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底观心术_鲍尔日【完结+番外】(43)

  陈大师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万山红。”

  想不到,他竟然伸出一只手搂着我的肩膀,对摄影师说:“多照两张,照好一点。”

  我谈不上幸福不幸福,抿嘴一笑,没有笑出来。

  照片出来后,竟然我和陈大师一样神秘——都是一副蒙娜丽莎的笑。

  培训完毕,各人撤退。我和常南溪都是第二天的高铁,所以去了杭州市区,常南溪带我到一家宾馆入住。

  我问:“这儿,你比较熟?”

  他笑笑:“有个粉丝已经给我们订好了房间。”

  入得宾馆,到了八楼,他住8807,我住8809.

  晚餐由他的粉丝丁总请客。

  用过晚餐,丁总请常南溪给他的儿子算个八字。常南溪听了丁总报出生辰八字,笑道:“小孩子一般不算八字的。你一定要问他的出息,送你十个字——有千里之才,赴百里之任。”

  我知道南溪说丁总的儿子才能超众,但一生的发展,顶格也只能当个处级干部。,因为过去的县,一般不过方圆百里。

  丁总要常南溪解释。常南溪摇头,说道:“小孩子的事不解释,你回去慢慢想。”

  停了一下,他对丁总说道:

  “山红先生是位测字师,他那个才灵验,你请他给你测个字。”

  我两手摆个不停:“不敢献丑。”

  丁总一脸虔诚,双手合十:“请大师指点。”

  再推辞也有点不通人情。我故作谦虚:“那就当开个玩笑,我玩笑言之,你姑且听之。”

  该出手时就出手,我也想露一手。不是露给丁总看,是露给常南溪看。

  丁总说道:“姑且听之的‘且’,问一问我下个月晋升正高职称的事情。”

  常南溪问:“为什么选这个字?”

  丁总一脸无所谓:“我也没把它当成回事,没去找评委和领导,本来就是听之任之,一听山红先生说‘姑且听之’,就忍不住选了。”

  我呵呵一笑:“完全没问题。”

  他一听,脸色认真地问道:“真的?”

  我不再回答,只用那种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望着他。

  这是师父告诉我的真经:对别人的询问,你说过一次就不必再回答,这叫保持权威性。

  咱不是街头卖小菜的,要反复向人游说。

  这笑起了作用,他浑身不舒服似的,这里挠挠,那里抓抓,好像做了一件错事似的——在这么一位大师面前,还小儿科地问第二次。

  他端起茶杯,借机掩饰自己的不安。

  常南溪对我说道:“师弟对这‘且’字,是怎么测算的呢?”

  关于测字,可以说每个人都有一套方法。既然南溪相问,我就不得不如实相告。

  “中国文字非常奇妙。这个‘且’字,是‘递进’的意思。而且,凡是由‘且’字旁组成的字,都有‘递进’之义。”

  丁总放下茶杯,想想,还是一头雾水。

  我解释道:“且字旁的字,例如,祖、姐、诅、咀、县、阻、助……我们来看看看它们包括的‘递进’关系。”

  然后,我写下这串字,分析道:

  祖,祖先。在父亲的基础上,爷爷,太爷爷……才能称“祖”。

  姐,姐姐。在弟弟妹妹的基础上,才能称姐。

  诅,诅咒。在骂的基础上更恶毒,才能称“诅”。

  咀,咀嚼,在吃的基础上,不停地嚼,才能称“咀”。

  县。某县,在村镇的基础上不停地叠加,才能称之为“县”。

  阻,阻拦,在拦的基础上,加大力度,才叫“阻”。

  助,帮助。在帮的基础上加大力度,才叫“助”。

  听完我这么一举例,不说丁总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南溪都吃了一惊,眉头舒展,翘起大拇指:

  “师弟学问确实不错,对测字之学研究透切。”

  丁总双手抱拳:“大师不仅测字,还让我对中国汉字之美妙,有了真正的认识。事成之后,一定重谢。”

  我淡然一笑:“君子之交,不谈经济。重谢就不必了。”

  常南溪道:“寄钱寄礼物就俗气了,事后,你就给山红寄张纪念卡,上写‘神测’,意义大多了。”

  南溪真是看透了我的心思,我呵呵笑道:“纪念卡,我倒是喜欢,时不时看一看,想起杭州还有一位朋友。”

  “好好,我一定要寄个创意卡。”

  正在谈笑,冬子来电话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

  “我有急事找你。”冬子的声音沙哑,几乎听得到哭声。

  “你说。”

  冬子说:“一下讲不清,你回来再说吧。明天几点啊,我来车站接你。”

  “十一点。”

  那一夜,我没睡好。冬子出了什么事呢?

  第54章 冬子挺住,我来了

  我与常南溪在高铁站抱拳而别,各自登上了不同方向的列车。高铁穿过山川,河流。快到乌乡站时,我收到了冬子的微信:

  “我在出站口等你。”

  下了车,冬子站在出口东张西望。我举起手:“冬子,这儿,这儿。”

  他跑过来帮我提行李箱,边走边说:“到这前面咖啡馆说说。”

  我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故意不以为然:“什么大不了的事,就到前面的花圃说说吧。”

  这花圃种着月季,此时开得正艳,坪里有石桌石椅。

  冬子掏出烟来,给我一支。自己吸上一支。这个举动吓着我了,因为冬子从来不吸烟。

  他惶恐不安地说:“我遇上大事了。”

  “天下没那么多大事,睡一觉过去之后,都是小事。慢慢说。”

  冬子把烟拧灭,向我叙述事情的原委。

  上个星期,他抽调到一个叫“申家大院旅游开发研讨会”筹备小组,负责接待工作,一是接待专家学者,二是协助一位姓苏的副主任搞好现场布置。

  他从没干过这种接待工作。加上领导反复强调,接待无小事,细节决定成败,便高度紧张。

  报到那天,来宾虽然不是很多,但个个都是学者专家,怠慢不得,他忙得团团转。他要调度这个去火车站,那个去高铁站。又要报告领导,谁谁谁来了,中午请他来陪餐。

  等最后一个重要专家到达时,他掏出手机,准备报告领导,结果手机出问题了,黑屏。这个时候黑屏,我的天啊。

  总之,他手忙脚乱,让本次研究会的一号专家晾在大厅二十分钟,没人接机。

  一号专家忍不住说,我可能来错了。

  研讨会共三天,第一天是实地察看。一号专家站在院子里望一眼就出来了。

  第二天研讨,先是各位专家学者发言。有说可以开发的,有说没有多大开发价值。

  说可开发的不多,说可以保护的有一位,不过他观点是先保护起来,再过五十年,全国这种宅子就慢慢少了。那时就有价值了——这不是扯谈?但从专家的眼光来看,他说的是真话。

  还有一位风水学家在论证不能开发后,加了一句::此处风水极差,前面两座山有一个缺口,穿堂风直对院子大门。主持人纠正说:以前没缺口,修高速才打开缺口的。

  专家说:那就更难办了。别的工程还可以改一改,高速是国家的,你不可能改。当然,这只是从易经风水上来说,一点个人意见,毕竟我们政府决策,不以风水为前提的。

  政府决策,确实不以风水为前提。但是,专家提出了风水不好,这个观点进不了文件,也上不了台面,但反而成了最大的前提。只是人们不肯说出来而已。

  最后一号专家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们需要的是行万里路。这种宅子有什么开发价值?它的卖点在哪里?伟人故居?名人院第?规模宏大?历史悠久?……什么都搭不上边。而且住在里面极不安全。

  总之,大家研讨来研讨去,不仅没有开发价值,而且应当早日拆掉,早日还百姓一份安全。不然,政府就必须花大钱加固。如果等到房崩砸人,发生群死群伤的事件,不是开不开发的问题,而是一届政府是把人民安危挂在心上,还是丢到爪哇国的问题了。

  专家学者越说越开,所以……

  我摆摆手,示意他别说了,对冬子说道:“最后论证个面目全非。不能开发,毫无价值。”

  冬子一脸懊丧:“如果论证可以开发,我这个失误可以原谅。偏偏论证毫无开发价值,这次招商引资失败,领导们就全怪罪在我头上。我现在成了乌乡市的罪人。”

  冬子也感觉自己有罪似的,全身发抖,哭了起来。

  我劝道:“别哭,现在要处理你,是吧?”

  冬子听得,哭得更厉害。

  我吼道:“哭能解决问题?”

  他才抹了一把泪,断断续续说完。

  原来等客人走后,市里负责这次活动的总指挥,敲着桌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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