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什么病?”
“大病也不是,但十多年了,皮肤一直瘙痒,有时通宵不眠。”
“小腿还是全身呢?”
“最开始是小腿,现在是全身都痒。”
“我给你看看。”
陈总挽起裤腿,只见他腿上鱼鳞一般,确实难看。他来厦门,原来私事是看病。
“这里有厉害的皮肤病专家?”
“对,有位老中医,姓柳。住得不远,我找他看过一回,效果还好。但难以根治,这次过来,请他再看看。”
“明天过去?”
“不,我和他约好了,现在就过去。”
我真想见识一下那个老中医,便笑道:“行,陪你去。”
两人下楼,打了一辆的士。到了一条小巷,司机说:“巷子太窄,就在这儿下车。”
我和陈总走进小巷,大约三百米,有处院子门口挂着几个红灯笼。走进院子,大门敞开,看家狗吠了几声,一个女子朝外望了望,喊道:“阿爸,有客人。”
一个长须飘飘的老者应声而出,站在门口抱拳道:“陈先生到,欢迎欢迎。”说罢,把我们迎入书房。
陈总故意隐去我的身份。介绍道:“小万,我们公司的。”
我双手抱拳:“柳老好。”
我打量着柳先生,年纪应在七十岁左右,童颜鹤发,精神抖擞。他与陈总叙些客气话。家人送来茶水瓜果。
柳老并不急着给陈总看病。两人似乎很熟,聊些我听不明白的人和事。然后,柳老拿起书桌上的一只碗,对陈总道:
“我还是一点老爱好,收点古董。这是昨天别人送来的一个明代瓷碗。你看还可以吧?”
陈总不懂,拿在手里摸了摸,笑道:“对方要价多少?”
“十万。他也是急着用钱。”
“十万也不少,不过先生是行家,不会看走眼。”
“小万,你看看。”柳老笑道。
这是一句客气话,无非是炫耀他收了一件好货,捡了个大漏。我小心翼翼地接过,装模作样地欣赏,正想编几句赞词,翻过碗底,突然,我的眼睛都直了。
碗底写着“大明宣德年制”六个字。
如果是碰上其他古董,我是哑巴碰上娘——眼巴巴地说不出话。偏偏我师父也收藏过一件宣德年间的青花碗。
我笑得很不自然:“好货。”然后,恭恭敬敬把碗送回柳老手中。
柳老才开始给陈总打脉,打了左手打右手,半天才开处方,给了些外用涂药,他把处方交给家人,叫他们去抓药。
一会儿,家人提一个大塑料袋,说是四个疗程。我的个爷爷,我只看见兽医开过这么大一包的草药。
不知是我听错了,还是他家人报错了,说中药和外用药,一共一万七。陈总连眼睛都没眨。就扫了钱。
回程路上,我一直没有说话。陈总解释,草药不贵,主要是他家祖传秘方那点外用涂药有用,抹上去就不痒了。
回到宾馆,陈总径直入了房间。估计他痒病发作,先洗澡,再涂抹那外用药,
我拨通了西坡先生的电话,把陈总的症状详细说了一番。
西坡先生笑了:“我教你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方子,保证治好。”
“您说。”
“他那个根本不用治,去买些《橄榄柔滑滋养润体乳》,全身涂抹,用力揉搓。保证他夜夜睡个好觉。”
“真的这么简单?”
“山红,你还不相信我?”
“不是,就是那么些大医院为什么不这样治?”
西坡先生笑起来:“那要去问那些教授们,我隔壁邻居也是一样的病,我给他治了十年没治好。
后来,偶尔从报纸上看到一篇文章,说橄榄油治瘙痒。就让他试一试。结果好了,周围有几十人都是这样治好的。”
写到这里,我想告诉朋友们的是,这不是虚构。我也不是《橄榄柔滑滋养润体乳》制造商的亲戚,无意为他们打广告。如果你有瘙痒症,可以一试。
我说:“那谢谢您啦。”
挂了西坡先生的电话,我想,陈总不一定相信这种简单的方子能治好。对他应该神秘一点。先不急着和他说,让他服完柳先生的四个疗程再说。
床头电话响起。我知道陈总要我过去。
果然,他已洗过澡,涂了药。他穿着自己带来的睡袍。
我笑道:“涂了药,舒服多了吧?”
他点点头。
“柳先生的医术我不太清楚,但他的古董鉴赏水平,呵呵。”
“你懂这一行?”
“不懂,但他那个碗,我懂。我师父家有一个大明宣德年间的碗。他专门教了我这方面的知道。
柳先生的碗绝对是假货。第一、大明宣德年间的藏品,基本上都过百万。第二、真品宣德货。‘德’字,‘心’上没有一横。他的有。明字的‘日’比‘月’字低,他的是齐头。”
陈总皱起眉头,想了一下:“也许各人的写法不同吧,有的人是这样写,有的人是那样写。”
我摇摇头:“这个题款是当时的书法家沈度创造的,他只写一次。”
陈总说:“这个要不要提醒柳老呢?”
我笑道:“不必吧,他给人看六次病,就赚回来了。”
陈总知道我在讽刺柳老收费太贵,便道:“他也是吃技术饭啊。”
我说:“陈总,我跟您开句玩笑,回去之后,我去山上寻点草药,你试一试,我不敢打包票。”
“啊,那你不早说呢?”
“我也不敢肯定,只是说试一试嘛。现在,我给你催催眠。”
我告诉他每晚揉搓脚上大拇指,对睡眠有帮助。
帮他搓揉一阵,他渐渐入睡。
第184章 厦门行之五:巧遇邵友祥
早上七点,我准时电话催醒陈总。十分钟后,一道去十楼吃早餐。这时,张美珠来电话:“万总,回程机票订的是下午四点多。你们今天的行程怎么安排?”
我望了望陈总。他交代我几句。我回答道:“派一个司机过来就行,我们办完事就来公司。”
到了餐厅,我们坐下边吃边聊。
陈总问我:“厦门第一大姓是什么?”
来之前,我早就把厦门历史地理经济文化全查看了一遍。笑道:“阁下陈姓。”
他笑道:“我祖先就是这里的,太爷爷那一代才迁居上州。”
我说:“原来这半天时间,是要到陈太傅祠去祭拜先祖啊。”
他点头道:“跟你交流就是轻松。”
“我也不过先百度一下,把来厦门的功课做足。”
“你做功课不同,本来就知识丰富,扫一眼就行。其他人跟我出来,谈项目就看点当地招商引资政策,来旅游就搜点当地景点介绍,至于其他就两手一摊。”
师父告诫过我:凡是别人表扬你,必须及时把话题转移,否则就是愚蠢。
我笑道:“你们陈氏一族出过不少人物,比如著名爱国华侨陈嘉庚,也是陈氏一族的光荣。”
“对。祠堂里就有陈嘉庚纪念馆。”
吃完,我们回房间。陈总说道:“你昨晚按摩脚趾的方法挺好,我睡得挺香。”
“您并不是真正失眠,是被瘙痒闹醒的,按按脚拇指就行了。真正的失眠是按‘然谷穴’。它在足部内侧,脚窝中间位置。其次按‘失眠穴’,脚后跟的中间位置。”
“这些都是你师父教的?”
“道士一般会治病。这是道教的传统。”
正谈着,司机来电话了。我们下车,直奔同安区陈氏总祠。
人家姓陈,我姓万,他祭拜祖先,我就不掺和了。
司机见我不下车,笑道:“你不下去看看?”
“我要坐一会儿再下去。”
“那我下去。”
“你去干什么?”
“买单呀。”
“你上来,香火祭品必须他自己买单,这是规矩。”
“哦。”他站在那儿没动了。
我说:“我们一起去看看陈嘉庚纪念馆。”
这种纪念馆,大同小异,转了一圈就出来了。再去总祠内转了转。陈总的事正好办完。
我们打道回府。司机与熊总联系后,说道:“我们赶到茶室去坐坐。”
当我踏入茶室时,顿时愣了。对方也愣了。
本来是两个熟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相逢,生怕叫错。他伸出一个手指:“万……”
我立即上去拥抱:“友祥兄,你怎么到了这里?”
邵友祥拍着我的背:“我也做玉石生意啊。”
我敲敲脑门,笑道:“太激动了,思维短路,短路。”
众人一惊,忙问我们怎么认识。
邵友祥道:“说来话长,不说了,一句话概括:万大师是我最敬的人。”说完,他附耳问道:“再生到了你那儿吗?”
我点点头,轻声说:“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