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你会变着法子来抗拒你父母。人格更加分裂。当然,你再怎么换着法子对抗,他们依然爱你,但走向社会后,别人就没有他们这片爱心,对抗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你会伤得更惨。”
“为什么我会更惨?”
“因为人格发育不全的人,总是有错在先。”
曹姐对我说:“他在学校里与人发生争执,我们总是给人赔礼道歉,其实他自己吃了暗亏。”
“对吧。含辛茹苦的妈,半夜不眠的妈,现在成了赔礼道歉的妈,你不觉得这个妈当得真没意思吗?你要小心你妈想不开,有的母亲就是这样自杀的。
因为,人活着,不止是吃饱肚子,而是尊严、尊严、尊严。重要的词我说三遍!你可以没有尊严,但不要让你妈也没有了尊严。”
天爱一下就流出了眼泪。
“站起来,抱着妈说:我以后会变好。”
他果然站起来,抱住他妈,放声大哭。
母子俩哭成一片。
我站起来,示意依帆跟我一块出去。
走到外面,依帆问:“他们哭,你为什么不劝劝?”
我低声道:“让他们哭,哭得越伤心越好,就像挤脓,把这脓水挤干,病才会好。”
我抽完一支烟,等到里面声音小了,对依帆翘了一下下巴,我们才走进去。
母子俩正在用纸巾擦泪。
曹姐抹了一把泪,说道:“谢谢万先生,天爱变好了,你是我家的恩人。”
我摇摇头:“天爱变好了,他才是我的恩人。”
曹姐和天爱都一愣。
我说:“天爱变好了,说明我这个心理咨询师有方法有能力,我的生意就越来越好,到时,我就提只母鸡来上门来感谢。”
他们母子俩破涕为笑。
“天爱,今晚就说到这里,今后有什么事,如果你觉得需要和万叔叔沟通,你就来这儿找我。万叔叔是半个心理神医,包治各种青春迷茫症。”
曹姐站起来,问道“卫生间在哪儿?”
依帆忙带她去茶室那边。
我对天爱说道:“从明天做起,努力学习,尊敬父母,友爱同学,以你的智力,绝对能追上其他好同学,一定能考个好大学,来,我们再次击个掌。”
他声音沙哑:“谢谢万叔叔。”
合掌相击的时候,曹姐出来了,她放下一个厚厚的红包在桌上,说道:“千言万语化成一句,感激万先生。我们先走,改天再来拜访您。”
我望着那个厚厚的红包,知道她是在卫生间加塞了一把票子在里面。
依帆望着那个厚厚的红包,吃惊地问:“这么多?”
“对,今晚这番话,你能说出来吗?”
他拼命地摇头。
我抽出二张给他,说道:“这叫知识就是金钱,你拿去吃夜宵。”
他竟然说出了一句让我欢喜的话:“叔,我拿去买书。”
第141章 得来全不费功夫
过了一个月,曹大姐真的给我送了一面锦旗。上写“夜谈奇人”。依帆忙着把锦旗挂上去。
曹姐示意要和我单独谈几句。我领着她进了密谈室。她说,天爱变了,至少变得愿意和他们沟通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进步。
我点点头。注意到曹姐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似乎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要说,便道:“大姐,你有啥说啥,教育孩子的事,不必藏着掖着。”
她一脸羞愧:“说出来让你笑话,我本人就是教书的,却教不好自己的孩子,那晚上,你不仅是给天爱,更是给我上了一堂课。你怎么懂得这么多?”
“我平时就是看书,干我这一行……”
曹姐打断我的话:“你不干你这一行的,都是闭着眼睛,说一堆左右逢源的废话。他们与你,隔一个万个层次。开始我也不相信,何归期说你厉害,要我来找你。”
“你是蓝园学校的?”
“真惭愧,我是蓝园学校的校长。自从那晚之后,我有个想法,请你去我们学校给老师们上场课如何教育孩子的课。”
我心中暗喜,这可是个活广告,嘴里却谦虚道:“原来是曹校长,只怕你们的老师不肯听,一个个师范毕业,教育心理学倒背如流。”
曹校长脸一沉:“倒背个鬼,我也看动物世界,看见小马从娘肚子出来,挣扎几下就能自己走路,从来不知道这其中的奥秘。你就给他们讲这一场课,让他们去教育孩子。”
我故作沉吟,半晌才说道:“既然校长这么热心,去试试吧。”
“你还没找对象吧?”
我笑而不语。
曹校长抿嘴笑了一会儿,说道:“你去考个心理咨询师证罗,不要测字,咨询师职业多好啊。”
我体会出了曹校长言外之意——学校的妹子会喜欢我,只是因为我这个职业说出去不雅。
我也知道,干这一行一定要干到“大师”级别,在什么道教协会当个会长,或者当个什么委员之类才有社会地位,像我这种人再怎么样,也就是一个“厉害的算命人。”
我想,师父说要我三十岁才结婚。原来是有用意的,先把自己混成个人物再说。曹校长话糙理不糙。假如我有一张证,再加入一个什么心理学协会,弄个什么职务,摇身一变,成为什么著名心理学家,横行主流社会,那就堂而皇之了。
她见我半天不说话,急了,热切地望着我:“考证慢慢来,先给我们全体教师讲一场课。”
我当然不想失去这个机会,笑道:“校长这么热心,那就献献丑。”
她想了想:“这个星期五,你干脆讲两个小时,多准备点资料,除了这个主题,能不能还多讲一点……讲什么呢?反正和教育啊,做人啊有关。”
我把依帆叫了进来,问他会不会做PPT。他一脸我小瞧了他的意思,扭脸笑了一下。我对曹校长说:“好,到时依帆也来,他操作电脑。”
曹校长走后,我就上网查了查心理咨询师报考条件。我的天呀,条件还很宽松,只要参加有资质的培训机构,一段时间的培训,就可以报名参考。再查一查,乌乡市就有这样的专门培训中心。
立马网上报名。不到三分钟,那边就来了通知,下个月十五号起,参加为期三个月的培训。(当然,实际上课不多,主要是交钱,自学)。
放下手机,我像完成了一件大事一样。如果我有一张证,把测字,相人这一套加进去,我万山红就会成为“顶级心理师”。
我站在屋子中央,发出了一阵狂笑。
想了想,再发出一阵狂笑。
突然,门被顶开了,依帆一个趔趄摔了进来,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满脸通红爬起来,解释说,想进来取个东西,走快了。
这瞒得过万大师?当他听到第一声狂笑时,一定是把耳朵贴在门上,想听听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当我发出第二声狂声时,他惊得身子一颤,虚掩的门就被他顶开了。
“不必偷听,叔侄之间,你可以大大方方推开门问我,为什么狂笑。“
他拍打着身上的灰,满脸羞愧,一会儿顽皮地问道:“万叔,你为什么一个人大笑呢?”
“到了你也一个人狂笑的时候,就知道了。”
这时,外面有脚步声,我出门一看,愣住了:“陈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把他迎进密室,依帆献上茶。我张烟,点火。他吸了一口,笑道:“昨天到道长那儿一打听,你出师了。我散步过来,给你个惊喜。”
“确实惊喜。”
“我外甥女调动,讨钱的事,多亏你们师徒,我感激啊。”
我坏坏地笑。
“笑什么?你这个机灵鬼。”
是时候跟他提要求了。我绕着圈子说道:“你一身神技,就准备烂在肚子里?”
他望着我问道:“什么神技呢?”
“搬运术。”
“哈哈,哈哈哈,你道听途说。我有那一手,还用得着干活?坐在家里把银行的钱搬回来就行了嘛。”
“那是骗人的?”
“天下无术。”
他这话,惊得我半天没说话。良久,我摇摇头:“术肯定有,只是不会真能搬运。”
他点点头:“一切术都是可以解释的,你去拿一瓶矿泉水来。”
这回,我不叫依帆了,出门买了几瓶矿泉水,进门打上倒锁。
陈二把矿泉水一拍,说:“倒进杯子里。”
我拧开盖子,倒了一杯。
他说:“喝。”
我喝一口,我的个爷爷加奶奶,这哪里是水,是白酒。
我又喝一小口,还是白酒。
这瓶盖绝对没拧开,矿泉水也是我倒的,怎么变成酒了呢。我盯着他。他端起杯子,摇一摇,说:“再喝。”
水,绝对是水。我的个乖乖,怎么他摇一下又变回了水?
陈二在我眼前晃一下,点了一下我的额头。口中念念有词。我的眼皮子就上下打架,慢慢地,睁不开,直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