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粟微笑着掐住车吉的胳膊，长长的指甲里嵌满了柔软的皮肉，“毛鸡，我不知道呢。”
“知……知道了。”，车吉涨红着脸艰难回答。
靠墙站着的女孩见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长久的沉默之后，终于有了反应。
她转过身，换了个方向，面向墙壁继续站着了。
“……”
卫柠刚要向那女孩迈出一步，崔逢就拉住了她的裤脚，抬眼看向她，“现在把人都找出来了，你要做什么，要把我杀了吗？”
他话音一落，空气突然一僵住，元夕橙眯起眼睛，几步跨到卫柠面前，“只有班上的生肖和妖魔能出现在这处空间，对吗？”
还没等卫柠给出回应，她接着往下说，“事实看来是这样的，你是怎么想到的？等等，不是十二个生肖和妖魔吗？在场的仅仅只有六个人而已，不算刚死的那位。”
卫柠微微拉开和元夕橙的距离，却只回答了一个问题，“十二个生肖和妖魔不局限在一个班级上，你忘了校运会了吗，这是全校范围内的。”
“至于为什么会有24张纸牌，你得去问沈放吻。”
嘴角拉得平直的沈放吻沉默地和卫柠对视，车吉忽然插声进来，“可我占卜过了，这纸牌是被承认的，我的能力不会欺骗我。”
“被谁承认？”，卫柠问。
车吉咧开嘴角，“秘密，你不是也选择性地问答问题么？”
楚子粟毫不留情地拆台，“他不知道，想装一下而已。星音，你告诉我吧，我有相同价值的信息。”
车吉转头瞪向楚子粟，得到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卫柠直视着楚子粟的眼睛，忽然轻声笑了，“你确定你不会再一次说谎吗？普通人。”
出现在仅生肖和妖魔能进入的空间里的普通人。
“我们之间有过信任吗？”
卫柠刻意模仿着那个晚上楚子粟的语气，低低沉沉的，让楚子粟再一次回想自己毫无伪装下的话——她要是这样做了，我会让她死在开学第二天。
楚子粟默默鼻子，退了回去，露出被她挡住身形的崔逢。
他轻笑一声，对着卫柠望过来的眼睛，唇形无声变换——你在说谎。
卫柠面无表情移开视线，看着车吉走向沈放吻，歪头露出一个和她之前一模一样的笑容，“沈放吻，你可以告诉我那纸牌是从那里得来的吗？我可以免费为你算上一卦。”
沈放吻一翻白眼，回落的眼珠定在崔逢身上，她不介意把这趟水搅得再浑一点，她有预感，危险会像一条毒蛇一样紧紧缠着她。
这小子的占卜看来水分很足，可惜了她那300。
崔逢手撑在地面，一挑眉头，“我知道。”
在车吉等人充满期待的注视下，他缓缓开口，“这纸牌，是从我身上割下来的。”
第45章
毫无情绪波动的话刚落下，空气一瞬间死寂，像是所有人都脖颈都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紧紧掐住了一般。
瞳色不一的数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姿态悠闲的崔逢，而他的目光只落在卫柠身上。
绝对谈不上温柔和善。
卫柠内心毫无波澜，在她看来，崔逢的行为作风没有逻辑可言，就好像是生生分裂成了两个人……
她在内心轻笑一声，小蛇变成两条了。
褐色的瞳仁一缩，崔逢眼睑舔过眼球，他的眉眼完全沉了下去，但仍旧死死地盯住卫柠，不甘的情绪满得要溢出来。
你听到了吗，我比他更有用。
车吉看着崔逢的脸色一点点阴沉，默默后退，转移话题，“茂星音，你到底要做什么？”
这个问题第二次被提出了，卫柠终于肯回答，“你们难道不好奇其他生肖和妖魔是谁吗？既然我们能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不能？”
“把我们筛选出来，我们总要做些什么吧，不如先发制人？”
车吉和元夕橙她们对视一眼，点点头，“我们没意见。”
回视众人的元夕橙冷着脸，“我也没有。”
卫柠略过盘坐在地上的崔逢，直直看向那名陌生的女孩，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静静地注视着她，瞳孔幽深。
女孩移开视线，垂下眼睫遮住眼睛，“我叫秦散。”
多余的话没有了。
元夕橙一拍手，“那看来大家都没有意见。茂星音，我们要怎么从这里出去？还是从天花板。”
卫柠点头，众人顺着她的视线一齐抬头往上看，那处狭小的
缝隙仍然存在，赤裸裸地向他们敞开。
“谁先？”，楚子粟问。
卫柠歪头搭话，“那你先吧。”
“可以。”，楚子粟也不废话，等他们几人搭好“架子”后，一踩住卫柠的肩膀，稳稳地穿了过去。
卫柠面不改色地撑起下一个，她低着头，令其他人看不清她此时正在快速思索的神色——她的卦象不是大凶，而是大吉。
两处空间，这里和表层的星海一中是镜像的，所以她和元夕橙三人初次通过时会有一种颠倒过的体感。
颠倒么，自然连着运势一齐颠倒了。
那么三人中唯一卦象为大吉的沈放吻实际上是——大凶。
这对卫柠接下来的行动非常有利，她的支线任务目前看来很是顺利，避开暗处的监视把他们带到这里是第一步。
接下来，矫正要开始了——卫柠要杀死沈放吻，越快越好。
她不知道那个空间里的人多久会发现他们，一张熟悉的猛男脸出现在卫柠脑海，他们的行动卫柠预料不到。
沈放吻握住卫柠和秦散递过来的手，任由她们把她一点点拖上去，她低头最后再看了一眼满是蛛丝的房间——那是里层和外层空间的连接点。
“我们分头行动吧，看谁最先找出新人。”，崔逢在一旁开口，视线从卫柠和沈放吻交握的手上移开。
众人闻言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有些长，都没有想到提出这个提议的人会是他。
沈放吻点头，露出进入里层空间的第一个笑容，“好啊，星音，我可以和你一组吗？”
卫柠看着她，锐利的眉眼深深印在女孩的眼瞳里，像是蒙上了一层黑雾，阴翳深沉，“可以。”
元夕橙和楚子粟一组，车吉看着楚子粟欢快挥手告别的背影，心里痛骂一句“真记仇”后，萎缩着脊背跟在崔逢身后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一瞬间，传进耳朵里的只有沉闷的脚步声。
沈放吻忽然停下脚步，微笑着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秦散，“秦散同学，你可以一个人一组的，对吧？”
“……”，秦散深深看了一眼沈放吻，“可以。”
她走了。
“星音，我们走吧，先去艺术楼？”
卫柠没有意见。
艺术楼离教学楼并不远，卫柠跟在沈放吻身后上了电梯，电梯里的镜片倒映出两人的身影，沉默的，冰冷的，照下的灯光异常苍白。
沈放吻带着卫柠一路到了九楼，卫柠透过窗户往里看，“雕刻室？”
“是啊，雕刻室，很多刀子呢。”，沈放吻随意拿起一把在手里把玩，刀尖被她甩出残影，猛然间指向卫柠，折射出的银光在卫柠脖颈上闪过一道横线。
卫柠摸上自己的脖颈，指尖下的皮肉微凉，“你知道我想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你不就是想杀我么？为了兰春呦。”
卫柠不置可否，“为了兰春呦。”
“她还是这样，我讨厌她，幸好她已经死了。”，沈放吻冷笑一声，尾音落下的一瞬间身形猛地一动，整个人直直逼近卫柠。
卫柠眼睫一闪，身体在零点一秒间急速做出反应，膝弓沉下的一瞬，一股发麻的冷意爬上她的尾椎。
好快！
卫柠额角渗出冷汗，整个人都在发抖，带动着指尖一齐传递给贴在她身后的沈放吻。
沈放吻手臂往下一沉，刻刀往皮肉里更深一步，手骨瞬间清晰可见，她微微低头，“没想到你的腰还挺好的，竟然能弯到这种程度。”
女孩唇间呼出的气扫过卫柠的眼睛，痒且疼，眼角流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卫柠的后腰近乎要叠到小腿上，她心中一动，悬于半空中的身体猛地坍塌！
沈放吻眼瞳一缩，手中的刻刀下意识追上去。
噗呲！
感受到刀尖传来的阻力，沈放吻重重吐出呼吸，合上眼，放松瞬间上下一震的眼球，太兴奋了。
这种感觉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好。
兴奋的不只她，卫柠喘着气，捂住眼睛靠在墙边，胸腔不可控地上下起伏。
她撑着胳膊直起身，失去了遮挡的瞳仁上明晃晃的一点血色，像是被人在眼球上纹上了一颗红色的小痣。
是沈放吻用刻刀刺伤的。
不深，卫柠能够看清眼前的一切，包括沈放吻，她忽然笑了，笑得沈放吻不明所以，“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