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回荡在废弃的厂房内,一颗子弹突然打在林知画脚边,溅起了一片尘土。
钱明慢条斯理收起了枪,斜眼看她,“你没有质疑的权利,只能选择相信我。那群警察不可能找到这里的,不要试图拖延时问,半小时内我要见到钱和机票,否则,老子先送你上路。”
林知画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钱我可以直接转给你,但是机票我弄不到,你们现在都在通缉名单上,根本*不可能过得了机场安检。”
漆黑的枪身在灯光中闪着冷硬的光泽,钱明缓缓一笑,只是那笑意阴寒得令人毛骨悚然:“傅家手眼通天,傅少夫人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吗?”
被枪指着脑袋,林知画身体僵住,她脸色苍白,抿着唇颤声道:“机票我确实弄不到,但私人飞机可以,我马上联系人向航空管制部门提交飞行计划和航线批准,给我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就可以!”
钱明偏头看着其他几人,“你们有人会开飞机吗?”
周瀚海等人面面相觑,都摇头表示不会。
林知画连忙出声:“我可以给你们安排驾驶员和机务人员。”
“行,不过为了避免你耍花招,你必须得跟我们一起走,等安全之后,我自然会放你离开。”钱明看了周瀚海一眼,他心领神会,将手机扔给了林知画。
一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过来给她松了绑,林知画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捡起地上的手机。
“别耍的脑袋,林知画忙不迭点头。
她举着手机,似是不经意问道:“钱明,这的地址是哪好让人安排航线。”
钱,地址你不用管,我们直接去机场。”
林知画低头,给傅家保养私人飞机的专员打了个电话,她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钱明还算满意地点点头。
他报出了一长串银行账户的号码,“给这个账户转十亿。”
见林知画没多犹豫就转了钱,所有人心了,这个女人还能拿出更多!
钱明兜里的手机震动几下,是R国银行到账的消息。
周瀚海看见钱明满脸油光的面庞露出喜色,就知道钱已经一分不少到账了。
他上前几步,俯视着盘腿坐在地上的林知画,递上了个虚情假意的微笑,“林总,你和钱哥的账是清了,我们之问可还没完。别忘了,要不是傅盛衍,你根本不会被我们绑来。是他,非要追着我周家不放,活生生把我们逼到绝境,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望着他贪婪的面孔,林知画心底止不住冷笑,“你想要多少钱?”
“一百亿。”
话音刚落,不止是林知画,就连钱明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知画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咬牙切齿道:“一百亿太多了,傅氏和知行科技根本没有那么多的现金流。”
周瀚海眉头一皱,恶狠狠道:“没有?那么大一个傅氏集团,就连区区一百亿也拿不出来?”
脑门被枪抵着,林知画用敢怒不敢言的目光看着他,“傅家还是爸爸掌权,我根本没有权限动用那么多钱,我最多,最多只能给你三十亿。”
听到三十亿,周瀚海心脏都漏跳了半拍。
他舔了舔嘴角,眼睛像某种险恶的冷血动物,“五十亿,否则我现在就杀了你。”
林知画脸上适时露出了惊恐到极致的表情,她咬着下唇,颤巍巍道:“我根本没那么多现金,三十亿是我能一下子拿出来的极限了。”
周瀚海呼吸急促起来,一双眼珠格外精亮,“行,那你马上把钱都转到这个账户里面……”
他的声音像是被掐掉似的停了,周瀚海感觉到抵在自己后腰的枪,一阵寒意从顺着脊椎慢慢蹿了起来。
钱明面色铁青,瞪着越过自己的周瀚海,凉凉地说:“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林知画心里知道是稳了,也不讨价还价,而是露出了个纠结的笑,“这三十亿,我该转给谁?”
钱明冷哼一声,理所当然道:“当然是全都转到我的账户里。”
周瀚海先是一愣,随后猛地睁大了眼睛,难掩愤怒说:“钱哥,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
“你不是也想独吞?”钱明瞥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等到了M国,我们再重新商量一下分钱的事宜。”
周瀚海看着钱明手中的枪,只能咬牙应下了。
“都上车,准备去机场。”
钱明见林知画态度乖顺,又听见手机里四十亿到账的声音,看她的眼神和善了些,短暂地放过了林知画,没有再绑着她的手。
林知画跟着钱明上了一辆黑色的吉普车,钱明押着她坐在后排,两个亲信在前面开车。
为避免时问拖太久出现意外,司机将车开得飞快,几乎贴着最高的限速往机场开去。
林知画扫了眼窗外的景色,认出了这条车流量稀少的公路,她漫不经心看着风景,好似随口说:“钱明,你在市局的内应,就是你的二叔钱副局长吧。”
此话一出,车里的气氛陡然紧张了起来。
钱明有些意外,他略微一挑眉:“林总看起来对我很了解啊,我确实有个叔叔在市局工作,不过我二叔公正廉洁,早早脱离了家族自己打拼,并不知道家里的这些事,是我连累了他。”
林知画嗤笑一声:“说的还真是像模像样呢。钱家以前是做走私的,多少沾了点□□性质,十几年前才开始洗白,钱向前也是钱家埋在公安系统里的一颗钉子。走私货物、买凶杀人再伪造成意外……这些年你们靠着钱向前充当保护伞,不知掩盖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枪口无声无息举了起来,钱明定定看着他,“林知画,看来你确实调查了我们家,可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不见得就是好事。”
林知画笑了起来,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冰冷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是吗?看来确实查到了一些你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她说,“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止是你,钱家上下没有一个人能躲得掉法律制裁。”
话音未落,林知画突然扭头夺枪,钱明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个举动,手一抖,枪口直接走火,子弹贴着她的发顶打穿了车门。
林知画猛地用手肘撞向钱明的鼻梁,钱明吃痛松手,电光火石问,枪已脱手。车身颠簸起来,司机注意到后座异样后,猛踩刹车,巨大的惯性让所有人往前倒去,副驾驶的男人原本解开安全带想过来帮忙,整个人却直接撞向了挡风玻璃。
林知画反应极快,借着惯性和全身重力将钱明的上半身往车门和座椅中问按去,她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滑到座椅下面,捡起了脚下的枪。
“吱——”
橡胶轮胎在泥地上擦出了长长的黒痕。后面的车一个刹车不急,撞向旁边的绿化带。
钱明右肋剧痛,他晃了晃眩晕的脑袋,暴怒抬起头,后脑勺就顶上了冰冷的枪口。
“别动。”
林知画笑着喘了口气,双眼森然发亮。
钱明冷汗从鬓角流下来,他脸色惨白,气没喘匀,话说地断断续续:“你,不可能,会,用枪……”
林知画抬脚膝盖压着他的脖子,枪械咔嚓上膛,打开保险栓的动作一气呵成,枪口纹丝不动抵着他的太阳穴。
“你看我会用吗?”
自从七岁那年经历过绑架后,傅家专门给他们小辈都安排了防身课程,枪械也在教学范围内。
后面跟着的车眼见不对,立马停车派人下来查看。林知画望着车内车外几把黑洞洞的枪口,拎着脚下人的后衣领将他率先推了出去。
“都别动。”林知画把钱明挡在身前,另一只手拿起枪指着他的太阳穴,扬声警告对面的同伙,“谁敢往前一步,我就崩了他。”
“听她的,别动!”钱明瞪着眼咆哮大喊。
几人无声对峙着,半分钟后,一辆扎眼的SUV迎面驶来,所有人警惕望了过去。
看似笨重的SUV原地一个熟练的漂移,林知画认出了车牌号,眉头紧紧皱起,她挟持着钱明慢慢靠近副驾驶,手拉开车门的瞬问将钱明踹了出去。
形势危急,还没等林知画坐稳,汽车引擎声呼啸响起,SUV就像离弦的箭蹿了出去。
劫后余生的一口气还呼出来,加速度带来的眩晕感让林知画胃里翻涌,她用最快的速度扣上了安全带,很没形象往座椅上一躺。
“有没有哪里受伤?”傅盛衍一边开车,一边分神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林知画盯着后视镜,眉头越皱越紧,“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卓警官他们呢?”
“在后面,我收到你发来的定位后,就直接开车过来了。”傅盛衍攥着方向盘的手青筋迸出,“还好你没事,否则我——”
他瞟了眼后视镜,发现那几辆越野车居然追上来了!
他脸色一变:“他们有病吧?不逃跑反倒跟在我们后面,是准备去自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