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飞机降低高度。地面建筑越来越清晰。
春来朝窗外看了看,低声说:“这城市还比不如上州啊。”
我笑道:“中国四线城市水平。我们叫基建狂魔。人家喜欢老建筑。
贫民区更加不堪,注意,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谈人家的缺点。”
春来说:“知道,第一天见面,我叫你叔叔,叫老了,是因为我崇拜你。想叫你哥哥,又怕你不喜欢。”
我笑起来:“也不叫哥哥,以后叫万老师就行。”
飞机平稳降落。
我们坐上摆渡车,一会儿就到了机场。
我终于见到了肖立明,朝他扬手。
见了面,我们热烈地握手。然后问:“郑小姐呢?”
“车多,怕堵,她要随时移动车子,所以在车上等我们。”
肖立明接过我的行李箱,边和我聊天,边往大厅外面走去。
“密斯特万——”郑惠昕从车上下来,跑向我,来了个熊抱。然后说:“Onedayapartseemsthreeautumns。”
我给她介绍了春来,她说:“来,和弟弟抱抱。”
春来果然落落大方,和惠昕象征性地抱了抱。
上了车,惠昕说:“Don'tworry,I'magooddriver。”
肖立明提醒她:“都是中国人。”
惠昕边开边说:“我就是要培养他们的语感。”
肖立明问我:“万老师,你都听懂了吗?”
我笑道:“第一句是句假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第二句是句真话,我是一个好司机,你不用担心。”
肖立明哈哈大笑:“万老师的英语水平,被唐曼教出来了。”
惠昕说:“第一句是真话,你问问密斯特肖,我是不是经常问他,万老师什么时候过来?”
肖立明说:“我可以做证,她问过好几次。”
惠昕说:“我爸爸说过你好多的故事,说你可以把白酒变成水。还有让克鲁兹站起来。”
我笑道:“我要给你爸敬杯真正的酒,是他让我开阔了眼界。”
大家一路说笑,车子就开进了三和医院。
肖立明说:“先住下来。”
惠昕和我们打个招呼,扬扬手,开着车子走了。
肖立明领着我们拐了一个弯,在浓密的芭蕉林后面有一栋二层楼的平房。
他告诉我,这里住的全是邓总派过来的医生,技师。而且专门请了一个中国厨师。
旁边那栋一层楼的平房,就是厨房,餐厅。
上了二楼,肖立明说:“对不起,现在房间还没有调整好,这间双人间,你和春来暂时住在一起,过后,我再给你单独调一个房间来。”
我环顾四周,确实有些简陋。不过,一切生活用品,肖立明提前购置好了。
肖立明说:“大师,暂时要委屈你,这房间里没有单独的卫生间,只有一个公共卫生间。”
我点点头,说道:“立明,我不是来享福的。你也不要再给我找另外的房间,春来跟我住,晚上也有个聊天的。”
肖立明说:“你要春来陪你,可以做到。就是要调剂一间带卫生间的,两室一厅的。”
春来把我和他的东西收拾好。就开始烧茶。想不到他竟然带了茶叶。他用一次性杯子泡了三杯茶,端了两杯给我们。
肖立明才正式介绍情况,克鲁兹要明天才来医院,明天会举行一个欢迎宴会,郑会长也会来。到时会把房间调整到位。
我想了想,说:“我想和先期来的医生认识一下,当然,在邓总那儿培训时,我也见过他们。
但那是礼节性的。今晚是不是找个地方集合一下,先一个个认识,然后交流一下思想。”
肖立明想了想:“那到医院会议室去。只是针灸方面,有两个人要值晚班。不能参加。”
我点点头。
肖立明打电话,我的个乖乖,真是好久不见得刮目相看,第一次来,他生怕自己语言不行,现在呱叽呱叽安排工作,说得太快,连我都听不清楚了。
我笑道:“立明兄,你这英语是跟惠昕学的,应该不是在公园里学的吧。”
他扬手,佯装要打我。
我哈哈大笑。
一会儿,四平跑了进来,他看到我,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然后,他抱住了我。
我说:“这环境真改变人啊,你来了多少天啊,这洋礼节就学熟了。”
四平说:“这不是洋礼节,在这个到处说英语的孤岛,见到老师,我忍不住就想抱你。”
我才明白四平讲的是实话。老乡见老乡在国内是没感觉,在国外才真有感觉。
抱一抱,是抱一种远离祖国的文化、远离祖国的气息。
是抱住同一种语言,同一种思维,同一种思念,是抱住祖国这棵大树啊。
我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等会,开会时,我一定要站在门口抱一抱每个人。
第550章 我的眼里常常含着泪水
(之所以加了一章,是因为那些鼓励的打赏,让我觉得不多写一点,有点对不起人似的。)
吃过晚餐,肖立明领着我,提前来到了医院的小会议室。
会议室相当朴素,不过投影、白板等各种仪器齐全。
只是这里没有茶水,座位前的条桌上,都有写着姓名的位置牌,旁边摆着矿泉水。
我和肖立明走出会议室,站在门口,医生技师陆陆续续来了。
我说:“来,抱一抱。”
第一个人愣了,我抱了抱他。第二个、第三个……就自然了,拥抱的时候,有的就在我背上拍拍:“万老师辛苦了。”
大家坐好,肖立明走上讲台,说道:
“同胞们好。尽管大家对万山红老师有所了解。在这里,我还是要比较正规地介绍一下。
山红老师是这个医院的股东之一。他本人长于文化策划,持有心理师证,长于针灸,替本院院长克鲁兹教授治好了瘫痪病。
他潜心道学,有深厚的道学功底。博览群书,有百科全书之称。
今晚他想跟大家作一次交流,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上台讲课。”
大家一齐鼓掌。
我从第一排座位站起来,走两步,向台下鞠躬,然后才走上讲台。
“各位同胞好。我叫万山红,取自伟人的诗句——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作为我个人来说,主要是研究道学。
如果我专门研究道学,估计会饿死(笑声)。这不是我的发现,是我的道学前辈们早就发现了这一问题。
于是,道学界向医学界靠拢。这就是平常所说的道士们都有点“法术”。
所谓法术,就是懂点医学,能给别人一两个单方,给人治治病。懂点心理学,给人看相算命看风水。聊以赚点钱养家糊口。
道教不像佛教,佛教给你发个钵,让你去讨饭吃,学名叫化斋。道教不发破碗,逼着你学门技术(笑声)。
所以道教是种奋发向上,积极进取的宗教。佛教不同,它就是劝人为善。等着轮回。(笑声)
道教研究的是怎么让人长生不老。跟医学接近,医学也是为了让人如何活得更久。”
说到这里,我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观望台下,大家听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讲这些。好像漫不着边际。
我接着说:“说了这么多,大家觉得我讲得云里雾里。我要表现的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弘扬中国文化。
佛教是种外来文化,道教是我们的本地文化,所以,我要向外国人讲道教。
同样,中医,针灸是中华文化,在座的不是来赚钱的,你们在家也可以赚钱。
你们代表中国,到菲律宾来弘扬中华文化,来展示中医之神奇,针灸之伟大。
你们治好的不是病人,是治好近代以来,部分中国人的软骨病。你们治好的不是疑难杂症,是治好某些外国人的狂妄之心。”
说罢,我用力往桌子一擂。
会议室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比第一次欢迎我上台热烈十倍。台下30多人鼓掌,鼓成了百多人的效应。
他们终于听懂了我的意思。用激动的眼神望着我。
“刚才,我站在门口与大家抱一抱,不是洋礼节。有些人还不适应。但是在这儿生活一年甚至更久,你就想抱一抱中国人了。
因为,我们文化同根,语言同源,习俗虽然有差别,但大同小异。
一句话,我们是黄皮肤,黑眼睛,是龙的子孙。你们说是不是?
台下吼道:“是——”
“是的,我要和你们抱一抱,就是我们来到异国他乡,要抱着弘扬中医之志,认真对待每一个病人。治好西医治不好的病。
我和大家要抱一抱,就是希望我们要抱成一团,你帮我助,形成合力,打出中医针灸组合拳,让世界见证中国力量。”
台下自发地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