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片刻,林知画翻开了日记本,映入眼帘的日期让她愣住了。
……
星期一,学校。
我的座位旁边多出来一张桌子,不知道哪个臭小子整的恶作剧,上面的书好整齐,我把课桌搬到后面了。他们说这是我同桌的桌子,但我一直都是坐单人座。
看到我同桌了,她生气的样子跟教学楼后面的那只猫一模一样。
(蠢猪,我和吱吱从小到大都是同校同班同桌!)
……
林知画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括号里用蓝笔写的字,这个是失忆后的傅盛衍写上去的吗?也太幼稚了吧,她笑了好半晌才继续往下翻。
……
星期三,学校。
很烦,没什么好写的,她不理我了。
(?)
星期六,学校。
汤圆说她要考A大,我的成绩努努力应该也没问题?
还有三个月,提高个三四十分应该没问题吧?我要是拿不会的题目问她,她会理我吗?
(梦里应该会。)
……
林知画轻笑了声,她快速翻过了高中的碎碎念,继续往下看。
……
星期一,家里。
考完了,应该没问题。
已经提前买好去S岛的机票,不知道她会不会同意跟我一起去?
好烦,她拒绝我怎么办?!
(软磨硬泡+死缠烂打)
星期二,家里。
她居然宁可跟大马猴去当什么志愿者,也不愿意跟我一起去海岛度假!
明明都答应和我一起去毕业旅行了,居然说反悔就反悔。
玩游戏去了,罚她一天见不到我。
(你有病?居然让她跟别人一起旅行!还罚她一天见不到你?活该你个大傻逼追不到老婆!!!)
……
林知画疑惑挑了挑眉,毕业旅行?傅盛衍从来没跟自己提过这件事,怎么就成自己反悔了?
她瞥了眼浴室,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该洗好了,于是快速将日记翻到了后面。
林知画动作停住了,她的指尖微微有些颤抖,摊开的这页正好是傅盛衍失忆前一周写下的。
第35章 坦诚
星期二,晴。
案子有了些进展,等尘埃落定再告诉老婆,免得老婆担心。
顺路去了诊所一趟,黎英彦说我的情况很复杂,找回记忆的可能性渺茫。要是当初我不抵触治疗,病情会不会好一点?
我后悔了。
想看看小时候的老婆,肯定比照片上的更加灵动可爱。
之前做的电击和药物强刺激也没用,不知道继续加强刺激行不行?……还是算了,不能让小猪咪担心,上次差点就被发现了。
明天醒了能想起老婆吗?
……
林知画鼻子一酸,她知道傅盛衍失忆后有点缺乏安全感,在一起这么多年,她一直努力减少他的焦虑。结婚以后更是每天会让秘书也把行程发他一份,及时回消息回电话,去哪几时回家也会报备。
却没想到,傅盛衍心里的不安,远比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多。
失忆居然成了他的心结,在他们结婚后,傅盛衍就经常联系不同的医生寻找治疗方案,每次都用出差的借口去看病。
林知画紧紧咬着下唇,眼圈有些红,快速往前翻看起日记。
好你个傅盛衍,等想起来后,她一定要好好跟他算账。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这才发现浴室水声不知何时停了,林知画一惊,慌忙合上笔记本。
“吱吱。”
傅盛衍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林知画吓得差点跳起来,转身看到他倚在浴室门框上,头发上还滴着水。
他松松垮垮穿着浴袍,衣带随意系在腰间,结实的肩膀和胸肌随着他走动间不经意露了出来。
“对,对不起。”林知画没想到第一次偷看日记就被抓包,感觉血液全冲到了脸上。
傅盛衍走过来,弯腰靠近她。林知画盯着他的发梢,突然伸手搂住了他,把脸埋在了他的胸前。
“笨蛋,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声音闷闷地,傅盛衍收紧手臂,下意识开口道歉:“老婆,对……”
林知画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眼眶微微泛红,“我现在不要你道歉。”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抬眸倔强看人的眼神让傅盛衍心痒痒。
林知画被他盯得不自在,移开目光,抿了抿唇,“现在应该我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偷看你日记的。”
“所以,”他越凑越近,整个人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耳侧,近乎把林知画圈在怀里,“偷看别人日记的小坏蛋应该怎么样惩罚?”
“我错了,唔……”
在林知画的惊呼声中,傅盛衍突然吻住了她。
这个吻带着薄荷香和不容抗拒的力度,林知画的手无意识地抓住他胸前的布料,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有力心跳和热度。
“先讨点利息。”傅盛衍稍稍退开,呼吸有些急促,“还有……”
“阿衍!我头发还没干……”眼看就要干柴烈火,林知画抗议道,声音却软绵绵毫无威慑力。
傅盛衍看着她,轻轻咬了咬她的脸颊,听到林知画细微的抽气声,才不情不愿放开她,“吱吱不乖,就仗着我喜欢你。”
低沉悦耳的声音,带着情动的微哑,听起来无比深情。
“转过来。”
他拿过床头的吹风机,林知画乖乖转身,感受着他的手指穿过发丝,温热的风时不时扫过脖颈。
“傅盛衍,你现在想不想恢复记忆?”林知画冷不丁问出这么一句。
傅盛衍手指停顿一下,又继续帮她吹着头发,吹风机声音有些吵,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我不知道。”
两人都没再开口,房间里只剩下吹风机“嗡嗡”声。
林知画没继续追问,反倒换了个话题:“今天晚上维护我的那番话,都是从日记本中看来的?”
“嗯。”他点点头,轻哼一声,“这一点他做的还算不错。”
好歹继承了自己爱写日记的好习惯,将老婆创业经历也一点点记下来了,没让自己两眼抓瞎。
“怎么了?”林知画背对着自己,他们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傅盛衍能感觉到,林知画的心情有些低落,他坐到对面捧着她的脸问。
“就是突然,不想你恢复记忆了。”林知画抿了抿唇,慢慢将头埋进了傅盛衍的颈窝里。她心里很矛盾,说不想念同床共枕三年的爱人是假的。
但大脑比最多,林知画没把握能帮傅盛衍找回记忆。
她也不想他再次去尝试各种治疗方案,一次次失望不说,万们不治了,就这样过丢的七年回忆和阅历,她可以慢慢帮他补回来。
出乎意,他的心突然狠狠疼了一下,抬手把林知画抱紧,嘴上却换上了轻松的语调,“老婆,你是不,怕我想起来?”
“才没有。”林知画伸出手掐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那你呢,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很自私。”
“,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又收紧手臂将人抱紧,他把鼻子埋在林知画发顶,闷声闷气说,“我”
“我心里经常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现在的一切就像是我偷来的。”傅盛衍有些郁闷,他说得其实有点语焉不详,可林知画还是一瞬间就听懂了。
“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可我总是会忍不住去想,吱吱喜欢我,包括和我结婚,是因为他吗……”
傅盛衍天天患得患失觉得老婆更爱失忆前的他,尤其在看完他们的恋爱日记后更加破防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心里的想法毫无保留说出来,也不怕会不会被老婆笑话了。
“傅盛衍啊,你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林知画蓦然闭了闭眼,伸手戳了戳他的脑瓜子,语气间有些恨铁不成钢,“每次失忆都整这一出,我就这么让你没有安全感?”
“不是的,吱吱。”傅盛衍想要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
林知画抬手勾住傅盛衍的脖子狠狠亲了上去,她咬了口男人的嘴唇,心下酸胀无比,面上却云淡风轻拍了拍对方的头,“算啦,不想那么多了,先睡觉吧,明天还有事要忙呢。”
“来,睡觉。”她一把把人按到在床上,不管傅盛衍是不是还在懵着的状态,啪一声将灯熄了。
凉被一盖,傅盛衍无比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腰。
林知画挣扎两下,换了个舒服的位置就不动了。
迷迷糊糊快睡去时,似乎听到有人在她身后嘀咕了一句。
“别担心,我会记起来的。”
前一天本来到家就晚,两人又闹了一会,睡得更晚了,结果就是第二天一早,林知画和傅盛衍双双顶着两只熊猫眼面面相觑。
林知画笑了好一会,才取来墨镜戴上,“喏,你的。”
傅盛衍接过墨镜,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声音充满了困意,“吱吱,我们有必要这么早起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