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闷闷不乐道:“但不能今天说要阻工,明天说要承包。我们有我们的要求,不能你们说了算。”
皮家村村支书说:“我们没有什么要求,谁有私心一定要阻工,如果魏家村不来,我们三个村上,凡设阻力的,二话不说就揍他一顿。”
陈总展眉笑道:“只要你们有这种态度,我马上开工。”
其他几个支书说:“马上是什么时候?”
我没等陈总授权,插话道:“你们写保证不阻工,大力支持,签名盖章,之后就是马上。”
写就写,当即有人安排人回去取公章。外面的人听说马上就可动工,情绪好多了。魏支书安排人准备中餐。在座的也兴奋起来。讨论起以后要如何配合旭日,做好本村的旅游发展。
半个小时之后,公章取来了。各村写保证。田镇长非常高兴,当即讲话,表示一是与旭日一周之内把合同签了。
二是对大家私自闯魏强家的行为作出批评。要求四个村赔偿藏獒,打人的上门给魏强作检讨。
想不到四个村支书都乐呵呵,这点钱和作个检讨都不在乎。重要的是打破了人人怕二猛子的神话。
大家说,如果二猛子还敢对抗,就叫他妈的杂种滚出魏家村,回他老家去。
田镇长说:“处理事情要快,我们四个支书,加上打人的,一起跟我去魏强家。”
我站起来说:“我也去。”
我和田镇长单独商谈了一会儿。众人才一齐往魏三球家走过去。到了那儿,只见他家铁门紧闭。
魏支书隔着门叫了一阵,老头子才出来,见我们一群人,嗫嚅道:“打都打了,还要怎么样?”
魏支书正色道:“这些都是领导,不是来打人的,是来讲理的。”
魏老头转身回去,过一会儿才来开门。魏三球坐在客厅生闷气,望见田镇长和我,愣了一下。
田镇长冷冷地说:“魏总,关于上午的这件事,我召集他们四个支书开会,狠狠地批评了一顿,现在给你来赔礼道歉。
他们打死你家的狗,照价赔偿。打了你的人,有伤治伤,并且当场道歉。”
魏三球捂着脸,装作不听见,找了支笔,写道:“左耳朵被打聋,听不见。”
田镇长知道他在耍无赖。在纸上写道:打聋了就作法医鉴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个打人的青年站起来大叫:“我打在你嘴边,怎么打聋你?你又是老一套,想吓我。”
我对那青年男子摆摆手,叫他不要大吵大闹,对着魏三球父亲和妻子,其实也是讲给魏三球听:
“老爷子,大嫂,你们两个听着,如果魏总受了伤,耳朵聋了,旭日负责治。如何没有受伤,故意说假话,那我就当场治。”
他妻子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又不是医生,你怎么治啊?”
我站起来,走到魏三球身后,俯下身子,高分贝地问:“真的听不见啊。”
他一动也不动。说那迟,那时快,我左手往右手掌心一击,发出响声。他以为我要打他,脑袋条件反射向右一偏。
“我这个声音也不大,比我刚才问他的声音小,你们说是聋了还是没聋?”
他满面通红,老头和他妻子也想不到我来这一手。众人抿着嘴笑。
我走过来坐下,说:“魏总,你不要跟我斗法,你有梅花掌,我有五雷掌,那天你家的狗,我摸一下,它就动不了。
明人不做暗事,他们应做检讨的就作检讨。该赔钱的就赔钱,但是,你是做过模样在前面,曾经指使别人睡推土机轮子下,你先作检讨。”
田镇长见我如此强硬,说道:“这些事是要旧事重提,别人当镇长退着走,我当镇长决不允许任何人起兴风作浪,凌驾于村支两委之上。成立专案组,重查。”
你有几个干爹,你现在就可去告诉他们,我田德汉把这乌纱帽从来没当成回事。谁要我停止查案,谁就把我的乌纱帽先摘了。但是摘帽容易,后来就难办,我会一直告下去。”
田镇长这几句话一出口,魏老头面如土色道:“镇长,他不懂事,我来教育,以前的事,您就原谅我们。”
魏三球的老婆吓得哭了起来。
我问:“那只藏獒多少钱?”
魏老头吓得连连摆手:“朋友送的,不要算钱。”
“到底多少钱,贵的要一千二百万。四个村赔不起。”
这时,一直说听不见的魏三球嘴动了动。站了起来,对着田镇长鞠了一躬:
“镇长,你要查我呢,我也没办法,我就去坐牢。老父亲和老婆,你就帮我发点低保。至于那条狗,当时从朋友那儿牵过来,数了五千块。也不要你们赔。
我确实只想做个良民,过去做了些对不起领导,乡亲们的事,请你们原谅。”
田镇长一听,说道:“我是听其言,观其行。如果今后再在背后使指别人,就新账旧账一直算。”
然后对魏支书和其他三个喝道:“凑足一万,现在去凑。”
我说:“我身上有钱,先代付。”说罢把钱交给老头。老头不收。我放在桌子上。
田镇长说:“那个谁,你作检讨。”
那青年朝魏三球鞠了一躬:“强哥,我也是一时冲动,打人不对。但你也打过我父亲,我向你作检讨。你碰到我父亲,你也要做检讨。
我一直不在家,听说百鸟湖开发才想回来寻点事做。你要是不做检讨。你也知道我的脾气。强哥,我今天对不起你。”
田镇长说:“事情就平息了,我再说一遍,谁挑事,我就找谁。不要看我是斯文人,大学毕业,我也是白的黑的全懂。”
大家站起来,魏三球也站起来,送我们到门口中,涎着脸说:“镇长好走。”
回到魏支书家,田镇长把情况跟陈总介绍了一番,大家都说这样处理最好。他们几个支书要给我钱。我肃然道:“我说过我们来出。”
然后,陈总与田镇长商定,下个周一,举行正式签字仪式。
第265章 假戏一定要真演,才会有票房
下午回到公司,我好好睡了一觉。
睡到太阳落山才起床,洗漱一番,下到五楼用餐。碰上青箬,她把碗端过来和我坐一桌,笑道:“终于被你摆平了,改天我请你吃顿饭。”
“免了,赴了一次鸿门宴,心有余悸。”
“我的也是鸿门宴?”
“艳门宴也不赴。要好好休息一旬。”
她白了我一眼。
回到房间看一会书。门铃响了。我开门一看,竟然是曹总,忙烧水倒茶请他坐。
曹总面红耳赤道:“万总,误会了,我缺少基层工作经验,不知道这是一条计谋,以为真的不开发了。”
我满不在乎地笑道:“曹总,也是没办法,委屈你了。如果你当时知道这是一种策略,你就不会辞职。”
“我辞职才会达到这种效果?”
“对方也不是一头猪,他们也要打听公司是虚晃一枪还是真的会这么做。
东黎乡离我们也不远,公司也有东黎那四个村子里的人,如果他们探到了我们的底线,就被动了。这叫做假戏一定要真演。
比如,有的演员与对手演戏时,剧本中有抽人嘴巴的分镜头,本来是做个样子,他怕对手表现不出那种愤怒,真的抽对手一个耳光。那么,对手当时那种惊愕,愤怒,一时之间懵了的表情,格外真实。”
曹总乐道:“我理解了你说的。如果我表现很平淡,别人就认为这是演戏。”
“对,连公司里的人都误以为你真要走。那么反馈出去的信息就真实,证明公司决定层意见不统一,分管领导辞职了,旭日铁心要废掉百鸟湖这个项目。你就会打电话给魏支书,说明你的态度,甚至动员他们来闹事。反正你要走了吧,公司不尊重你,你也无须尊重公司。”
他脸唰的一下红了。
我说:“这个电话打得好。这个戏就真了。”
曹总有些羞愧地说:“我摔门不对,那些话也说得过头了。请你原谅。”
我微微笑道:“曹总,我无意什么位置,我也不想过这种公司生活。我过得痛快的日子,就是和我师父在一起那五年。
两人有业务就做,没业务就天马行空,古今中外闲扯,那种生活才是我向往的啊。”
他也感叹道:“我也想过那种生活啊,可是,正如网上有句话,中国人平均年龄只是70多岁。30岁结婚,40年分期付款还房贷。一辈子能让自己作主的日子不多啊。”
我点头道:“是啊。一般打工者,40年还房贷。像我们收入高点,想把房子买大点,车子买好点,消费上档次点,也省不出多少钱来。有点余钱,又买第二套房子,也差不多是一辈子借钱还贷过日子。
做到了陈总这个级别,本来可以收手,云游四方享受生活了,但离开了这个位置,就只剩下钱了,亲戚朋友的子女要安排个工作都无能为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