士亲自下了厨,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餐桌上。
傅盛衍嘴甜,将这顿饭夸得只应天上有,将云月遥逗得笑呵呵。
晚饭过后,林知画照例陪云月遥看了一会新闻,一般这时候,傅盛衍都会陪着林博禹下把围棋,今天却十分罕见跟着她一起看电视。
见他看得津津有味,林博禹也不好强拉着人下棋,有些遗憾去院子里捣鼓今天钓到的鱼了。
林知画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傅盛衍绷紧的肌肉松了下来,悄悄松了口气。
她忍住笑凑到他耳边低声问:“你不是会下围棋,怎么不陪爸爸下一把?”
傅盛衍抿着嘴不说话,眼神带着控诉。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怕林爸爸再提让他去看男科的事!
他年轻力壮精神得很好吗?还不是某个小坏蛋,到现在都只让他牵牵手搂搂腰。
是夜,万籁俱寂。
傅盛衍抱着枕头可怜巴巴站在床前,“吱吱,妈妈只收拾了这一间房,今晚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第11章 亲吻
浴室内哗哗的水流声不断传进傅盛衍的耳朵,他假模假样看着手里的杂志,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
过了一会,他放下书,将两个枕头并排放好,调整了一下角度,满意拍了个照片,又做贼心虚看了一眼浴室。
氤氲的雾气从门缝内蔓延而出,不断增加着室内的温度,从外面看去,玻璃门上人影绰约,不太真切,眼睛仿佛被烫到了一般,傅盛衍赶忙移开视线。
今天可以和吱吱一起睡觉了。
他心里像有团火苗在跳跃,嘴角也不自觉上扬。
搬来这栋小洋楼之前,他们住的是一个三室的小房子,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小时候两个人经常会挤在一张床上睡觉,每天晚上都要因为被子和位置一争高下。后来换了个大的房子,两人一个人睡一间屋,只有雷雨天才会睡到一起。
林知画害怕打雷闪电,而A市是个多雨的城市,每逢下雨的夜晚,云女士总会给她的房间点上一根蜡烛。黑暗的雨夜中,傅盛衍每每都会抱着枕头轻手轻脚钻到床上,为了照顾某个孩子的自尊心,谎称是自己害怕打雷。
两人躲在被子里,外面的雷声甚至都小了许多,有一搭没一搭数着跳跃的烛光,听着雨声渐渐依偎在一起睡着了。
林知画洗完澡出来,就看见傅盛衍拿着倒过来的杂志笑得乐不可支。
她在脑海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只是跟自己一张床睡觉就能把人开心成这样。
林知画忍不住在心里检讨,傅大律师失忆后自己是不是对他太苛刻了。
要增加互动拉近两人的关系吗?但平时都是傅盛衍主动的,一下子让自己从被动方化为主动方,她心中有些踌躇。
那样会不会太不矜持了?
但傅盛衍又不是真的十八岁,他们都称得上老夫老妻了,自己应该不会吓到他吧?
十八岁,嘶……
一股淡淡的罪恶感涌上林知画的心头。
傅盛衍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一转头就看见林知画穿着睡衣站在床边,浑身上下都被热气熏得粉红,他飞快瞥了眼小青梅后就快步朝浴室走去。
“嘭”一声把门关上,他深吸一口气,闻着浴室里熟悉的沐浴露香味,忍不住捂住了通红的脸。
林知画看着他颇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又勾了勾唇角,饶有兴味眯起了眼睛。
真可爱,似乎,她也不是不行?
反正今晚是某个人主动送上门来的。
她正经思考了一会,这样算不算帮助傅大律师回忆回忆美好的经历?
心里有了计划,猎物却迟迟没有出现。
林知画懒懒靠在枕头上,第三次放下手机朝看浴室。
里面的人不会出事了吧?这都过去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没出来?
她起身朝浴室走去,刚准敲门问问情况,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浴室的干湿分离很难做的彻底,里头的水不小心被带了些出来,地板上有些滑,想着今晚要主动些,林知画控制着身体往前靠去,摔进了傅盛衍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