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觉得远,回去觉得很近。我们一路说些“废话”(据心理学家介绍,恋爱期间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废话,甚至是无话找话),很快就到她店子门口。
她看了我两眼,才下车。
我慢慢地启动车子,朝她扬扬手。她站在那儿,轻轻地挥挥手。
到家已快两点,我收好车,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也许是昨夜没休息的原因吧,我真有点累。
我也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敲门声闹醒。
我姐夫进来,立马把门关上,一脸喜色:“你那鱼饵哪里搞的?”
“一个朋友给我的。”
“还有没有?”
“问他要。”
他兴奋地说:“你知道河里的鱼比塘里的鱼狡猾一百倍,难得上钩,但是,也钓了十二条,十二条啊,少的都有两斤一条,大的有五斤多。”
我指指凳子,说道:“坐一下嘛。”
我没有他那么兴奋,准备和他说说秀秀的事。因为,在这个偌大的城市,我没有几个亲人。亲人之中,只有这个姐夫还跟我心灵相通。
我煮茶,洗杯,泼头水,才倒了一杯茶给他。
我姐夫见我脸色有些沉,便说:“遇到什么事了?”
我把师父给我算婚姻,张局和虞美人给我做介绍,今天见秀秀的事,全说给他听。
我姐夫半天没吱声。喝了一口茶,还是没吱声。
气氛很凝重。
我去卧室找了一包烟来,给了他一支。
两人抽起了烟。
我姐夫抽了一口,突然把烟拧灭:“山红,我们出来不容易,到这个地方落脚更不容易。你只能听师父的话。”
我的心像被抽空了,悠悠荡荡找不着着落。
“这样吧,你先处着,毕竟,也不知道合不合适。秘密一点。不咸不淡。如果太火热了,马上就过年。过年让她来不来家里?你去不去她家里?这是个迫在眉睫的事。”
我觉得我姐夫其实也是个深谋远虑的人,点点头道:
“你想得周到。”
“慢慢来呢,如果你觉得这个姑娘是你人生最好的伴侣,也可以跟师父提出来。退一万步,凭你现在的技术,换个城市,单独发展。”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
要知道,命理界也是一个江湖,与师父决裂,这种事我做不出来,再说,传出去了,挂上欺师辱祖的名声,到哪儿也混不好。
“先处着,慢慢来,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姐夫拍拍我的肩,安慰我。
第75章 凡藐视我的,必须给他个下马威
次日上班,我送了三条不大不小的鱼给师父。
“又去钓鱼去了?”他眼角含笑,问道。
“我爹娘来了,他们跟您一样喜欢吃鱼。塘鱼不如湖鱼,湖鱼不如河鱼。河鱼是活水,鱼质鲜美。所以,每周去钓一次。”
我顺便为今后休假找个理由。
“有孝心。”说罢,师父往后院走去,突然,他立住,转过身说道:“我上午有点事。”
我站起来去烧开水,这时,进来一对夫妇。
男人上下打量我,问道:
“你师父呢?”
“他有事,有什么我给你们测测。”
他竟然说:“没关系,我们等。”
我顿时心情不好了,这么不信任万山红?
女人倒是开通些:“就是他这段时间经常做恶梦,想要道长给他收收魂,压压惊,下碗水。”
既然藐视我,我就准备给他来个下马威。
我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双手握着茶杯,打量着男人。
看上去,他四十多岁,双道剑眉,很是威武,有股杀气。
但是,那双眉角,各长了两根长须。
正值壮年,突兀有几根特别长的眉毛,此为肾虚之症。
我万某先不从这个下手,我不是医生,等会再跟他谈。
我冷笑一声,对男人道:“下不下符,要不要我给你下符水,先不谈。我只想问你一句,你母亲是裁缝,对吗?”
这对夫妇一惊。男人还没说话,女人问道:“你怎么知道是裁缝?”
我哼了一声:“这个不必问,对不对,你表个态。”
男人讪讪地笑道:“对,老裁缝。”
女人好奇心比较重:“你说个理由嘛,你又不认识我们。”
“理由很简单。别人一进门,裁缝就上下打量,估算人家身高,需要多少布料,久而久之形成习惯。你老公进门就是这样看我的。”
“这个会遗传?”男子抓到了我的破绽。
我摇摇头:“不会遗传,但是小孩的行为,从模仿大人开始。久而久之,你也无意中形成了这种习惯。”
女人来了兴趣,问道:“那你说我是什么职业?”
我微微一笑:“这不属于解梦的范围,只是你们不相信我,才露一手。”
“说说吧,我加钱。”她激我。
我再一次冷笑:“那我就蒙一次。”
女人目不转睛地望着我。
“人类灵魂工程师,教书。”
夫妇俩几乎要从椅子上滑到地上去。两人嘴巴合不拢。
女人说:“你确是个大师,到底是道长教出来的。那你怎么知道我是教书的。”
“你嘛,进屋是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横扫一遍。这是你的职业习惯。你走上讲台,左右一扫,树立威严。全场就静下来了。”
女人和男人对望了一眼。原来坐得吊儿郎当,现在,一个比一个坐得笔直。
女人说道:“先生,误会了,那请你帮我老公下碗符水吧。”
“师父教过我两句话:病人不下符。只有精神受了刺激才下符。你老公喝了符水也没用。他是身体有病。”
“身体有病?”两人同时叫道。
我从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想不到男人手脚快,立即发烟,还给我点火。
我抽了一口烟,慢慢地吐出一串烟泡。就是不说话。
不会摆架子的大师绝对是个冒牌货。
半天不说话,正眼不瞧对方,绝对有本事。
两夫妇老实了,一脸谄笑,等着我发话。
抽完一半,我才淡淡一笑:
“先给你解释什么叫梦吧。梦是一种脑电波活动。分为正常的梦和不正常的梦。无论是哪种梦,都是人体的帮手。
比如,你长身体,骨骼生长,就会梦到从高空跳下去,那是帮助你伸展经脉。
你到十五六岁,发育正常,就做春梦,叫精满则遗,帮助你性成熟。
你梦到亲人,帮助你思念。
同样,经常做恶梦,也是提醒你身体有病要去治疗。”
男人和女人对望了一下。
我继续道:“你平睡就不会做恶梦,侧睡就一定做恶梦。”
男人被我惊得几乎要下跪了,双手作揖:
“你是神仙,活神仙。我就是如此。”
“你有肾病,肾有两个,侧睡时,压迫肾。
所谓做恶梦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意识。一旦你熟睡,压迫有病的肾脏,梦就来了,让你惊醒。它不会说话,只会提醒你别压着它,让它气血不畅。”
“啊,原来如此。”男人如梦初醒般,吐了一口长气。
女人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有肾病?你又不是医生。”
我眉毛一扬:“都告诉你,我到哪儿去赚钱啊?你给了多少钱给我,这也问那也问。”
女人吓得打颤,尴尬地笑道:“师傅,我说错了的地方,请你原谅。”
男人帮着道歉:“虽说她是老师,修养还得加强。”
我挥挥手:“我不会计较。”
女人问:“那就是不要下符?”
我笑道:“明天去医院检查,找医生开药,比下符管用。”
两人不断地道谢,说明天一定去医院。又问多少钱。
我挥挥手:“不用付钱。说对了,过几天就到佛树米粉店,那儿有个‘夜谈室’。我晚上在那儿,房间里缺少面锦旗。”
女人说一码归一码,钱要数。
我虎了脸:“我说话没用?”
两人站起来,嘴里不停地说着感谢,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去。
我站起来伸个懒腰,想到外面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突然,我的目光落在椅子上。
椅子上有个红包,我拿起红包数了数,正好五百。
我装进口袋,又往外走。
等我返回到客厅时,师父出来了。
他说:“你下午一点过来,我们准备去深圳过年,早点去。”
我才想起,真快,离过年只有二十天了啊。
这时,师母也出来了,说道:
“山红,我们准备下午三点走。原来想迟一点,但孩子已经给我订了票,搞得很仓促。出去之前,我几件事跟你交待一下。”
我认真地望着她。
她扳着手指,说了三件事。一是白天必须开门。二是晚上必须在这边住,最迟九点要过来。三是大门口要装个监控。