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该有的表情，这，明明是兴奋。”
极致的兴奋是扭曲的。
卫柠深深地慰叹出一口气。
卫柠对于这种诡异变态的兴奋异常熟悉，这样极端的情绪在她身上出现过无数次，以至于，轻而易举地看穿了齐贝壳的把戏。
齐贝壳瞳孔猛地紧缩，从卫柠怀里挣扎出来，贴在墙边，看着卫柠背身抓住空中扭动的触手。
沉睡在床上的老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浑身长满了触手的巨大肉团。
卫柠手臂一沉，猛地将这只异种生物甩到墙边，整座金属垃圾山登时一震，摇摇欲坠。
异种生物疼得身体抽搐，卷起自己的触手，蠕动着躲在了齐贝壳等人身后，而卫柠没有阻拦，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瞳闪亮。
她显然兴奋极了。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齐贝壳冷声问。她接过齐铁棍递过来的铁棍，和斧头帮全员将卫柠围起来，完全不给卫柠留下逃跑的间隙。
卫柠歪头看向齐贝壳，不答反问，“发现你在演戏？”
还没等齐贝壳回应，卫柠往下说着，“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你引诱我，想让我同情你，怜惜你，在心神松懈的时候被这个怪物吃掉。”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在你的眼里，我是这个怪物的食物，它吃了我，就可以变强了。所以，在一开始，你一定要我吃下那个男人的肉，是希望我也变成这样的怪物。”
狭小闭塞的空间里，除了卫柠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任何响动，斧头帮的人凝视着卫柠的眼睛漆黑阴沉，一时间，莫名得令人感到心慌。
似乎有什么臆想不到的巨兽即将破笼而出。
“我奶奶不是怪物。”，齐贝壳上前一步，将异种生物彻底挡在身后，她抬头注视着卫柠，表情异常认真，“她成为了另外一个维度的生物，废土所有人都必须仰视的存在——神明。”
“我会是神明最忠诚的孩子，会将一切上供到奶奶面前，她要什么我就给什么。”
卫柠一言不发，似乎是齐贝壳最真诚的听众，可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脸上笑容张扬，笑得齐贝壳紧紧攥住手中的铁棍。卫柠说，“很好，我很喜欢你，希望你说到做到。”
齐贝壳一愣，“你很喜欢我？”
“是啊，我很喜欢你。”，卫柠笑着说，“但我更喜欢活得久的人。”
“什么意思？”
还没等齐贝壳反应过来，天空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金属垃圾山瞬间坍塌粉碎。
等齐贝壳等人好不容易避开空中砸落的金属块，跑到空地，一群人又猛地被直升机的追踪灯锁定了。
刺眼苍白的灯光下，斧头帮成员脸上的慌张无处可藏，而齐贝壳脸色更加冰冷阴沉，她眼眶赤红地盯着卫柠，“你竟然是军部的人。”
“别演了，你早就猜到了。是谁告诉你，我会老老实实地一个人和你们打？”，卫柠亮出手腕上的终端，对着齐贝壳一挑眉，唇形无形比划了两个字——系统？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一位接一位士兵从天空中降落，扛着枪，将齐贝壳等人和那只异种生物包围起来。而显然，齐贝壳也没打算跑。
直升机撩起狂风，她的声音变得扭曲尖锐，非人感十足，“你知道是我在呼喊你。”
隔着一重重人体构成的城墙，卫柠远远地和齐贝壳对视。
卫柠当然知道。
在见到齐贝壳的第一眼，卫柠就确定那位陷入危险中的黑雾行者正是她。
而沙向笛，不过是存粹的工具人罢了，充当着卫柠和齐贝壳两人拉扯，争夺的玩具。
不，不只是卫柠和齐贝壳，参与这场博弈的还有系统。
系统又一次隐瞒了关键信息，又一次地，没有隐瞒过卫柠，被她反将一军。
第117章
砰！
子弹破空而出，直直朝被士兵团团围住的异种生物射去！
粗壮的触手瞬间胀大数倍，而最外层的皮肉异常坚硬，将密不透风的子弹尽数弹飞，铺天盖地地朝联邦士兵袭去。
砰砰砰！
子弹又被子弹击毁，硝烟凝结成实体，眨眼间，金属垃圾厂内犹如被重重黑色雾气笼罩，而在这份目不识物的危险之中，嘶哑低沉的咆哮声在不敢轻举妄动的士兵耳边响起。
强烈的血腥味在空气中散开，异种生物的咆哮声更加清晰有力了，它在屠杀。
黑雾的笼罩下，是一场看不见的，单方面的屠杀。
联邦士兵的情况额外焦急，但仍旧无人敢擅自行动，他们在等待指挥官的命令。
“顾指挥官，现在要怎么办？”，祁春茗皱起眉，身为一名狙击手，此时此刻，她失去了眼睛，毫无办法。
久久等不到回答，祁春茗焦急地抬头去看，视线落在顾上影身上的一瞬间，她却是一愣。
顾上影双手并在身后，神色平静地俯视着地面上蠕动的黑色雾团。
异种生物的咆哮，音轨头盔里的催促，顾上影似乎什么都听不见，她看起来并不在意今晚的战役。
“长官！”，祁春茗大声喊。
如此近的距离，惊雷一般的叫喊，终于使得顾上影回过神来，她垂下眼睫，低声说，“终究是来晚了。”
祁春茗辨认不出顾上影的唇形，在她急得要跳伞落地和卫柠会合前，顾上影的声音终于在音轨头盔内出现，声线平稳，不带一丝情绪，“除了那个女孩，异种生物和其余公民全部击杀，一个不留。”
“是，长官！”
得到调令之后，刑无千认准一个方向往黑雾之中闯进去，那是卫柠的位置。
5米。
2米。
人呢？！
刑无千脸色一沉，士兵没有得到调令必须在原地待命，这是联邦军部守则的第一条！他找不到卫柠，要怎么将怀里的音轨头盔塞到这家伙脖子上？！
果然是刺头！小心被异种生物一触手扇死！
而被刑无千咒骂的卫柠，正翘着二郎腿，躲在一座金属垃圾山上，津津有味地看着异种生物打地鼠一般，将冒出头的士兵一个个打下去。
而这只新诞生的异种生物也没有在军部底下讨到好处，瞧瞧，齐贝壳那小孩躲在它触手底下，眼睛都哭红了呢。
卫柠感到更满意了，那是动物最原始的快感，来自于十分香甜的报复，这是刻在卫柠DNA里的暴躁因子。
报复齐贝壳。
报复联邦。
报复系统。
联邦是卫柠引来的，而卫柠是系统为齐贝壳引来的，构成完美的一环。
系统发布的任务中的那位黑雾行者指的是齐贝壳，不是沙向笛，它在和卫柠玩文字游戏，它可不是在说谎——身为黑雾行者的齐贝壳现在真的陷入危险之中，需要同伴帮助她脱离困境。
卫柠知道。
她选择配合，当一个捧哏，尽管表演分只在合格线，毕竟，吓唬人真的很好玩。
但，卫柠同样知道，军部在监视她，跟踪她的定位。同时，他们也盯上了齐贝壳，斧头帮。
让军部和齐贝壳对上，卫柠可不是在转移活力，矛盾本就在这两方身上。
钓鱼不成，反被鱼溜。
活该。
激情混战的两方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卫柠，金属垃圾山的山洞很多，而卫柠现在呆的这一个，是她精心挑选的最佳观景台。齐贝壳带卫柠去找她奶奶的路上时，卫柠一眼就瞧中了。
于是，她悠闲地换了个姿势，整个人向后躺，双手垫在脑后，放任自己陷入漆黑的山洞。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放大到极致。
抽筋拔脉般的疼痛一阵接一阵地袭来，卫柠的后背，额头都被冷汗濡湿了，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意识又一次恍惚之后，卫柠瞳孔猛地瞪大，紧咬牙关说，“闭嘴！”
【请玩家卫柠帮助同伴黑雾信者脱离危险！
】
【请玩家卫柠帮助同伴黑雾信者脱离危险！】
【请玩家卫柠帮助同伴黑雾信者脱离危险！】
“我说，闭嘴！”
卫柠疼得实在受不了了，她竭尽全身力气，以头向后抢地，一声闷响后，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不。
她还是清醒的。只是周围过于漆黑了，卫柠感知不到蠕动的黑色雾气，她还以为时间停留在她后脑撞地失去意识的瞬间。
不仅是黑色雾气，卫柠连身体上的疼痛都感受不到。
很显然，卫柠所在的地方不是黑雾之地。
那到底是哪里呢？
【请玩家卫柠帮助同伴黑雾信者脱离危险。】
熟悉的机械音又出现在耳边，卫柠心中一动，是系统在说话。可卫柠身边的黑暗没有变化，她仿佛被困在一个不透明的罩子，只能听到系统从罩子外传来的声音。
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卫柠却毫不着急，甚至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因为她是被请到这里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