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笑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张扬轻佻的话语，“你可真是没耐心。”
“既然你不感兴趣，那我也不勉强了，我过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卫柠抽空回过头：什么事？
崔逢弯下腰对上卫柠冷漠的眼睛，“刚刚我和村子里的人开会，要选出新的抬轿人，而我，推荐了你。”
卫柠闻言眼神一变，倾身逼近崔逢，两道呼吸交织在一起。
缩短的身体距离，即是警告，也是合作的象征。
“其实一开始你并不占优势，直到突然回来的赵奇和村长弯腰说了些什么，局势开始彻底扭转。”
这其中关巧两人之间不言而喻。
“我毛遂自荐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卫柠比划动作：什么时候上灵山？
崔逢眼眸微眯，安静了好半响，乖乖地告诉了卫柠，“三天后是月圆的日子，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后，你和其他人一起抬灵轿上灵山。”
太阳彻底落山？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时间点，卫柠的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可以忽略的一点。
崔逢直起身，指了指地上的尸体，“需要帮忙吗？”
卫柠摇头。
崔逢见状耸肩离去，“那好吧，我走了。”
在踏上门槛的瞬间，崔逢身体一顿重新转过身来对上哼哧哼哧搬尸体的卫柠。
卫柠抬头看他：还有什么事？
直视着卫柠那双冷冽的眼眸，崔逢开口道，“其实……你是能够说话的吧。”
卫柠：……
卫柠手上的力一松，肩上的尸体掉落在地。
砰地一声摔倒在地的王婆：……你就欺负我是个死人是吧？
秘密被揭露，卫柠看向崔逢的眼中却没有过多的敌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信任着崔逢。
这微毫的和善仅仅只是基于他们是一方阵营的人，卫柠和崔逢两人之间有着共同的目标—使玩家所在的阵营达成胜利结局。
可仅此而已。
系统并没有要求阵营最后的存活人数，同时，没人能确保一方阵营里的玩家就全然利益相同。
誓死保护我的同伴？
卫柠看向崔逢，这一难得的高尚品质永远不可能与她眼前这个神情张扬的男人扯上关系，哪怕是一丝一毫。
曾经并肩做战过的林玥的死没有对崔逢造成任何影响，他饶有趣味地看着卫柠，“看来我猜对了。”
卫柠面无表情地看着崔逢。
崔逢眉头一挑，“该不会你刚刚才知道自己其实是可以说话的吧？”
卫柠：……
“你的进展好慢。”
卫柠：…………
你在村子里倒是自由。
短短几日里卫柠已经经历过三次支线任务了，除此之外的桩桩件件皆是蜂拥而来，丝毫没有给卫柠长时间的喘息机会。
卫柠转过身去拖尸体，不想搭理崔逢。
崔逢追上去蹲在卫柠身侧，“你刚刚是触发支线任务才知道的吗？难怪这里一片狼藉。”
卫柠瞥了崔逢一眼，看来他也做过支线任务。
说起来，那天晚上崔逢和林玥针对卫柠的刺杀行动会是崔逢的支线任务吗？
如果是，那按照结果来看，崔逢的支线任务显然是失败的。
卫柠有些好奇，如果支线任务失败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她现在无论是对游戏还是副本了解都太少。
崔逢一只手支在膝上，歪歪头说，“看来你获取的信息少之又少，那么，我们做个交易。”
“我给你信息，你给我想要的东西。”
卫柠闻言看向崔逢，他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眸弯起，其中的悠哉闲适就像是在逗弄宠物小猫一般。
卫柠：“你想要什么？”
崔逢微微瞪大眼睛，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卫柠的声音，清冽中掺杂着一丝疏离，倒与卫柠给人的第一印象相同。
“唔……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再说？”
卫柠：……
“不要。”
崔逢不解歪头，“为什么？”
卫柠：“我没时间等你想，信息我会自己去找。天快亮了，你该走了。”
崔逢低声嘟囔，“真冷血。”
卫柠没兴趣去听崔逢蚊子一样的声音，她夺过崔逢手里的刀子，反手逼在他的眼球前，“赶紧走，别耽误我做事。”
看着与眼球仅有咫尺的刀子，崔逢后移一步，眨眨眼睛，“你的事就是杀人抛尸？”
回应崔逢的是狠狠刺进王婆身上的刀子。
噗呲！噗呲！
崔逢默默起身，看看地上几瞬间就被扎出数个孔洞的王婆，再看看冷眼看着他的卫柠，默默迈开脚步。
那天晚上的伤确实挺疼的。
在彻底消失在卫柠的视线范围前，崔逢转过身，“就算交易不成，我也免费送你一个消息，没办法，我是一个善良的好人。”
卫柠扯了扯嘴角，善良的好人，就你？
卫柠的嘲讽在崔逢眼中不存在，他眉头微皱，一脸严峻的样子，“在这个副本里，除你我之外，还有别的玩家。”
“而其中之一，你已经交过手了。”
卫柠闻言动作一停，她已经交过手了，这名玩家会是谁？
她杀死王婆时并没有系统提示，显然王婆不是玩家。
那么，张哥？赵奇？村长？
亦或是与她相处时间较长的小花？
第19章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一个靠在墙上休息的卫柠和一地已经卷刃的刀具。
没办法，这些刀子的年纪恐怕比卫柠还大，在
长时间的剁砍里，没有断裂已经是极限了，这勉强也算上回馈了它们的主人吧。
王婆会感到高兴的。
卫柠低头看了眼腰腹上的伤口，如今只能看到一层浅粉的肉色了。
卫柠对新获得的技能感到满意，确实很实用，她昨晚的忙碌是有价值的。
将刀刃藏好之后，卫柠离开王家，准备去找张小花。
“在这三天里，你每天都要去为张小花洗髓。”
这是崔逢临走之前所说。
“洗髓？”
“他们说这是上灵山之前必须要做的准备，只有这样山神才能够满意。”崔逢耸耸肩，“这一道道工序，又洗又搓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处理食材呢。”
被选定的灵童大都年幼，肌肤皮肉比成年人娇嫩得多，可不就香碰碰，软绵绵么。
“灵童香喷喷。
灵童软绵绵。
灵童笑嘻嘻。
神仙最喜欢。”
推开熟悉的满是气孔的木门，卫柠看到了瞪大眼睛看向她的张小花。
她盘坐在床上，好奇地看着不停动作的卫柠，“李莉阿姨，怎么是你来这里呀？明明之前赵叔叔告诉我是王婆来为我洗髓的。”
来到这里的不只是卫柠一个人，还有三个她没见过的女人，年龄不一，看上去与卫柠年纪相仿的只有一个。
是个一只眼睛看不见的短发女人。
她们三个听到张小花的话，纷纷看向卫柠。
卫柠刚刚放下手里的木桶，抬起头就对上了四双浑圆凸出的眼球。
卫柠：……
卫柠摇头。
张小花歪头，“什么意思，不见了？生病了？不知道。”
卫柠摇头。
张小花：……
“真敷衍，明明之前还会比划一下动作的……”
张小花的笑声嘟囔在场的其余四个人似乎都没有听见，没人搭理回应她。
卫柠耳尖动了动，弯下腰往房间中央巨大的圆形木桶倒入滚烫的热水。
氤氲的水汽充斥了整个空间。
一部分从密密麻麻的气孔里钻了出去，像是一条条正在蠕动的白色蛆虫。
这是林玥之前的屋子，现在，住在里面的人变成了张小花。
在三日之后，这间诡异压抑的屋子会迎来新的住客吗？又能够在这里住上多久呢？
木桶里的水不停积累，在即将溢出之前，女人们终于停下了倒水的动作，来到床前，低头注视着张小花。
短发女人轻轻一挥手，其余两个立马上前抓住张小花的手腕。卫柠眨眨眼，上前一步抓住了张小花的脚腕。
张小花觉得有些痒，没忍住蹬了蹬脚。
纤弱的小腿在卫柠手臂上一阵磨砺，触感粗糙，腿上一处处结痂外翻的皮肉磨得卫柠隐隐有些发疼。
这些伤口今日之前并不存在于张小花的身上。
仅仅一夜之间，张小花的手上，腿上，凡是裸露出来的身体表面皆无完好连片的皮肤，仅剩下一张脸，勉强算是能看得过眼。
看来，昨天晚上酣战一夜的并非只有卫柠一人。
张小花指甲里还藏有细碎暗红的肉块，显然是从对方身上留来的。
卫柠指尖微动，忽然想起——在这个副本里，除你我之外，还有别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