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观心术_鲍尔日【完结+番外】(289)

  我们走出宾馆,坐上来接我们的小车。

  到了克鲁克家,我仍然像上午一样,扎针,拔火罐,给克鲁兹服中药。服完中药,我没再给克鲁兹按睡眠穴。

  而是向克鲁克表达了如下意思:

  派人记录克鲁兹的睡眠变化情况。我好对比药物起到的功效。克鲁克对站在一旁的菲尔叮嘱了一遍。

  回到大厅,我把治疗的三个步骤,达到的目的,需要的金额跟郑先生说了。他向克鲁克作了翻译。

  克鲁克说了一句话,郑先生翻译过来就是:“二十分钟后回答我。”

  克鲁克家族成员起身,一齐走向另外一间房子。

  郑先生对我说:“我也跟他们提了要求,如果同意方案,他们必须另外找一个翻译。因为我不可能长期呆在这儿。”

  我点了点头,理解郑先生的决定。他作为一个商人,同时作为一个会长,社会活动家,他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郑先生继续道:“当然,我也提出来,新请的翻译最好是华人。如果是近十年过来的大陆人则更好,那样,你们就有相同的文化背景,能更好地沟通。”

  我说:“你想到非常周到。”

  我们聊完了,一起在等待着他们商量的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两人都有些紧张。

  我的紧张是,他们觉得我要价过份,要与我讨价还价。我还真不是一个生意人。

  更担心的是,自已性格中含有某种冲动成分,是否会做出某种不恰当的举动来。比如,他们把价格压到四五百万,我会不会一气之下放弃治疗?

  因为他们前期可以花五千万,劳而无功,克鲁兹越治越差。而我要一千万,他们又觉得贵了的话,我甚至有理由怀疑,他们是装出积极为长兄治疗的姿态。实际上是拖延治疗时间,就等着克鲁兹离开这个世界。

  郑先生不说话,我估计他有些顾虑——生怕在这个时候,克氏家族节外生枝,让他一片好心付之东流。

  二十分钟过去,他们仍然没有出来。

  郑先生看了看手表。

  我也扫了一眼客厅那座立式摆钟。眼睛离开了摆钟,耳朵却在捕捉“咔嚓、咔嚓”的声音。

  这时,克鲁克终于走了出来,邀请我们进去。

  在一间类似于书房的房间内,有一张大书桌,书桌上摆着一张已打印好的文件。桌前摆着两条高大的,类似于国内太师椅一样的座椅。

  克鲁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请坐。

  我和郑先生坐在文件前。我猜测是一份合约,便用眼睛询问郑先生。他没有反应,而是在认真地阅读。

  克氏家族成员站在我们身后。

  郑先生屏心静气,一字一句地读完。

  然后侧头对我说:“文件的内容是按到你提供的三条标准起草的。你不懂英文,我解释一下,这个文件很简约,也没有治疗失败,追究你负责的附加条件。

  这在菲国已经相当宽松了。我以人格担保,你可以放心签署。他们是甲方,你是乙方。他们三人都签名,按上了蓝手印。你在右边签名,按印就行。”

  我完全相信郑先生,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万山红”三字。

  郑先生提醒我,一式三份。

  我在三份文件上签下名字。

  他再提醒我,把身份证和护照交给菲尔。菲尔复印了之后,把它们贴在文件的最后一页上。然后交一份给我,一份给郑先生。

  郑先生说,现在去客厅,将有个简单的仪式。我们一起步入客厅。桌上摆着两杯鸡尾酒。

  克鲁克端起酒杯,我也端起酒杯。

  他说了一句话,郑先生站在旁边翻译:祝我们合作愉快。

  双方把杯子一碰。一饮而尽。

  这种礼节对我来说怪怪的,这不是商业合作,而是治病。难道签订一个治病合约,也要喝酒庆祝?

  后来,我慢慢懂了这种契约文化,签约就是一种合作,不管合作的内容是什么。

  大家坐下,克鲁克朝着我说了一大串。郑先生告诉我:

  “为了方便我治疗,也为了感谢郑先生。他们已在马尼拉聘请了一名华人翻译来接替郑先生的工作。这名翻译,明天上午可到。”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合约终于签就。酒也喝了。我们郑先生离开克氏别墅。

  回到房间,郑先生说:“既然他们请了专门的翻译,那我明天上午与翻译见面后,就准备回宿雾。”

  我有些不舍,郑先生多好啊,他对我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他能给我中肯的建议。他不是一个翻译,而是我在菲国的主心骨啊。

  于是,我试探着问道:“新翻译是个什么人?”

  他摇了摇头:“在这里不兴打听的,所以,我和你一样,目前一无所知。不过,我们之间可以多沟通。你随时都可打我的电话,我希望克鲁兹尽快好起来。”

  我有些动情地说:“我心里有些难过。”

  他说:“万先生,你要相信克鲁克是一个好人,他没有什么坏心思。这样吧,起居仍然由何云照顾你。在这里的一切,你大可放心。”

  郑先生也要休息。我起身送他。一直送了很远很远。

  说句内心话,就像小时候我娘去我外婆家,我望着她的背影,希望她尽早回来一样。我对郑先生的离去,我依依不舍。

  人,都有脆弱的时候。特别是在异国他乡。

  第366章 不能回去过年,我不停地打电话

  签了合约,肩上的担子重了,回到房间,我把日期排了排。

  初愈期,需要两个月,现在差不多是十月份了。那么,十二月份,我要保证他能下床行走。

  如果我回去过年,要在家待上一个月才过年,过完年再来已是上州三年二月份了。

  偏偏这段时期是克鲁兹身体的一个重要关卡。叫做巩固期。像新铺的水泥路里,必须有人值守,才不会让人和动物踩坏。

  巩固期如果失败,克鲁兹就只是成为一个仅能生活自理的人,不可能恢复到以前,比如上课啦,给人治病啦。

  这离克鲁氏家族的期望差得太远了。

  也就是说,我只有放弃过年,在这边一直守着克鲁兹。

  这是个艰难的选择,毕竟,过年对于中国人来说,有着非凡的意义。何况羽儿尚在襁褓之中?

  我在房间踱来踱去。

  如果说,我不想那笔可观的,足以让我财务自由的巨款,那是假的。但是,说我仅仅只想得到那笔巨额,也不是真实的。

  我想到一种更可怕的后果。就是刘启明那句话——你治好克鲁兹,是为华医争光。

  言下之意,如果我失败了呢?

  这不是多少钱的问题,也不仅仅是万山红一家团不团聚的问题,我的成败关系到华医在菲律宾的地位,声誉。

  一旦我失败,将让中华医术声名扫地。在一个本来就不相信中医的国度,连药效不明显都可以起诉中医,封查药店的国度。

  我的失败,会让无数华医抬不起头。会让中医事业在菲国翻跟头。

  想想都不寒而栗。

  只有治愈。才对得起郑先生、刘启明,以及所有的华医。

  一旦我治愈了克鲁兹,新闻会争相报道。华医一定会扬眉吐气。也给我后半生的事业打开一个新的通道。

  这件事,跟我娘说不通,甚至与小林都说不通。我爹可能稍稍好点,但他不喜欢说多话,让他去转达我的意思,听起来会很生硬。甚至让我娘和小林产生误解。

  只有我姐夫,他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想,其他都跟他讲真话,只保留一条原则,不与他谈钱,如果他问,我就告诉他,克鲁兹家族会付一笔钱给我。

  我只谈有把握治好克鲁兹。但不能回来过春节,一定到等到明天三月份才能回家。

  我拨通了我姐夫的电话,和他谈了四十分钟,直到他理解我必须留下来的必须性、重要性,关键性。

  我姐夫最后还是问到了钱:“如果治好了,他会给你多少钱?”

  对一个开饭店的小老板,我绝不能吓倒他。必须让他的心脏承受得起,吓出病来,我也太不起他对我的关心了。

  毕竟家里得靠他照顾。他也是我那个大家庭中,目前留在上州,唯一有主见的男丁。

  我说:“两百万人民币,或许更多一点吧。”

  他想了想,说:“四十万一月,比你在旭日强。那旭日还发工资给你吗?”

  “应该会吧。陈总很大气。何况在这边,他有事也可以打电话询问我。”

  我姐夫说:“既然这样,你就安心把事做好。饭店早已走上正轨,我会和家里人讲清道理,平时也会多跑跑。”

  我说:“山高路远,一切拜托你了。”

  打完这个电话,我静坐了一阵,又拨通了陈总。

  这一次,我更没谈钱。只谈了克鲁兹的病情,我的治疗方案,时间上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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