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合影没关系。注意言行就是做一个文明人。大家都不和他们合影,他们吃什么?”
正在和春来交谈,依婷出来对我说:“万老师,沟通好了,可以进去了。”
达娜仍然坐在轮椅上,见到我和春来,双手合十,脸上是那一抹永远迷人的微笑。
站在她身后的女仆,看见乍仑挥挥手,退去,把门关上。
我走到西侧的一组沙发边,叫依婷把达娜的轮椅推进来。
我坐下,达娜就坐在我的对面。
依婷坐在我左边,乍仑坐我右边。春来挨着依婷坐下,乍仑夫人站在达娜的身后,扶着轮椅。
“达娜,我们先进行治疗前的心理介入。中医与西医不同,中医讲究培养体内正气。”
依婷望着我,问道:“正气是指?”
“体内的积极因素。”
依婷才开始翻译。
我感觉到中医为什么难以推广,翻译这些特有名词,难以找到对应的词,也是一个拦路虎。
于是,我改用生活用语来表达我的意思。继续道:
“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医术。你先看一段中医的接骨术。”
尽管她对接骨术不太明白,但还是微笑着点点头。
我站起来,走到房子中央,乍仑夫人推着轮椅换了一个方向,正对着我。春来站到了我的对面。
说那迟,那时快,我用力一拉,春来的左手关节脱臼,这是热季,都穿着短袖,春来的小臂与上臂完全脱节。像上臂上吊着一截小臂似的。
他们的眼睛全鼓了出来。乍仑夫人按着胸口,不断地吐粗气。乍仑、依婷也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第一次看见达娜没有笑,她的目光有些呆滞,紧紧地盯着春来的手臂,嘴微微张开。
这时,我扶正春来的上臂,把他的小臂一推,还没让他们看清楚。春来的手臂恢复如初。
我说:“摇几圈。”
春来最大幅度地转动手臂划圈。
我走向原来的座位,众人才松了一口长气。屋里只剩下放松吐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坐下,乍仑夫人把达娜又推到了我的对面。
“这就是中医不同于西医的地方。西医需要复杂的归位,甚至做手术,中医根据人体结构,用手法复位。
所以,你相信我,你体内的积极因素就会增加。”
达娜又恢复了迷人的微笑。
“你的病是因为喜欢水,长期泡在水里形成的。因为你喜欢游泳,而芭提雅的气候潮湿,湿气侵入了你的体内。”
达娜终于说第一句话了。问道:“我的同伴们为什么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是个人的体质差异,你之前有过浮肿之类症状,服用了过多的利尿消肿药。”
听了依婷的翻译后,乍仑夫人点头。
“因为服用了过多的利尿药,引起了机体的水电解质紊乱,从而引发小腿痉挛。”
我尽量不说湿邪,用他们听得懂的西医名词,向他们解释。
经过一番交流后,乍仑一家对我充满了好奇。
于是,我叫他们把达娜抬上床。
乍仑夫人叫来了几个女仆来帮忙。
她们把达娜从轮椅上扶起,按我的要求,让她平躺在床上。
我向她讲解了针灸下针后的一些感受,比如会麻痛、胀痛,这些都是正常现象。
她朝我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我对春来说:“去取针,不要一次性的,要取酒精针。”
房间里雅雀无声。
春来取来针,我和春来到卫生间用酒精净手。出来后,春来往铁盒里倒了酒精,掏出打火机点燃,蓝色火苗窜起。
我取出一支长针,在蓝色火焰上不停地捻动。在大家还没看清时,我已在达娜头顶的百会穴扎入了第一针。
我朝达娜说:“伸出舌头。”
自己做了一个示范。
她伸出舌头。
我又接过春来消毒了的一支短针,迅速地在她的舌头上扎了三下,就把针退给春来。
春来又递给我一支长针,我扎在达娜的涌泉穴。
然后对春来说:“这叫开针,在针灸之前必须做的。舌头上扎三下时,手要快,然后退出。把针丢掉。”
因为乍仑夫妇非常想听我的每一句话,依婷几乎成了同声传感器,把我对春来说的,都翻译过去。
我说:“我们可以休息了,叫一个人进来守着就行。”
乍仑夫人问:“就这么简单?”
我绝不解释,只回答一个字:“Yes”。
第555章 一代衣,二代吃,三代玩
治疗第一天,上午扎一次针灸,下午再扎一次针灸。
吃过晚餐,依婷来到我的房间。
我说:“坐吧。”
春来泡茶,放在我们两条沙发的中间茶几上。
依婷道谢之后,说道:“万先生,请允许我的冒昧,每天就这样扎两次针就行了?”
一听这话,我就明白,她是代表着乍仑一家发问。
乍仑家肯定困惑——他们在各大医院,房间里摆着什么心电监测机、呼吸机。床头吊着盐水,护士过段时间就来量血压,医生稍后就来询问。
而我,仅仅是扎两口针,头顶一支,脚底一支,而且只扎半个小时就拔掉。
他们一定会问,中国人就这样治病的?这样能治好吗?
我喝了一口茶,说道:“每天扎两次针,这样的日子需要一周。”
“一周?”
“对。你可以转告乍仑先生,一周之后,我才会写出一个治疗方案。”
“你现在不是治疗?”
“对,现在不是治病。等于西医的体检。这两口针,一根在头顶,一根在脚底,像一个仪器在测量。
一周之后,湿邪在哪几个部位,那些地方的皮肤就会变成青色。我就会在附近的穴位下针。”
依婷终于弄懂了,说道:“我能说一下自己的理解吗?”
“可以。”
“这两口针的作用,就比如车胎漏气,先把车胎充足气,然后放在水里,什么地方冒气泡,就证明那个地方破损。Right?
我笑眯眯地望着她,说道:“对,你这个比喻非常恰当。可以把这个通俗易懂的比喻,告诉乍仑先生和夫人。”
听到我的表扬,她非常高兴。坐在一旁旁听的春来指着杯子说:“郑小姐,你的茶可以喝了。”
她点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们习惯喝凉茶。”
春来说:“已经凉了。”
她冲他做了个鬼脸:“我表述得不太清楚,是冷的。”
我对春来说:“他们习惯加冰。”
春来抱歉地说:“不过,我们这里没有冰。”
依婷说:“有,冰箱里就有。”
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这客厅里确实有个冰箱。春来走过去,给依婷加冰。
依婷说:“万先生,这么说,这一周你很轻松?”
我神情自若地说:“我会一直很轻松。”
她不禁有些崇拜地望了我一眼,接过春来加了冰的茶,喝了一口,然后说道:
“你太神奇了。”说罢,依婷起身告辞。
我知道她的老板正在等她交流的结果,站起来送她。
她后退三步,两手合十:“留步。”
春来关上门,转身说:“原来冰箱里什么都有,你吃水果吗?我去洗。”
我摆摆手:“你先洗澡。等会我和你谈谈治疗思路。”
春来洗澡去了。我在“家人群”报告来到泰国的情况,发了一段文字,又发了几张照片。
群里很安静,没人理我。
估计小林、我姐姐,姐夫都忙。我娘没有微信,我爹也很少看。
我又给邓总发微信,报告情况。
邓总倒是秒回,他写道:
“你的情况,肖立明都报告我了。特别是那天晚上的讲话,讲得非常好。我希望你在泰国一炮走红,今后,我们就可以把针灸医院开到泰国。”
我回一个微笑符号,然后写道:“我看到的是一棵树,您看到的是一片森林;我看到的是一个病人,您看到的是一群病人,不愧是企业家。”
邓总写道:“我通过在泰国的朋友弄清了,乍仑在芭提雅很有名气,治好她女儿,你就是一个活广告。”
正在聊天,门铃响了。我匆匆地回了一句:“有事了,下次聊。”
门口站着一个女仆,她欠欠身子:“万先生,您好,您的衣服可以交给我。”
我双手合十:“稍等,半小时之后来取。”
她没有走,说道:“卫生间有小推车。您可以把衣服放在小推车,放在门外就行。”
春来洗完,我去洗澡。洗脸间确实有一辆奶白色的小推车。不禁莞尔一笑:看来我万山红离真正的富人生活还很远。
好好地冲了一个澡,洗去了身上的闷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