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柠很满意，吃得快且干净，抬眼看向男人，跟在他身后起身。两人走出这间香气四溢的屋子的最后一步，是被女人大喊的一声“要和新同学好好相处！”送走的。
上学路上很安静，只有停在校门前车子熄火的声音勉强打破凝结的空气。
卫柠默默屏住呼吸，男人沙哑的声音随着香烟传来，“下车吧，下午放学我来接你。”
“嗯。”
身后行驶的车辆卷起一阵风，撩起卫柠的发梢，她抬手将发丝夹在耳上，面无表情地注视人来人往的校门口。
统一的蓝色制服使得金色的字雕在太阳底下更加澄澈耀眼——星海一中。
卫柠歪头，星海一中？生肖一中？
【直走800米第一栋教学楼第五层】
是系统。
卫柠跟随着系统的指引，一步步走到自己的教室，不，是茂星音的教室。
选了个座位坐下后，卫柠环视周围一圈，班上人不是很多。一个女孩忽然闯入卫柠视线，她嘴角含笑，“同学，你好，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卫柠点点头，移开眼神。
清晨的阳光很柔和，像一片轻巧的云，懒洋洋地贴在卫柠眼睫上，一瞬间，她凌厉清冷的眉眼似乎也倦怠了。
注视着这样的卫柠，女孩呼吸一滞，直到窒息感让她眩晕，才恍然意识到她竟然盯着人家的脸看呆了。
女孩重重吐出一口气，迎着卫柠看过来的眼睛，抖着指尖递上一颗棒棒糖，“我叫兰春呦，很高兴认识你，以后我们就是同桌啦！你叫什么名字呀？”
“茂星音。”
卫柠接过棒棒糖，解开包装含进嘴里。
好吃。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她歪头看向兰春呦，“这是什么味道？”
兰春呦弯起眼睛，“是桃子味的，我很喜欢吃桃子，你喜欢吗？”
卫柠点点头，好吃，她喜欢，这个副本很不错，上一个副本她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在两个人的交谈声，班上的人到齐了，老师也已经站在讲台上开始让同学自我介绍。
“下一个，兰春呦。”
卫柠看过去，她的同桌似乎很紧张，耳朵连着脖颈染上一层浅浅的绯色。
推拉摩擦的声音张扬，像是电吉他弦线一齐扫动时炸响的轰鸣。
毫不客气地捏住所有人的心脏。
“同学，你迟到了。”
老师皱眉看向站在门外的男生，他身影一动，落在阴影处的脸全然裸露，视觉冲击在这一瞬间被放至最大。
阳光下，少年的眼瞳亮得吓人。
“抱歉，老师，出门前身体突然不舒服，请问我现在可以进教室吗？”
老师闻言点头，“正好我们在做自我介绍，你来讲台前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少年迈开步子，立在讲台前，过于优越的身高将老师彻底掩盖。他嘴角一勾，露出的虎牙尖锐，“我是崔逢。”
卫柠面无表情地转过脸，“咔”地一声，牙齿间的棒棒糖被瞬间碾碎。
“选个座位坐下吧。”
脚步声在卫柠身后停下，紧接着的是一道不容忽视的目光，克制但仍然灼热。
见所有人都到齐落座，老师一敲黑板，“开始上课。”
沙沙沙的声音低迷，卫柠转着笔的指尖一停，眼神落在她旁边的兰春呦。
女孩低着头，传过来的声音也轻微，“老师……我还没做自我介绍……为什么要忽视我……为什么？”
“不要……”
“不能……不能这样对我……”
察觉到视线，兰春呦缓缓抬头，却只见到卫柠的侧脸。
仿佛那仅有一秒的停留是她的错觉。
下课铃敲散女孩脑中的纷杂。
明明是课间，却没有一个人走出这间教室，似乎时间在老师走后完全静止了。
卫柠注视着走上讲台的女孩，将光秃秃的棒棒糖杆子用纸巾包起，腰身贴近课桌。
谁知道这一节课有多无聊。
联邦的课程比这里超前许多，卫柠没有重温的兴趣。
讲台上的女孩将及腰的长发撩在耳后，眼神盈盈
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卫柠身上，她直视着卫柠甜蜜一笑，“亲爱的同学们，游戏现在开始喽。”
游戏？
卫柠眼睛微眯，耳边很安静，没有人发出躁动的声响。
似乎这是一场只有卫柠不知情的游戏，而她被摁着头参与进来。
讲台上的女孩指尖交握，掌间形成一个小小的洞口，此时此刻，洞口直直瞄准了卫柠。
她俏皮地眨眨眼，“茂星音同学，恭喜你啦！”
卫柠如她所料地提出了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想象中的问题，女孩一愣，嘴角的弧度收敛，“这对你很重要吗？”
卫柠歪头，“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女孩闻言轻笑，“我的名字是沈放吻，放开的放，亲吻的吻。茂同学，你记住我的名字了吗？”
卫柠面无表情点头。
沈放吻笑着问，“星音，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我都会为你解答的。”
卫柠面无表情摇头。
“……”
沈放吻仍旧甜甜笑着，她的视线逐渐和其他人的重叠在一起。
卫柠忽然觉得自己的脸有些痒，那些漆黑的瞳仁似乎融成了一双手，紧紧地扒在她脸上，不断地用力。
她的脸皮开始松动了。
轻而易举地，像是摘下一副面具一样简单。
卫柠面无表情地眨眼，眼睫扫过的触感告诉她，她的皮肤还贴合在面骨上，“沈同学，请问你在恭喜我什么呢？”
压缩在卫柠身体上的空气松懈了，冷意窜过的脊背酥麻，卫柠瞳仁一缩。
卫柠觉得自己变得更敏感了。
久久紧缩之后的骤然释放，卫柠陌生又熟悉，她能够感知到身体深处加快流动的血液，母庸置疑地，她曾深切地体验过这种危险。
这种濒死的危险。
这种窒息的快感。
是什么时候呢？又是谁带给她这一快乐的呢？
卫柠不可控地开始回想。
心脏重重回落到胸腔内，吐出的鼻息在鼻尖揭开一片白皙的皮肤，卫柠耳边的声音异常清晰。
“当然是……恭喜你正式成为生肖一中的一员啦！”
女孩的笑声活泼，显得她甜美的脸庞越发天真如稚童。
“嘻嘻。”
第37章
卫柠眼瞳一颤，随着心脏紧缩涨起的呼吸哽在咽喉，隐隐之中，肩膀一沉，似乎有人贴在身后掐住了她的脖子。
直视着眼前笑容甜美的女孩，卫柠看到了——自己。
黏附在脖颈上的黑影长着一副和她完全相同的脸。
卫柠眨眨眼，沈放吻的脸被眼睫割裂成数块，弯起的嘴唇碎成四瓣，“茂星音同学，请伸出手，接住你的身份牌。”
一张米黄色的卡纸落在卫柠手心，她指尖一抚，和系统给出的身份牌质感不同。
“兰春呦同学，到你啦，拿好哦。”
眼神投向身侧，擦过女孩崭新整齐的桌面，卫柠眼神一顿，她似乎知道这米黄色卡纸的来源了。
那是学校统一发放的草稿纸。
而卫柠没有。
她以为她会有的，因为她和兰春呦一样没有进行自我介绍。
女孩颤抖着手接住卡纸，注意到卫柠望过来的视线，嘴角一动，脸色和笑容一样苍白。
卡纸被她攥紧在手心里，但边角依旧平整。
轻快的脚步声最后停在卫柠身后，距离很近，近得卫柠能够闻到沈放吻发尾的香气，很浓郁。
一瞬间，卫柠只能够闻到这种味道。
“崔逢同学，这是你的卡牌。”
至此，所有身份牌发放完毕，上课时间到了。
凝结的空气重新开始流通，老师踏着铃声的最后一秒进入教室，沙沙沙的翻书声同时响起，掩盖住了反转碰撞桌面的卡纸。
咔哒。
咔哒。
咔哒。
三道声音叠在一起，卫柠能够清晰判断出它的主人，她，兰春呦，还有……
桌面忽然一声轻响，一个纸团被扔到卫柠手边，她拆开一看，耀武扬威的五个大字——我是青青蛇。
蛇？
光滑阴冷的鳞片，划过皮肤时的下意识颤栗和缠绕挤压的束缚感交织在一起，激烈且连绵不绝，是危险的动物。
和崔逢给人的感觉相似。
即便此时的他看起来阳光俊朗，眉眼间都是没有被值班打卡毒打过的疲态，和初见时一模一样。
卫柠有些好奇，在这个副本中，崔逢会变成蛇吗？
她低头注视手中已经反转过来的卡纸，上面写着红毛怪，倒是和系统给出的信息一致。
她会变成红毛怪吗？卫柠漫不经心地敲着指节，震动带起另一张纸牌，眼珠毫不客气地转了过去，钉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