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老弟,你说。”
“你的心眼好,这一点不用说,但是夫妻相处也不能直来直去,说话是一门艺术。”
她脸红了一下,说道:“我承认有时说话很冲,但要变成一门艺术,我真不会。”
“老弟有些心得。说话的艺术就是让人愉悦,怎么才能让人愉悦呢。只有一条原则:站在尊重别人的角度来说话。”
她望着我。
“我用打比方的形式来说透这件事。”
她点点头。
“比如,你是一个饭店服务员,上菜迟了。你怎么说?”
“对不起,先生,今天客人确实太多了,请你原谅。”
“他会原谅你吗?”
“除了素质特别高的人,大多数不会原谅。”
“你说的是真话。如果你说:先生,谢谢你的包涵,今天客人实在太多。效果就好得多。”
她问:“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我解释道:“因为你站在表扬他的角度,首先肯定他文明,大气,素质高,有涵养。他听了舒服。
如果你站在自己的角度说对不起,他就想发火,说,我不要你们对不起,只要你们按时上菜。
你开口就给他戴上了一顶高帽,肯定了他是有气度的人,谢谢了他的包涵,他也就算了。”
梁晓梅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又问:“比如你是一位销售总监,下面的销售员业绩下降,你找他谈话,你会怎么说?”
梁晓梅想了想,说道:“你最近销售业绩下降,反思了这个问题没有?有些什么原因?你说一说。”
我摇摇头:“如果你这样说话,他就会说出一大堆理由。你听起来不舒服。因为他在为自己找客观原因。
如果你站在他的角度,这样说:最近你的业绩下降,我们一起来分析分析一下原因。
销售员心里就感到格外暖和,懂得你是在想帮助他。他就不会强调太多的客观原因,主要检讨自己。你听着舒服。他也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如果你这样带团队,向心力就会越来越强。上下同心,员工就服你管。”
梁晓梅说:“确实有道理。但董小姐很严厉。她那种方式不对?”
我说:“董小姐只对高层严厉,你没看过董小姐对基层员工的视频?在电梯里都跟人家拉家常。
那是另外一个问题,叫层级管理。不适用于家庭与朋友之间。家庭是种亲情关系。”
“哦。”她点点头。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同样,夫妻在一起,你和乔冬说话也要注意。比如乔冬写网文,一次两次失败,你就应该说,我们一起来分析一下,这篇小说为什么被编辑拒签了。
这样,他即使失败一次两次,他心里听着也舒服。
如果你说,签不了,你要找原因嘛。就等于甩包袱。他本来是为了这个家,你一说,就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他努力其实不止是为自己,也是为这个家庭啊。”
梁晓梅听了,沉默了好一阵。
最后才说:“山红,嫂子确实要改。说话确实是门艺术。有时候,我觉得别人嘴甜,认为她虚伪。
恨别人的同时,又恨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听了你的一番话,我才明白,不是别人嘴甜,是别人先考虑了对方的感受。”
我说:“你这个认识就对了。亲人之间,嘴要甜点,为什么父亲一般喜欢女儿呢。女儿比儿子嘴甜一些。亲人之间,同样需要有温暖的语言。”
梁晓梅吐了一口长气,说道:
“好的。我就按照你说的,以后多站在他的立场,从他的角度出发来说话。刚才你举的几个例子,我听着也舒服。”
“是吧,家庭不是用来计较对错的地方,是同心合力的地方。其次就是要幽默一点,我家小林,经常喊我万大师,气氛就非常好。
你家乔冬,在写材料方面也算大师,以后,你就喊他乔大师,虽是玩笑,他听着舒服。证明你在肯定他有文才。”
梁晓梅说:“山红,你多到乌乡来,多到我家来,我们既是家乡人,又沾亲带故。朋友交得好,就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听你说话,我舒服。”
“好啊。现在你打电话叫乔冬进来。”
她拨了一串数字,通了后,她说:“乔大师,你在哪里?没在走廊上流浪吧?”
我哈哈大笑。
乔冬进来后,我站起来说:“我还要回去与师父聊聊家常,祝乔大师创作成功,成为网文界的大神。”
乔冬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说:“我不是无中生有。这是农科所专家的研究成果,她认为你可以成为大师。有科学依据呢。”
乔冬和梁晓梅忍不住笑了。
到了茶馆门口分手,我朝他们扬扬手。
此时,朗月,星天,乌乡华灯齐放。我开着车子,在三月春风里穿行。
穿行在一个希望的季节里。
第509章 综艺节目:观众也是演员
次日早上,我被手机铃声闹醒。心想,睡过头了吗,催我起床?
一骨碌坐起,拿过手机,传来的却是冬子的声音:
“清早就打扰你。你上午走吧?”
“对啊,吃了早饭就走。”
“我要上班,怕上班后没时间,有两袋米要送给你。你出来一下,到香益路口接一下好吗?”
“米?你也是买米吃,送我米干嘛?”
“晓梅所里产的实验品种,叫黑米一号。她一定要我送给你。”
一听,我就觉得梁晓梅昨晚听了进去。这米,我一定要收。
“那你在路口等我一下,十分钟到。”
我马上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就往客厅走,碰上保姆。她吃惊地问:“你起得这么早?”
“出去有点事。”
她叫住我:“哎,早餐正在准备,不要到外面吃。”
我边走边说:“会回来吃。”
我生怕冬子迟到,一路飞奔。到了香益路口,远远就看见冬子站在路牙边张望。
我开过去停下,他一手一包拎着过来,我接过他的米。
他说:“不多聊了,我上午有个会议。”说罢,转身回到车上,打了两下后闪,走了。
我把米放进后尾厢,看了看包装,是一种没有上市的米。四周印着稻穗图案,底下印着“乌乡农科所实验品种”,中间印着“黑米一号”。
袋子其他地方是透明的,可以见到米粒比一般的小,黑得发亮。
坐进车子,我给冬子发了一条微信:
“谢谢你和晓梅,我会留一袋给师父家。你有时间,也可以到师父家走动。他还记得你,昨天谈及你。他知道你在市府工作。”
发完微信,我往师父家开。停好车,提了一袋黑米走进后院,正好碰上师父。
我笑道:“这是昨天说的冬子,他清早打电话给我,叫我去取米,一袋给您,一袋给我父母。”
师父一愣,说道:“哦,代我谢谢他。”
我陪着师父到外面地坪里散步。一会儿听见师母在门口喊我们回去吃早餐。
吃过早餐,我要回去,师父和师母送我到大门口,师母说:
“你要常来啊。你师父有时候,坐着坐着就突然冒一句,不知山红现在在干什么。”
我说:“我做得不够,平时电话打少了。”
“不要打电话,像昨天一样,你突然出现在书房,多好啊。”
我点点头。说:“两老留步,改天再来看你们。”
上了车,我摇下窗门,朝他们挥挥手。他们也朝我挥手。
出了院子,上环城路,再上高速。大约不到两小时就到了上州,我往城里开。一直开到状元街附近,找了一个地方停好车。
买了几盒礼品,从尾厢里取出那个“移动厕所”朝舒老家走去。
走进他家院子,舒师母正在院子里伺弄花草。我叫了一声。她伸直腰,惊喜地说道:“山红?”
“舒老在家吧。”
“在,快进屋。”她拍拍手上的灰,快步进去,喊道:“老舒,山红来了。”
舒老正坐在客厅,站起来笑道:“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逛超市,发现一个生活用具,买了两个,送一个给您。”
舒师母洗了手,泡了一杯茶,说:“什么用具呢?”
我哈哈大笑:“不能登大雅之堂,您提到房间再打开去看。”说罢,把两个塑料袋交给她。
舒师母走了。舒老说:“坐。”
两人坐下,舒老说:“我堂侄女刚走,说你为她儿子提了个建议,要他跟我来学针灸。”
我笑道:“对对对。您教他,我以后带他去菲律宾。”
“菲律宾?我正想问你这件事。”
我把邓总和我在菲律宾投资医院的事说了一遍。
舒老非常满意:“这样好啊。让传统的医术走出国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