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先生点点头。
“那陈思钰,应该也有一个业务名吧?”
“对,她取的是陈佩。大家叫她佩佩,或者小佩,佩姐……”
我摇了摇头,笑道:“我叫不出,还是叫她思钰。”
董先生说:“造化弄人,两姐妹都长得漂亮,聪明能干,都不能生育。
我是先认识思钰,她愿意跟我学道,她再介绍我认识她妹妹。她妹妹也跟着我学道。
所以嘛,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以上清镇与喜州镇为落脚点。人渐渐老了,走不太动了,就不再去云游四方。”
我点点头。
“她们俩认我做干爹。你说的那钱,给我二百万就行,我到时给她们一人一百万,她们以后也要抱养个孩子。再说,我也靠她们给我养老送终。”
我说:“那不行,五百万都要给你。”
他说:“你还没达到入道的化境,要等别人全部说完,你再说话。
剩下的三百万,你帮我捐给中国周易研究会。到时,我会给他们打电话沟通。”
我说:“这钱明天就转?”
“研究会的明天就转。给她们两姐妹的,我说转时再转。
人不能骤然有财富。慢慢来,以后每次给她们转一点。我会说,是你转给我的。我再给她们用。”
董先生说到这儿,嘎然而止。
我懂了。他怕人心有变,等他赚不到钱了,而需要人照料时,人家对他的态度会变。毕竟,天下最难算的是人心。
我站起来,向他鞠躬:“师父如此信任我,我一定遵照您的意见办。倘若以后真的老了,我会接您去我那儿住。”
他摇了摇头:“你还有一笔大财,取了那笔财,你就去寻找传人吧,把道教的薪火传下去。我不用你管。她们两姐妹会照顾我。”
这时,思钰站在门口,说道:“师兄,我帮你把房间整理好了,你去看看。”
师兄?哦,看来董先生已跟她交代过了。
她把我引入一间平房,说:“与师父住得近,后院又比较清幽,你看怎么样?”
我说:“非常好。”
她退了出去,我把旅行箱打开,清理衣物。然后给小林打了一个电话,说可能要年底才回来。她有些想不通,我叫她把电话给我娘。
我们聊了半个小时。我娘不断地问:“真的吗?他是个什么样子?”
我说:“模样也许变了。但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娘说:“开个视频,我要见他。”
我说:“明天吧,刚和他聊过,不好意思再去打扰他。”
“明天,你一定记得啊。”
手机又回到了小林手中。我说:“你把五百万都取出来,兑成人民币,打到我的卡上。”
她问:“他都要?”
我说:“他要不要,我都要给他嘛。你怎么还想跟他讨价还价?”
小林的口气若有所失,说:“好吧。”
我并不计较小林。在女人中,她算通情达理的了。只是一个快过上上等生活的人,对金钱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这就是穷人为什么大方,富人为什么小气的原因。
我说:“谢谢老婆的支持,你是我心中最好的女人。”
她说:“呀呀呀,又来这一套。那利息要付给他吗?”
哦,这倒是个新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冲口而出:
“对,你提醒得好,当然要付给他,这笔本来就是他的。我等一会发一万块钱给你作为跑腿费。哦,要发一万零一块钱给你。”
“万山红,这是什么意思嘛?”
“一万零一块钱,表示你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媳妇。一万块你存起来,一块钱作为奖励,你可以买个棒棒糖。”
“万山红,你这个家伙。等着吧,回来我非敲你几下不可。”
我哈哈大笑。
第430章 考验万山红的时候到了
次日,小林把钱存入了我的账户。董先生拨通了中国周易研究会秘书D的电话。对方表示马上过来接收这笔巨款。
我吓了一跳。董先生才给我解释,中国周易研究会是他和几个同仁组织的,通过正式注册的民间团体,研究会成员并不多,约十个人,地点就设在大理。他是副会长之一。成员遍布全国各地。
一位姓凌的先生过来,我们在银行办理了转账手续。他同时拿来了一张会员表,让我填好,说下次开会时再讨论。如通过了,就会电话通知我。
下午,小林打电话来,说我娘问过好几遍了。什么时候可以视频。我向董先生说了情况。他说:“好好,现在吧。”
我向小林发起了视频通话请求。一会儿,我就看到了我娘出现在镜头中,我说:“现在你和董先生说话啊,看你还能认得出他不?”
我把手机递给董先生。躲在他后面看我娘的反应。
董先生说:“大辫子,你还认识我吗?”
我娘愣了一下,半天才说:“像,像啊,大胡子,你的脸……怎么这么胖了?”
董先生笑道:“像吧,像吧就好。”
我娘说:“山红要感谢你呢……大胡子,你算出他有钱,他听话呢,认认真真赚钱呢。”
董先生说:“我留着他在这里啊,你别老催他回去。”
我娘前言不搭后语地说:“我要他送你一笔钱,送了吗?”
董先生哈哈大笑:“送了,送了啊。”
我娘不停地问这问那,董先生一直在回答她的问题。
我对董先生轻声说:“你别跟她聊久了,她是个话痨。”
我娘说:“新月死了,你算准了呢。”
我大声说:“别一见面就说这些话,下次聊,好吗?”
我娘的声音:“怎么山红也能说话啊。”
小林的声音:“这是视频,不是打电话。”
我说:“小林,告诉娘,下次聊。”
画面消失了。董先生说:“你娘当年是织一条大辫子。大家都这么叫她。”
我说:“对,家里还有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
董先生叹道:“人生如白驹过隙,一晃二十多年了啊。”
说完,他站起来说:“你来了之后,还没有出去逛逛,我带你出去走走。
两人走了院门,沿着石板路向南面走去。由于y情的关系,街面显得格外清冷。
商铺虽然营业,店员或者老板多半坐着,以前是游客看店子,现在是店主看游客。
一路走过,竟然有好多商铺的人认识他,有的喊:“董先生,走一走?”有的人扬扬手,笑一笑。
这世界真是有趣,在没来大理之前,董先生是我心中一个神秘的存在。我不知道他身在何处。
在董先生生活的喜州,他一点也不神秘,很多人认识他。我估计在江西的上清古镇,他也是一样吧。
我说:“您说大疫不过三年,这三年的日子够清淡,幸而您在这儿,思钰的日子才好过一点。”
董先生说:“确实是这样,所以,她只留了三个人。原来七八个。后来,我也教她一些算命的基本知识,但是,我在这儿,没人找她算命。”
“女的一般不想学算命,怕被人叫做巫婆。”
董先生点头道:“我准备教她一些医术。”
我说:“我学了针灸,这个比纯粹的中医看病简单些,也可以考证。如果她手感好,我可以教她。”
董先生想了想,说:“你想得周到。”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行医,您有证吗?”
他点点头:“有,我祖父行医,我年轻时就跟他学习。一个人,不管是做什么,都要有一门手艺。行医是天下最好的手艺。”
我们一路走走停停,边聊边看。
一个小时,我们就参观完了古镇,转身回馆。
走到院门口,我才发现昨天来时,没注意上面挂有匾额。抬头一望,写着三个大字:繁花台。
“这名字也是您给她取的吧?”
“对,原来叫春风旅舍。太普通了。取个特别一点的,人家就会在门口停下来望一眼。”
“好名字,潮来人有信,潮去花无缺,去来由心起,静听花有声。”
董先生望着我,问道:“谁写的?”
我笑道:“徒儿随口吟出的顺口溜。配合您这‘繁花’二字。就是说,旅客像潮水一样涌来,是因为其他客人的口碑相传。
当这批旅客走了时,主人家的花仍然怒放,不会因为客人走了,花就开得无精打采。
客人们来来去去,都是由心底起的念头,细细地听,还可听见花在说话,欢迎您再来。”
董先生听完我的解释,又看了我一眼,没有吱声,跨进了大门。
我知道这是一种无声的表扬。修炼到他这种程度,不会像一般人一样喜怒于形。
吃晚饭时,董先生对思钰说:“和你说两件事,一件是去做一块屏风,放在进门的厅中,上面刻一首诗。内容就问山红。第二件就是山红教你一门技艺,吃了饭你找他具体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